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世功勋，万世留存。”
宁祁缓缓起身，默念几句。
陆远的这番话，让他思绪飞舞。
他，宁祁。
十六岁被宁政赐封献王，封地献国。
献国上一代王爷是他皇叔，因膝下无子，群臣进言由朝廷收回，但宁政力排众议。
来献国之前，宁政把他叫到身边，要他励精图治，治理献国。
他延用前几任献王的治国之道。
这些年，献国倒也是打理的井井有条。
但哪一个王爷，没有当皇帝的梦想？
本想趁着朝廷大乱，得到天下。
可今陆远的一番话，让他自愧不如。
……
宴席未曾结束宁祁便离开了。
他一个人去了书房。
此时的宁祁需要安静一下。
一直到深夜，王府设宴方才结束。
各位大臣相继返回各自府上。
“顾大人请留步。”陆远叫住了顾雄风。
献国第一家族的家主。
同时，也是一位名将。
虽然已经远离沙场，但他在献国的影响力很大。
尤其是军队。
可谓是一员老将。
顾雄风停了下来，转过身，“陆大人……”
陆远抱了抱拳，“可否随顾大人一道而行？”
“请……”
顾雄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大人请……”
……
“王妃，陆大人的这件礼物，实在是太好看了。”
“是啊是啊，咱们王妃穿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顾妍还没睡。
她在卧房里照着镜子。
只有腿上穿着陆远送她的礼物。
两个丫鬟在一旁赞叹。
顾妍反复去看，都觉得很是喜欢。
心情也好了。
“王府那边设宴结束了吗？”顾妍询问一声。
“刚才奴婢去看了一下，已经结束了。”
“不过，王爷中途就离开了，去了书房，一坐就坐了好久呢。”一丫鬟回答。
顾妍抬起头。
啥意思？
王爷这么无礼的吗？
不过想来也是，他是王呀。
顾妍问，“怎么说？”
那丫鬟道，“陆大人在宴席上说了一番话，他说天命已定，太子大位已成，要王爷何不顺天从命，建立不世功勋，万世留存。”
“说完这句话，王爷便起身离开了。”
……
太子大位已成。
这句话也绝非空话。
宁朝上下，百姓们对朝廷还抱有一丝幻想。
宁琛更是百姓心中，下一任皇帝的人选。
他们都盼望着宁琛上位，能够给天下带来福祉。
献王想要发动夺门之变，天下人必然不允。
到了那时，不就是违逆天道吗？
“陆大人现在去哪了？”顾妍又问了一句。
“宴席结束之后，陆大人随顾将军一道离开，据说现在，去了顾府呢。”丫鬟说。
“见我父亲了？”
“也好。”
“帮我更衣，我也要去一趟顾府。”
“是，王妃！”
……
顾府。
夜晚下，灯光幽明。
府中三人对坐。
顾雄风、顾刚以及陆远。
陆远看着顾雄风，淡淡开口，“顾将军曾为三代献王冲锋陷阵，为献国立下不朽功劳，令我十分敬佩。”
顾雄风笑着摇摇头，“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已经老了。”
陆远道，“老将虽老，但却从未凋零。献国有顾将军，可抵十万大军。陆远敬将军一杯。”
陆远端起酒杯。
“好，来，请……”
二人连喝三杯。
三杯之后，陆远便不再卖关子。
他道，“顾将军心系家国天下，不知道对朝廷如今的困境，有何看法？远愿闻其详。”
顾家若想兵变，他们是有机会的。
这个家族世受国恩，也一直在为朝廷做事。
只不过，远在献国，又无权干涉朝廷内事。
顾雄风对陆远自然有了自己的看法。
这几日的所见所闻，他也大致有了了解。
“陆大人，老夫请问，你当如何击溃两大世族，还政于太子？”顾雄风没有回答陆远的问题。
反而是，询问了一番。
陆远开口说，“我料不久之后，两大世族会挑起藩王之乱，朝廷现在国库空虚，也拿不出任何钱粮。”
“等皇上驾崩，藩王之乱，两大世族会以太子无道为借口，拥立幼子宁安继位。”
“而当务之急，是让太子成功继位！”
……
话毕。
陆远一顿。
“献国，有十六万精兵，更是猛将如云。”
“如若献王肯相助朝廷，那么，我就有足够的把握，让太子顺利登基。”
“……”
顾雄风深呼一口气。
而一旁，顾刚开口，“父亲，君王蒙羞，我等做下臣的，如何能够安心？两大世族一旦立幼子为帝，那么朝廷，就真的彻底被他们所掌控了。”
顾刚看着顾雄风。
他年少气盛，想要建功立业。
何为建功立业？
正如陆远所说，为朝廷，为百姓立下不世之功勋。
“父亲。”
外面，传来顾妍的声音。
几人转过头，顾妍缓缓从外面走来。
陆远、顾刚见状刚要起身，顾妍道，“陆大人和兄弟不必多礼，我来这，没有别的事。”
“你们三个就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顾妍在顾刚对面坐下。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
顾妍想要听一听父亲的看法。
顾雄风这时方才开口，“如果太子顺利登基，陆大人，你可知两大世族会做些什么？”
陆远点头。
“第一，藩王必然造反。其实如今朝廷，已经有藩王在反了，尤其以赵王为首，这一点避免不了。”
“第二，两大世族利用兵权，辅佐幼子宁安，或者是挑选出一位傀儡王爷，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扶傀儡王爷继位。”
“……”
陆远多有预料。
顾雄风询问，“如果，两大世族清君侧，百万雄兵杀入京师，陆大人，你当如何应对？”
陆远微微一笑，“不瞒顾将军，我在魏城，还藏有十万大军。如果加上献王的十六万。”
“满打满算，再招募一些新兵，凑够三十万大军不成问题。”
“我们以献国、魏城为营，做最坏的打算，与贼子死战到底。”
“另外，两大世族不得民心，他们，终将会被清除。”
“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太子继位，可昭告天下，百姓响应，奉旨讨贼，不是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