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区,“肃正者”军部特种作战中心。
空气里是数据流奔涌的肃杀与金属冷却的淡腥气。
总指挥官岳照眠背对着巨大的环形光幕,军装笔挺,肩章冷硬,凝神审视着全息投影上四名“基石”小队成员的数据瀑布。
肌肉爆发力曲线、神经反应毫秒值、异能共鸣稳定性图谱,以及旁边那看似无关紧要、却往往决定生死的小字标注的人物性格分析:“风险评估:倾向于冒险”
“团队协作信任度:待观察”
“请进。”
电子门禁音刚落,合金门无声滑开。
岳照眠没有回头,指尖在虚空中轻划,调出另一份早已准备的档案。
他知道来者是谁。能不经多次通报直抵这核心分析室的人,屈指可数。
江浔走了进来,脚步踩在消音地板上近乎无声。
一周前,他也是站在这里,慷慨陈词,试图绕过议会,直接说服岳照眠动用“肃正者”的王牌,执行他那激进的“湮灭”清洗计划。
但那一次,岳照眠用沉默和肃正者军规将他请了出去。
“江博士,”岳照眠终于转身,面容在冷光下棱角分明,眼神是狙击手般的精准与疏离。
“我说过了,我不会同意私下派遣特战部队。你来多少次,结果都一样。”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军事系统的铁壁感。
江浔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但背脊异常笔直。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疲惫的执着:“我这次来,不为‘湮灭’。”
“哦?”岳照眠眉梢微挑,静待下文。
“为了‘方舟’。”江浔吐出这两个字,目光紧锁岳照眠,“我需要‘基石’小队秘密出海,不是清剿,是捕捉,活体捕捉至少一只具有代表性的变异海洋生物,带回实验室。”
岳照眠闻言,嘴角扯开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
“‘湮灭’计划尸骨未寒,现在‘方舟’计划又粉墨登场?江博士,你是从哪里借来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地认为我会陪你玩这种赌上军人性命的游戏?”
“凭我多年研究芯矿能源的经验,凭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变异的危害。”江浔语气中充满了笃定。
他踱步走近,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分析室里格外清晰。
“是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让海洋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倾倒方案’,正是出自你这位‘经验丰富’的江博士之手吧?你宝贵的经验,就是制造出一群我们闻所未闻的怪物,然后把全人类拖到海岸线边玩死亡轮盘赌?”
他的语气陡然锋利,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知道吗,江浔?如果不是那该死的‘芯矿原基’提取技术,议会的解职令。不,恐怕是审判庭的传票,早就送到你面前了!”
“我相信。”江浔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没有反驳。这平静之下,是一种近乎心死的认命,也是破釜沉舟的前奏。
“但‘方舟计划’,我不需要议会点头。只是调遣‘基石’小队配合B15实验室专项科研行动的指令,”他抬腕看了一眼微型终端。
“指令会在今天下午三点,会准时加密送达你的云端指挥系统。”
岳照眠眼神一凛,随即嗤笑一声:“我说你今天怎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原来是走了张砚韬司长的门路,拿到了特别批条。”
他摇了摇头,走回指挥台前,姿态重新变得居高临下,“可惜,江博士,你好像忘了。‘肃正者’麾下所有异能特种部队的最高作战指令权,归属联邦议会军事委员会。一张科研部门的协调批条?没有议会的正式调令,我作为71区最高指挥官,依然有权拒绝。”
他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指向敞开的舱门,“你可以回去了。这件事,在我看到议会红头文件之前,免谈。”
逐客令已下,空气凝固。
江浔却没有动。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一分,只是用一种平淡的语调说:“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岳指挥官。”
岳照眠动作一顿。
“如果你,以及71区,拒绝执行‘方舟计划’的必要配合,”江浔缓缓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那么,我将正式向联邦最高科学委员会及议会,提交辞呈。”
“你……”岳照眠猛地转过身,那双惯于洞察战场瞬息万变的眼睛,此刻死死盯住江浔,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压低了,却透出更危险的气息。
“谈不上威胁。”江浔迎着他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苍凉,“只是当所有人都选择闭上眼睛,只顾守着眼前那一亩三分地的‘安全’时,岳指挥官,人类这个种族,就离完蛋不远了。我过去十几年所做的一切,付出的所有代价……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你的付出?你的代价?”岳照眠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他一步跨到江浔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军人的怒火不再掩饰,“你的付出,就是让我的士兵,让71区那些年轻的生命,为你那些疯狂的实验去送死吗?!”
“无论你怎么反对,方舟计划的执行迫在眉睫,如果你的基石小队不配合。那么芯矿原基将永远绝迹。”
“呵,你能威胁得了我?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议会会让你走?”
岳照眠冷笑。
议会当然不会让他走,当他手握芯矿原基的那一刻,他就只有两种结局。
“我没想过离开,我已经准备好了溟腐-VI溶液(一种剧毒的化学溶液)一旦我死亡,整个芯矿原基的供应链就会断掉。”
“江浔,你他妈敢。”岳照眠有些痛恨他,眼睛血红地盯着他。“海洋倾倒方案是你捅出的篓子,我这里的每一个兵,他们的命,都比你的任何‘计划’更金贵!他们绝不会为你的错误白白牺牲!”
“不能白白牺牲……”江浔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而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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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下的肌肉微微抽搐,“那岳指挥官,你觉得,那些已经变成畸变体的人……被吞噬掉意识的‘失败品’……他们的牺牲,就是活该吗?”
岳照眠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音。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能说自己无辜!末世早就开始了,从我们第一次发现‘芯矿能源’可以改变人类体质时,从我们选择把无法处理的废污染‘倾倒’进大海时就开始了!海洋生物的变异不过是我们自私的将本该属于人类的恶果,转移给更沉默的世界的,以短暂的获得一种自欺欺人的苟且罢了!我们以为甩掉了包袱,实际上只是在喂养一个最终会吞噬掉我们自己的怪物!”
他喘了口气,那股支撑着他的冷静似乎在崩塌,露出下面狰狞的绝望:“是,海洋倾倒方案是我力主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手上沾着什么。我每一天都在赌,赌那微小的概率,赌我们能跑在灾难前面……可事实上,我做的所有事情,不过是在一个注定要崩塌的废墟里,拆东墙补西墙!‘方舟计划’是最后一块可能找到补丁的墙砖,如果连这都不去做,我们所有人,包括你那些金贵的士兵,迟早都会和那些畸变体一样,变成这场生存危机下的微不足道的代价……”
分析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大型处理器低沉嗡鸣。
全息投影上的数据不知何时已静止,光影在两人僵持的脸上明灭。
岳照眠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发白。他死死盯着江浔,目光从愤怒到审视、再到某种复杂的挣扎。
江浔的眼神没有退缩,那里面有一种彻底无所顾忌的坦然。
岳照眠看得出来,那份“辞呈”和所谓的“溶液”不是讨价还价的筹码。
他毫不怀疑江浔真的准备以自身为代价,彻底毁灭“芯矿原基”。
漫长的几十秒后,岳照眠紧咬的牙关微微松动,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沉重如铁:
“……你想让我怎么做?”
江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深潭般的疲惫下,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火星。
“秘密派遣‘基石’小队,执行‘方舟’首次采样任务。
“然后,”他语气恢复了清晰冷静的条理,“召集所有‘基石’小队核心成员,我需要亲自进行任务简报。时间就在今晚。”
岳照眠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再次望向那片闪烁的全息投影,上面是年轻特战队员们生机勃勃的数据和面孔。
最终,他极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任务指令,我会签发。”他的声音恢复了军人的冷硬,但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沉重。
“但江浔,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还有,我的兵……我要他们尽可能都活着回来。”
江浔深深看了他一眼,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向那扇沉重森冷的合金门。
他无法做出承诺。在这深入变异海域的未知任务前,任何生还的承诺都显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