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纤细，呈现青灰色，盘过一圈没再动作，固定住大腿。
“我一直没搞懂一件事。你找到小柳山，姑且算你放不下我，为什么最后一定要发生关系？”
这个位置让沈青哲非常没有安全感，伸手划拉开钳住腿部的手，往旁边起身，被蓝谙另一只手撑在一侧，欺身拦住他。
眼看躲不开，沈青哲低头对着毫无血色的皮肤愣了两秒，笑起来，
“已经发生了，你想不认账？”
蓝谙眯起眼。沈青哲现在的状态，不似冰淇淋车之后那种完全的讨好，也不似刚认识时抵触对抗。
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松弛感。
“抬头。”蓝谙的声音不容置疑，又勾人心魄。
沈青哲眼睫晃动，眼睛随着下巴抬起露出迷离的神色，慢慢才有了焦点。
他逃不开。
“你口口声声说想要了解我，”
“是我看不清你才对。”
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愁意，沈青哲起身急于辩解，蓝谙扶着他的领口，鼻尖轻触，然后是嘴唇。
沈青哲不可抑制地胸口起伏。渐渐地感觉到摸在腿上的手离开，划过一串皮肤，放在手腕上。
他当即反应过来捂着手腕上的红绳。
蓝谙看着警惕的某人些许诧异，膝盖固定两边防止他乱动，动作强硬，抢那条绳子。
“你拿走也没关系，反正我出现在这里和这条绳子无关。”
蓝谙冷笑，他终于正面提这件事。
“但是绳子不能剪。”沈青哲补充道。
“你既然不想说进来的方法，那就说一下为什么进来。我和季风说过很快就会回去，你本来就怕鬼，到底有什么原因一定要入梦。”
沈青哲嘴巴没张开，声音落在蓝谙耳朵里有些哼哼唧唧，“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的正事。”
事实上不影响是绝对不可能的，蓝谙只能顾得上她自己。她还记得上次梦境，如果沈青哲真的听了她错误的判断，等她反应过来沈青哲已经出事了。
“最好是。”
蓝谙仍没有放弃，沈青哲却把手藏在身后避免蓝谙的触碰。侧身扭动像一条灵活的鱼，堪堪给按住，又用自己的身体赔上去。
正胡闹着，床头墙壁另一侧发出巨大的撞击声，两人立刻缩住不动。
门外脚步声杂乱，蓝谙分辨出来声音传出来的方向，位置应该和她的房间隔了一个屋子。她从沈青哲身上起来，将被子在沈青哲身上盖好，“你先睡觉，听到什么声音都装作不知道。”
见蓝谙转身往门口走去，他忽然拉住胳膊。按他玩游戏的经验，门外发生哄乱，亮着灯开门绝对是送人头的存在。扫视了一圈屋子，将柜子上的烛台熄灭。
蓝谙一时脸色复杂，她以为亮着光会让他有安全感一点。
悄悄打开门缝，长廊上设置着一块块长方形的窗户，底部与膝盖齐高。地面上露出仆人的影子，脸色麻木，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敲过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楼上也有沉重的跺脚声，间隔规律，仿佛是故意的。
管家似乎注意到了蓝谙，瞧着往她的方向过来，她轻轻关上门。下一秒门板发出巨大的拍击声。
蓝谙没出声。
外面试探几次没反应，脚步声远去，渐渐消失。
想起端着烛台步履优雅的队伍，蓝谙觉察出些许不妙。作为家庭教师的她在莉莉娅面前身份特殊，也不容易分辨，可是整个仆从队伍出动，唯独少了沈青哲充当傀儡，梦境里的鬼很快就能发现他不受控制。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沈青哲很久没有动静，看回床。
被褥隆起的弧度有些僵硬，
沈青哲在屋内变黑之后掀开被子钻上床，翻身时手偶然碰到异物，类似干涩的卷发，瞬间僵住不动。
“怎么了？”
蓝谙看出不对劲，猛然掀开被子，同时沈青哲起身往蓝谙身边靠。
凭着窗户照在地上的一点微弱的月光，能够看清楚是一捧卷发。
沈青哲屏住呼吸，其实他并没有感觉出来附近有任何鬼怪的存在，仍往蓝谙臂弯凑得更近。
依照对同类的判断，蓝谙不确定对方在耍什么花样。指尖挑起末端一尾头发，颜色很浅，往外拽重量非常轻。直到一寸一寸将它完全拽出来，是一顶淡金色的假发，质感非常柔顺。
两个人还没研究清楚，忽然注意到被子下还有东西。没了假发的遮挡，一只缀满缠丝金线的绣鞋暴露出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格外明显。
“蓝谙？”
“……”
沈青哲继续开口：“我们身处的是几个世纪前的欧洲吧？”
蓝谙将突兀的金鞋拿起来，细细研究，她对这种鞋子没什么反应，只是近现代各类作品对它赋予恐怖的意思，此时的沈青哲心里发怵，身体后撤不敢有任何动作。
“也不一定。都是莉莉娅的梦，看她在梦里塑造了什么？”
蓝谙原本打算后半夜潜入古堡其他地方，方才所有人出动，还有屋子里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眼下不好轻举妄动。
沈青哲周围确实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两只手端着鞋子放在远处桌上的盘子里，同时把假发划拉到地上，扔得远远的。
一晚上无事发生。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沈青哲贴墙边猫着腰跑回仆人房最里侧，楼梯下的一个杂货间。躺在床上假寐，等着门外出现走动声。
不知不觉眼皮变沉，若有似无感觉出脚腕处有东西在触碰，似玩笑取乐，有目的性地试探。
沈青哲隔空踹了两脚，继续躺回去，猛然意识这个背光的小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惊坐起来。他原以为是老鼠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清楚后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床尾放着在蓝谙房间看到的金色假发，花了两秒稳定心神，脚踩到地面，碰到直愣愣摆放的金鞋，吓得瞬间弹跳起来，大腿撞得床后移，顾不上疼痛翻到床另一边。
城堡里的厨娘已经开始干活了，利奥在外面敲门，“哲恩，赶快起来。”
沈青哲不知道为什么鞋子会凭空出现在他身边，一瞬间身体对鬼怪的雷达开始响，四肢因为恐惧无端泛冷。
他学着男仆的打扮整理衣服，被门外出现的声音吓到，“哲恩，把假发整理好，让管家看见一定会训斥你的。”
沈青哲忙应“是”。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第一天工作，他将自己的那顶银色假发一丝不苟地戴在头上，犹豫了两秒，把淡金色头发和鞋子用布包裹扔在床下。
他是低等男仆，帮忙负责一些就餐前的准备工作，主人正式就餐时他们是没有资格待在旁边的。除此之外，这个庄园的管家非常注重仆人的仪容仪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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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利奥跟他强调了很多次的事情，不能有任何地方让莱茵庄园失去体面。
沈青哲低着头铺好桌布便准备离开。
管家一脸严肃地从楼上下来，环顾一周目光落在沈青哲身上，“昨天晚上二楼第三个房间有盗贼出没，打碎了一个花瓶。诺丽举报半夜看到了哲恩上楼，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奶妈埃拉充当庄园的女管家，同时贴身照顾着莉莉娅的日常起居。
她精明的目光审视了沈青哲一圈，提醒，“去后厨处置。莉莉娅小姐快起身了。”
沈青哲心里打鼓，低头思考着说辞，正巧蓝谙从楼上下来，主动开口：“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颔首和奶妈、管家打招呼。
管家：“吉娅小姐稍等，早餐马上就好。”
沈青哲插嘴，“我昨天一晚上都在房间里，并没有出现在二楼。”
在外人面前闹出这种事是非常不应该的，管家命人把他拉走。
蓝谙开口，“我昨天半夜听到隔壁的房间传来敲击声，”
管家目光锐利，不得不回蓝谙的话，“子爵小姐的猫没有看好，可能是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屋子里，撞碎了瓷器。”
蓝谙点头，“原来如此。昨天在二楼见到诺丽小姐巡夜，发出声音之后，原本想向诺丽询问，却找不到人了。”
管家听了蓝谙的话沉思，巡夜并不是诺丽的工作。利奥匆匆跑过来，他的房间在哲恩隔壁，所以一出事管家命他去哲恩的房间搜查，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顶非常经典的女式假发，做工却太自然了，好像完整地剥离下来。
还有一只奇怪的鞋子。
一双鹰眼瞬间锁定沈青哲，所有人看清楚东西后大惊失色，并不常见的物品出现在他的房间，无知导致纷纷猜测对方在实行某种巫术。
蓝谙见状惊讶地睁大眼睛，眼神询问，沈青哲栽着脑袋默默摇头。
管家见识还算多，曾经见过这样的鞋子，然而嘴里一直念叨着哲恩玷污了主的神圣，要将他交送治安官，直接绞死更好。
同一时刻楼上铃音响起，奶妈端着准备好的茶水上楼，莉莉娅踢着鞋子吧嗒吧嗒提前下来。
在沈青哲消失在屋子前开口，语气天真，“这东西是母亲房间里的，鞋子也是父亲带回来的摆件。
“我昨天拿出来在城堡里玩，忘记丢在哪里了。
“它并不值钱。那个男仆可能不认识，所以捡到后不小心拿回去了。”
管家和奶妈对视一眼，上一任子爵夫人有几个上锁的大箱子，莉莉娅小姐从不让任何人靠近，若是谁提起一定会大喊大叫发疯。
莉莉娅看向沈青哲，眼珠僵硬没有任何情绪，“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找回这些东西。一会儿你在一旁侍奉早餐吧。”
管家不好再说什么。
奶妈注意到莉莉娅的衣服，扶着人上楼重新洗漱打扮。
餐厅重新忙碌起来，沈青哲并不熟悉高等男仆的工作，无措地站在一旁尽量不打扰其他人。
蓝谙等待莉莉娅的间隙，自然地转到沈青哲附近，小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早餐终于开始，所有仆人都隔着一段距离，只有莉莉娅挨着蓝谙坐下，靠近第一句话，
“吉娅小姐其实并没有家庭教师的聘书吧？也没有我父亲的任何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