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霜一离开雅间,便立刻加快了脚步,由走变疾行。
路过长公主所在的那间静得出奇的雅室时,她连眼皮都未曾偏移一分,脚下更未停留。
没有意义。
此刻去探究长公主为何迟迟未现身相救,纯粹是浪费时间。
纵有千百种疑惑与好奇,比如那位权势滔天的殿下究竟遇到了何事,为何置她于险境而不顾,现在也都不是弄清原委的好时机。
她今日大清早出门,与长公主、白玉周旋折腾这惊心动魄的一通,竟还未到晌午。
醉梦阁作为都城最炙手可热的花楼,即便此时并非宾客喜好来的时间,也已人来人往。
丝竹调笑声隐约可闻。
来时所戴的帷帽早已不知在何处,黎只得用手臂掩住大半张脸,低着头,跌跌撞撞地朝外疾走。
撞到人肩膀也顾不得道歉,只能含糊地一点头,生怕有人从声音辨出她。
毕竟,顾娇娇在这都城之内可是个“声名远扬”的人物。
一出花楼那暖香缭绕的大门,接触到外面稍显清冷的空气,黎立刻折身钻进了旁边狭窄的巷道。
当务之急,是尽快隐匿到人少之处。
心跳还未从方才的惊惶中完全平复,没想到才刚拐过一个转角……
“砰!”
她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以下是写书的大实话,可以跳过,虽然不一定有人会看到,用*标记。
黎南霜撞到了一个书翁,书篓被撞翻,里面的书散落一地。
她十分抱歉,赶忙弯腰帮老翁捡起来,同时心里在想顾娇娇应该还不至于出名到老少皆知。
书翁一言不发,也和黎南霜一样蹲在地上一本一本把书拾起来。
黎南霜看老翁穿得单薄,更加愧疚,连连道歉,同时起身开始捡最远处的书,以免老翁走动。
年纪大的人总是腿脚不好。
黎南霜才弯腰,寒风吹开了那本书的书页。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文字一下子就吸引力黎南霜的注意,其实她只是匆匆扫过一眼,并没真正看进去。
正是时寒风大作,书页匆匆翻过好几十页才停下。
黎南霜伸手捡起,人却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这书几十页之后的内容还跟她最开始看到的那一页大差不差。
怀着好奇,她匆匆翻过那几十页内容,发现一直都在讲同一件事,剧情进展极其缓慢,用现代话来说就是:
水文。
黎南霜不懂,开口询问老翁,“这本书的作者为什么要写这么慢,剧情节奏快不是才能吸引人吗?她写成这样应该都没有人愿意看吧。”
老翁抬眸看她一眼,悠悠道:“可能因为她写不下去了,但又必须要写。”
“为什么必须要写,写不出来不写不行吗?”
老翁拢了拢身上的单衣,“因为她要吃饭。”
黎南霜听完没说话,只是将这最后一本书放进老翁的书篓中,等到帮老翁整理好,她才开口。
“那她不该吃这碗饭。”
老翁笑了笑,又叹息一声,在风雪中走远了。
回归正题!
写书的会被吐槽“怎么连解释水文的原因都是在水文吗”,(冷汗冒了出来,前提是真有人看到的话)
整这一出就是想说写书的调整好了,身心俱佳,会开始猛猛推进剧情发展了。
*
黎南霜撞到的人竟然是弦歌。
这其实并不值得她多么惊讶。
弦歌本就是混迹风月场的乐师,在这都城最负盛名的花楼附近遇见他,算得上是高概率事件。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疏淡的青衫,在看清撞进怀里的人是她后神色由惊讶转为温和。
温和极了。
仿佛两个人只是寻常偶遇,并没有发生早上的乌龙事件。
“顾小姐。”
弦歌不是重点,真正让黎南霜呼吸一滞、瞳孔微缩的是……
弦歌身后半步,正站着她的哥哥,顾澈。
顾澈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料子普通,却更衬得他身姿挺拔。
只是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与这清朗的色调截然相反,是一种沉凝到近乎阴郁的晦暗。
尽管在目光触及她的瞬间,那层阴霾就像被阳光穿透的薄冰,迅速消融,换上了她熟悉的关切面容。
但黎南霜还是凭借着她自小锻炼出的敏锐眼力,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阴沉。
【弹幕:卧槽!顾澈怎么在这?】
【弹幕:这表情切换……哥哥你有点东西啊。】
【弹幕:弦歌 顾澈?这个组合出现在花楼后巷?信息量有点大,总感觉两个人有点事。】
“哥哥!”黎南霜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惊讶与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澈已然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用身体隔在了她和弦歌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保护,亦或是隔绝姿态。
他垂眸看着黎,唇边漾开一个清浅的笑意,“不放心你,就想着来看一看。”
他语气寻常,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弦歌,微微颔首,“没想到正好遇见了弦歌先生,真的很巧。”
弦歌在他沉静却隐含压力的注视下,只是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嘴角,回应了一个点头,并未多言。
他的视线在顾澈背影和黎南霜惊疑未定的脸上扫过,随即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只是墙角一丛安静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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