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窗向外看，太阳还未沉到楼宇之下，将周边的云彩染得橙红，不时还能看见飞鸟掠过。
天还亮着，秦枝把视线移到出高架的地方。
高架下是一家工厂，不少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在红绿灯口徘徊。
此刻夕阳正打在他们身上，蓝色工作服也成了橙色，还混着显而易见干涸的褐色血迹。
秦枝两人坐在车里，他们听不见外面丧尸的声音，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下去的时候只看见是一片蓝色的，这得有多少人？”秦枝踩紧刹车，但她的腿不住打颤，车子也跟着是不是往下溜。
乐时景急忙把手刹拉起来车子踩稳定在下坡处，“车子能冲过去吗？”
秦枝不知道，她本来开的就没多快，而且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车子能不能冲过去。
“丧尸白天黑夜都能出来了。”秦枝愣怔着，丧尸在进化。他们以为最坏的事情还能变得更坏，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通往金枝苑的路一定不止一条，但现在秦枝他们只知道这一条路。
回去吗？但难道别的地方就没有丧尸了？
金枝苑人不多，灾变那天又是周六，现在能想到的比较安稳的地方就是那里。
“人就只有这些，丧尸没有食物的话究竟怎么活下来？”乐时景感觉车子内都冷冰冰的，“还能进化，到底为什么？”
动物在抵御天敌需要通过一代代筛选，如若在地面上容易被飞鸟抓就要学会打洞躲入黑暗，需要清楚天敌的声音，需要机敏的观察。
当两只老鼠同时遇到两只将要饿死飞鸟，它们都是命悬一线。逃走的老鼠延续更好的基因，而迟钝的飞鸟会因为饥饿死亡，软弱的基因被舍去。
但这需要时间。
丧尸却只用一周就能够站在阳光下，寿命却不减少。不需要繁殖，甚至极少的进食。
这可能吗？
秦枝看着天边的太阳以飞速向下坠，东边的天空已经变得暗沉，谁也摸不准天黑下来丧尸又有什么变化。
“怎么办？我们先退上去吗？”乐时景看着窗外已经暗沉下来的天空。
作为第一次开车，秦枝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但这也靠现代城市，道路没那么复杂，开阔又平坦。贸然冲撞过去，或者是摸黑开车显然是下策。
距离金枝苑大约还有15公里，秦枝看着下面又走出来一些蓝色工作服的丧尸。
“怎么往后退？”秦枝看着挡头，她到现在了也只会往前走。
乐时景把挡头调到后退挡，“你踩油门的时候踩着点刹车，等往后退就松开，我看着后面。”
秦枝只会开电瓶车，见乐时景说得信誓旦旦只能相信，但心中还是冒出点别的想法，这家伙这么会怎么不上手来，该不是当少爷习惯了这会儿把她当司机吧。
“倒，继续倒，往左打一点。”乐时景指挥着让车子回到原先的高架上，动静不大没有引起厂门口的那群丧尸。
高架上只有翻倒的车子，还没有丧尸，大概是之前丧尸还畏光全都跳下去了。
乐时景看了眼油耗，确定油还够于是说，“再开一会儿暖气吧。”
“从栖霞开到天清居然还有油。”乐时景放倒了座椅躺在上面，天空迅速黑沉下来。
秦枝想起“许安”说的，他从栖霞逃命过来，想来应该是没有机会去加油的，“他为什么会往这边逃？按理说栖霞有天清是躲不掉的。”
两个市是邻居，想跑也应该往远的地方跑。
“他不是说他是天清本地人吗？房子都买在那里，不回家能去哪。”乐时景把手垫在脑袋后面，“我们也是在回家啊。”
秦枝看了他一眼，想起“许安”确实说过这句话，觉得也没错，“你睡觉，我来守着。”
他们现在在高架上，虽然四周没什么声音，但还是要警惕一点。现在可不像以前在房子里，不是这辆车子的话他们几乎就是处于完全暴露的情况。
车内的灯不敢开，门都已经锁紧，只把后车窗拉下来一条缝好通气。
“好。”一天虽然没干什么，但精神上的压力还是不小，乐时景躺了一会儿就睡过去。
末日后光污染明显减少，夜晚时能像长龙一样的路灯此时也沉寂了，平日里看不见几颗的星星倒是反客为主了。
一个人守夜总是无聊的，看着窗外的星星，秦枝把头上的天窗打开了。
那真是银河啊，小时候都只能去山林里面才能看见，现在在城市里也看得到了。秦枝抬着头看天，乐时景的呼吸声轻浅，偶尔还会唔哝两句谁都不知道的梦话。
漆黑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在一艘飞船中，忽然她觉得飘飘浮浮的仿佛真的在飞船中。
不知过去多久，月亮一点点侵占天窗，秦枝有些困但看见头顶的亮光忽然醒过神来。
这月亮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她被这轮月亮吸引着，她看得见，连上面的凹陷都一清二楚。月亮离得地球好近，它缓缓地转着，反射着太阳发出的光芒。
那样巨大的东西，秦枝都怀疑这月亮其实就在地球里面，浮在天空之上。
她拍了拍乐时景，听到他疑惑的声音后秦枝说：“你看天上。”
乐时景揉了揉眼睛，“这是什么？”
缓了两三秒后他觉得自己背脊发凉，“这是月亮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秦枝抓住了他肩上的衣服，“怎么会这么大？”
她伸出手掌，如果不遮住眼睛，她那只手无论怎么摆都能看到月亮泄出的一部分。
月光是阴冷的，像霜一般洒在车上，现在终于不是漆黑一片了。
它缓缓的滚过，往一个既定的方向而去。
两人见到这般大的天体心中不安，秦枝把天窗关闭，“换我睡了，你守好，等天快亮了叫醒我。”
乐时景点点头看着秦枝躺倒下来，之前开了一会儿暖气车内还不冷。
他摸到矿泉水喝了两口，被温度冰了一下后翻起被秦枝扔在他前面的《三十五道家常菜》。
好饿，好想吃热菜。
因为没有手表手机，时间分配其实算不上均匀，秦枝躺下去过了没多久天边就开始泛蓝了。
最近对这样的景色很熟悉，以前总是只能见到光从帘子外透出来才觉得天亮。
乐时景觉得秦枝比他睡的少多了，就想让她多睡一会儿，等太阳慢慢爬上来的时候乐时景突然听见汽车的轰鸣声。
乐时景被吓了一跳，往窗外看的时候与一个撞上来的丧尸隔着玻璃撞上。
“啊！”他往秦枝的方向钻了一下。
“怎么了？”秦枝一个挺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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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没睡多深，汽车开过的声音她也听见了。
乐时景跨过储物格窜到主驾上，秦枝被他挤在车壁上，“干什么？”
乐时景捂住她的嘴，用嘴型示意，[有丧尸。]
秦枝点点头让他松开，等了一会儿，却没见乐时景说的那只丧尸站起来。
“刚刚那辆车到哪里去了？”秦枝轻声问他。
“沿着这条匝道下去了。”
同样的路吗？秦枝让人回去，乐时景赖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又回到副驾上。
秦枝确认丧尸没钻起来，如果乐时景没看错那多半是已经死了。
她发动车子，慢速从匝道口往下，透过后视镜两人都看见了躺倒在地上的半截丧尸，明显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视线再看向下面那家工厂，红绿灯下面有一道深色的车辙，还有被碾成泥的丧尸。
因为他们发出的声音太大，大部分丧尸都跟着跑过去。厂门口的丧尸少了许多，倒是方便他们过去了。
秦枝从匝道下来后加了脚油门，车子从厂门口外冲过去，后视镜丧尸跟不上了才慢慢降速。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她现在看到没什么车子的地方还会加点速，之前追车的丧尸因为没追上陆陆续续又往厂门口退，像是有肌肉记忆一样。
“像是游戏里超过距离之后就自动遣返的小怪。”秦枝躲过这些零散的僵尸，沿着规划的路线终于看见传说中的外国语学校。
“再开一段路就要到家了！”乐时景趴在车窗上，“回家了，dube我要回来啦！”
这一段路上倒是没有丧尸，难道只有那一块丧尸适应了光照？
秦枝跟着规划好的路线开过外国语和霞光公园，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片别墅区。
基本都是两层带一个小阁楼，建造风格简约没有多少花哨的装饰。
乐时景一看见那些房子就不住开心起来，和秦枝讲家里的人，“爸爸妈妈因为工作一般住在公司附近，家里这边一般是我还有叔叔阿姨们，当然还有dube！”
金枝苑用车辆识别，现在不光是没电，他们开的这辆车也并不是业主的，只能弃车。
秦枝检查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丧尸后招呼树枝把两个人抬过电动伸缩门。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回家，好像小偷啊。”乐时景一落到地面就去抱着秦枝的手臂，只要不是密闭空间他都会觉得不安全，贴近一点才会觉得安心。
秦枝看电动门是完好的，看来并没有丧尸进来，如她所想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乐时景牵着秦枝往他家方向走，往常他也不怎么乱逛，家里都走不完。但好在这点路还是记得住，还能回到家这件事让他兴奋不少。
“我到家里后想好好洗个澡，虽说现在是冬天但还是会觉得粘粘的。”他像个小话痨一样。
金枝苑十分安静，难道不光是没有丧尸，连幸存者都没有吗？
秦枝戒备着四周，这么几天下来不谨慎不行。
在走过一个值守的保安亭时，她抬头看了眼，里面还有穿着制服的人靠在窗上。
秦枝抓住乐时景的手。
“怎么了？”乐时景回头。
秦枝把他抓回来，“安静。”
保安亭里的人动了动，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被腐蚀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