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念禅院。
这座寺院不供佛像,不设香火,却占据了洛阳城南最好的风水宝地。
数百座殿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最核心处,是一座通体由黄铜铸造的大殿,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那就是藏着和氏璧的地方。
此时已是深夜,禅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巡夜武僧整齐的脚步声。
宋青书站在禅院外的一棵古柏树梢上,俯瞰着这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禅院。
“二百三十名武僧,呼吸绵长,显然都练过硬气功。”
“四个老和尚守在铜殿四周,气机相连,浑然一体。”
“还有一个……”
宋青书的目光落在铜殿大门前。
那里盘膝坐着一个极其年轻、又极其苍老的僧人。
说他年轻,是因为皮肤光洁如玉;说他苍老,是因为那双眼睛里透着看尽沧桑的死寂。
了空。
这位修了三十年闭口禅的高僧,此刻正闭目入定,仿佛与那座铜殿融为了一体。
“有点意思。”
宋青书身形一晃,直接从树梢跃下。
他不打算潜入。
对于这种级别的对手,潜行毫无意义。
轰!
宋青书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青石板路轰然炸裂。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将两扇沉重的山门直接掀飞。
“什么人?”
警钟大作。
数百名武僧手持禅杖,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便将宋青书围了个水泄不通。
“施主深夜闯寺,意欲何为?”
不嗔、不痴、不贪、不惧。
四大金刚护法越众而出,手中禅杖重重顿地,声势骇人。
宋青书负手而立,目光越过众人,直视铜殿前的了空。
“借东西。”
“和氏璧。”
四大金刚脸色骤变。
“狂妄!”
不嗔怒喝一声,手中禅杖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
这一杖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宋青书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
那根重达六十斤的精钢禅杖,竟然在这一指之下,从中折断!
不嗔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断杖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倒了一片武僧。
全场死寂。
一指断杖?
这是什么指力?
“结阵!”
不痴大吼一声。
剩下的三大金刚连同十八棍僧迅速变位,结成了一座严密的罗汉大阵。
棍影重重,如同一座大山压向宋青书。
宋青书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阵中。
【独孤九剑·破索式。】
这本是破软兵器的招式,被他化用在破阵上,更是妙到毫巅。
他并没有硬碰硬,而是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砰!
砰!
砰!
一连串闷响。
不到十息,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罗汉大阵便已土崩瓦解。
所有的武僧都躺在地上,捂着手腕或膝盖哀嚎。
宋青书没有杀人。
他踩着一地僧袍,缓步走向铜殿。
前方,只剩下了空。
了空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双手结印。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一口撞向灵魂的大钟,狠狠砸向宋青书的识海。
闭口禅!
这不是内力,而是精神攻击!
若是寻常高手,只这一下,就会变成白痴。
但宋青书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识海中,玉盘光芒一闪,那股精神冲击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这就是你的倚仗?”
宋青书看着了空,眼中露出一丝失望。
“修了一辈子闭口禅,结果修成了个哑巴。”
“既然不想说话,那就永远别说了。”
宋青书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灰色的混沌气流疯狂旋转。
了空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了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他想要退,但身体却被那股气机死死锁住。
“破!”
宋青书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道灰色的光柱,瞬间贯穿了了空的护体真气,轰在了铜殿的大门上。
轰隆隆!
那座重达万斤的铜殿,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炸开了一个大洞。
了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顿在地,眼中满是惊恐。
他的闭口禅,破了。
宋青书跨过他的身体,走进铜殿。
大殿中央,一方古朴的玉玺悬浮在案几之上,散发着奇异的波动。
那波动忽冷忽热,让人心烦意乱。
“这就是和氏璧?”
宋青书伸手抓去。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玺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异种能量顺着手臂冲入体内。
那是历代帝王的执念,也是这方天地的气运。
换做旁人,此刻早已走火入魔。
但宋青书只是笑了笑。
识海中,玉盘贪婪地旋转起来。
【检测到高纯度本源……】
【开始吞噬。】
“给我,炼!”
宋青书五指猛然收紧。
那块足以让天下大乱的玉玺,在他手中发出咔咔的脆响,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他的眉心。
铜殿内,光芒散去。
只剩下宋青书一人,静静地立在黑暗中。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捉摸。
“师妃暄。”
宋青书转身,望向殿外的夜空。
“你的戏台,我拆了。”
“接下来,该我唱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