伊苏清醒的在梦中沉溺。
他还是十七八岁的样子,月翎之和黎钰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他们是学院当之无愧的第一,公认的最强小队,豪心壮志地约定要守护这片土地。
他们会尽可能帮助别人,团结一切可能的力量,他们知道异兽的危险,于是想强大一点,更强大一点,更好的保护这里。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天空,每一个人。
伊苏一直以为故事会这样发展下去。
他自认为不算是什么好人,但对于这个世界,他始终怀揣着一种特殊的憧憬和喜爱,尽管这片土地不可能做到人人如意,但是他,他的朋友,他所钟爱的事物都在这片土地上孕育,他从这里来,才更想要这里好一些,再好一些。
他愿意守护这里,尽力给别人带来同等的幸福。
——直到洛自修在毕业前夕找到他。
眼前的画面在扭曲。
世界好像在颠倒,强烈的眩晕感笼罩了他,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双手在止不住颤抖。
他看到洛自修的唇一张一合,听不清在说什么,清晰的只有那双毒蛇般的碧绿色眼睛。
再次聚焦时,他看到洛自修满身是血倒在地上,他的手里握着染血的短刀。伊苏惊惶地向四周望去。四周的人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像是规定了运行轨迹的机器,好像对这里的情况毫无所觉,然而他们的头颅齐齐扭转过来,定定注视着他——
他对上了一双又一双空洞的眼睛。
面前血色涌动,又缓缓褪去,耳畔传来嗡鸣声,人们的五官在他面前模糊,然后消失,留下一具又一具空洞的躯壳。
他好像在下陷,在沉没,他感到强烈的范围感,他想在一片火海中被燃烧干净。
伊苏惊醒了。
他用力压抑着紊乱的呼吸,忍受着扑面而来的眩晕感,静静躺在床上没有动作,小光团飘到他旁边,兴奋地跳来跳去。
【小伊!有没有感觉似曾相识!】
伊苏嗯了一声,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已经全黑了。
他随意套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把额前的碎发拨了拨,遮住眉眼,坐在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过了一天吗?】伊苏问。
【对哎,小伊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睡,我还担心你是不是晕过去了!】
黑发青年轻轻呼出口气,道,【洛自修他们应该快来找我了。】
【小伊怎么知道?】光团疑惑地在脸上画了个问号。
【入学组队只是开始,洛自修不会轻易接受一个人的——哪怕他觉得我有用处,但是身为贵族,他们需要不是纯粹的友谊,而是完全拿捏一个人。】
敲门声响起。
伊苏顿了顿,把面具戴好,路上问了光团一句。
【你会帮我吗,世界意识?】
【什么?】光团说,
伊苏没回答,走过去打开了门。
洛自修一群人挤挤攘攘站在门口,看到伊苏开门,他友好的笑了笑,“晚上好啊,伊苏。”
伊苏倚靠在门边,“晚好,有什么事吗?”
他目光扫向旁边,时悦,丰添,程亦辰和叶驰都在。
“不让我们先进去吗?”洛自修笑吟吟,热情的轻轻推了一下伊苏,要往房间里走。
伊苏微笑,侧身让开了房门。
于是一群人涌了进来,伊苏让他们各自找地方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
一进门,丰添就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他面色有些潮红,像是激动,身体在微微发抖,他弯下腰。
伊苏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但没有去扶他,他问,“怎么了?”
洛自修微笑道,“我已经查出来,是丰添不懂事,给你下了药,幸好你没事,所以我让丰添来跟你道歉了。”
丰添于是俯下身,“抱歉,伊苏,当时是我鬼迷心窍,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伊苏笑了笑说,“都是小事,我既然没事,就不会放在心上。”
“那怎么行?”洛自修佯装讶异的样子,但没装一秒,他自己好像又觉得好笑,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墨绿色的眼睛里弥漫着疯狂的笑意,“正好,你加入我们,我们却还没有给你入场券。”
“正好今天一起怎么样?”他的声音满是笑意,“——我把丰添的命送给你。”
丰添抖得更厉害了。
其他三个人沉默站在一边。
伊苏对上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也沉默了一下,他问,“如果我不要呢?”
“——那当然是,”洛自修声音高昂,腔调优雅,“你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了。”
伊苏眸光闪了闪。
【世界意识,你可以帮我让丰添假死之类什么的吗?】
【如果我不杀死他,洛自修他们就会杀了我——你可以救救他吗?】
他如果不想动手,当然可以凭借武力出去,但是丰添依旧会死,他想过洛自修会找他的什么把柄,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而他不可能为了丰添给自己增加这么大的风险——而且,正好可以试探世界意识的能力。
它是否真正具有人类的感情,是否具有操控世界的能力,又是否对所谓的''未来''全知呢?
在之前和丰添的相处中,它表现出同情,愤怒,觉得他死在洛自修手下可怜,而丰添作为一个学院中期才会下线的小反派,如果他提前死掉,在剧情主线中是否会造成连锁反应,而世界意识——是否能做到在人群中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假死呢,它可以插手世界的发展吗?
光团说,【他为这个世界发展做出了贡献,难道不应该感到荣幸吗?】
伊苏笑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洛自修看着他,接着道,“不用担心后续的问题,我们会找人处理,丰添会因为暗害同学被退学,今天晚上就离开了学校,他会在家中自学——何况丰添自己也是同意的,是吧?”
丰添抬起头。
他的脸色通红一片,眼中兴奋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他在发抖,分不清开心还是害怕,他颤抖着,他在笑,结结巴巴说,“是,是的,请杀死我吧——”
请杀死我,让我发挥最大的价值,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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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的意义就此明晰——
洛自修在下午找上了丰添。
他从来没有主动寻找过丰添,当时丰添正在房间里独自焦虑,他咬着指甲,几乎要出血,眼前是一幕又一幕之前和洛自修他们之间相处的画面,然后又变成他们和伊苏打成一片,他被排除在外。
他从小就没被重视过。
他的出生是个意外,家里不需要第二个孩子,这不利于他们家族的和平发展,而他实在平庸,于是在勉强保全性命之后只能被忽视,像空气。
直到他的家族惹上了洛自修的家族,他终于被想起,作为家族唯二的血脉之一,他终于能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作为洛自修的出气包,作为物尽其用的棋子,活着很好,死掉也可以。
洛自修看中了他的异能,他好像对别人有种奇怪的窥探欲,于是丰添成了最好的工具,他的存在从此有了意义。
丰添恍恍惚惚,耳边是洛自修的声音,“来为我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吧——”
丰添的眼睛被伊苏的手轻柔的覆上。
他感觉到喉咙一凉,身体向后倒在地上。
然后是温暖,铺天盖地的温暖,接着身体开始发冷,他感到灵魂在上升,空前的自由。
他笑着合上眼睛。
血落了一地。
场面一片死寂。
伊苏随意扯了块布,漫不经心擦着手里的刀,看也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好像最终捂住他眼睛的不是他一样,一边说,“记得帮我处理干净。”
时悦看着他们,眼神格外复杂,程亦辰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叶驰紧紧攥着手心,但他没有说话,保持了沉默。
洛自修疯狂的大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真不愧是同类啊。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我们——啊,还有云寻雾,只有我们是真正存在的!”
他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我给你准备了新的房间,我们走吧。”
光团却忽然有些沉默。
【他不应该死吗?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讨论他的生死没有意义,他在其他人眼中只是一个存在价值的物品。】伊苏在心里轻声道,【他自己也这么认为,所以不管怎么样,结局都不会改变——世界意识,这样的你就很好,不需要改变,我们只需要这个世界好好的,任何牺牲都是有意义的。】
这个世界存在下去,谁牺牲都无所谓。
他可以利用所有的一切。
不管是你,是我,或者其他任何人。
——
叶驰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剩下他独自一人站在这里,对着丰添。
他知道他们视人命如草芥,也知道这是他们的规则,他不否认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只是他以为他们之间十来年,还是有感情的,而直至此刻,
——他只能保持沉默。
时悦和程亦辰并肩往回走。
他们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依旧说说笑笑,只是临别时,时悦忽然问道。
“你会坚持自己走的道路吗?”
程亦辰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