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的活比预想的轻松。洛丽娜是个需要关注的女孩,像年轻时的夏洛特,这很好,罗莎蒙德有足够的经验驾驭她,讨她欢迎并借此达成个人目的。
她们上课时,书房门户大敞,克劳德先生的眼睛很少落到摊开的高知上。
门框箍出罗莎蒙德教洛丽娜弹琴的身影,是他梦想中的美好家庭。
送茶的女仆打断他的想入非非:“要关门吗?”
“别。”克劳德先生佯装镇定地解释道,“第一天上课,我要看看洛丽娜学得如何。
女仆离开。
克劳德先生补充道:“给她们送点喝的。”
“我不喜欢弹琴。”休息时,洛丽娜靠着罗莎蒙德,闷闷道,“淑女的必修课怎么那么多啊!要会读写、算数、跳舞、弹琴、缝纫、马术。还要对政治、哲学、艺术、宗教略有研究。”她往书房看了眼。
克劳德先生挑了下眉。
洛丽娜受惊地转过了头,小声道:“男孩的课都没这么多。”
罗莎蒙德假装很有兴趣:“我猜你厌学时,克劳德先生肯定像这样。”她清清喉咙,板着脸道,“知足吧!你要是男孩,担子更重,休息的时间不足女孩的一半。”
“嘘!”洛丽娜吓得捂住罗莎蒙德的嘴,撞进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烫得挪开了手。
“害羞了?”罗莎蒙德故意逗她。
洛丽娜也不管父亲是否看着,转过去生闷气。
“休息结束。”罗莎蒙德也不哄她,悠哉游哉地喝了杯茶,“早点结束的话,我们还能聊一会儿天。”
“聊什么。”洛丽娜怕父亲听到,说话时频频偷看琴上的镜子。
克劳德先生一直关注着厅内的情况。
心神不宁的洛丽娜弹错漏弹了好几次。
克劳德先生忍不住出来质问罗莎蒙德:“你能不能教好洛丽娜?她怎么越弹越差。”
罗莎蒙德把吓到的罗莎蒙德挡在身后:“你一直盯着大厅,她怎么可能弹好。”
“第一天上课,我这家长不得看看你的教学水平。”
罗莎蒙德问洛丽娜:“我教的好吗?”
探出头的洛丽娜迟疑地点了点头。
克劳德先生鼻子一怒,背光的面孔阴晴不定。
洛丽娜吓得缩回脑袋,完全躲在罗莎蒙德后。
“换个课吧!”罗莎蒙德毫不在意克劳德先生的冷脸,“她又当钢琴家。”
“……随你。”克劳德先生回到书房。这一次,他关上了门。
下午四点,课程结束,罗莎蒙德主动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克劳德先生以为是女仆叫他吃饭。
“打扰了。”这声音令他肩膀僵硬,握紧钢笔。
克劳德先生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后尽可能平静地看着罗莎蒙德:“有事?”
“想借点墨水和纸。”
克劳德先生沉默不语。
罗莎蒙德追问道:“不方便吗?”
“不是。”克劳德先生又要平复心情,“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
“……没什么。”羞耻烧红了克劳德先生的脸,他故意去拿靠脚抽屉的纸,弄得很大声,“多少张?”
“够写五千字的文章。”
克劳德先生给了三倍的量:“给你点草稿纸。”
罗莎蒙德在门口系上帽子。
克劳德先生追到这里:“你明天……不!是后天去福雷斯蒂埃家?”
“对。”罗莎蒙德的态度惹恼了克劳德先生。
她很高兴吗?高兴能去福雷斯蒂埃家。态度是这么的理直气壮。
“那你可要小心啊!”克劳德先生硬邦邦道,“撞上德.沃德雷克伯爵夫人可有你受的。”
“确实。”罗莎蒙德发出邀请,“您能陪我一起去吗?”
“我很忙。”
罗莎蒙德有点难堪地笑了下。
克劳德先生希望她能多问几次,他一定会答应的,他发誓。
罗莎蒙德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合上。
克劳德先生站了会儿才脚步虚浮地离开。
…………
写作比罗莎蒙德想得困难。她不是学富五车的人,三脚猫的功夫只够桌上应和。落笔狼藉,拿出去丢人。
“我教洛丽娜读写时不是这样。”罗莎蒙德脸色苍白地扶着脑袋,散落的金发浸进墨里,抬头时在纸上、桌上留下污浊的笑容,挑起怒火。
“你也欺负我。”罗莎蒙德瞪着墨瓶,沮丧由怒火生出,浇灭了火,留下把的理智呛死的烟。
她堕落了。没用到冲墨瓶发火,抱怨周遭的一切事物——不管他们有没有用。
“振作起来。”罗莎蒙德到窗边喝了一大口冷气。温暖的胃被冷气搅得天翻地覆。在更大的痛苦下,抱怨只得逃之夭夭。
回到桌前,罗莎蒙德强迫自己动笔,用最漂亮的字体在纸的上方写下标题:《沉重的思考——从最后一次司法决斗看戈蒂埃案》。
她盯着标题思考了换了,用力划掉,换了个更吸睛的话题:《消失的女性——□□案里的受害者让位》。
还不够劲爆。
罗莎蒙德再次划掉,犹豫了会儿,轻轻写道:《从最后一次司法决斗看戈蒂埃案,在大众的讨论里,仿佛是受害者的丈夫被□□》。
瞧着别扭,但比前两个强太多了。
标题有了,内容呢?
是从戈蒂埃案开始还是先介绍下最后一次司法决斗?《法兰西生活报》的受众很广,大部分人的受教育程度还不如上过女子学校的罗莎蒙德。
“先聊戈蒂埃案吧!”
于是她干巴巴地简述了下戈蒂埃案的来龙去脉,又干巴巴地科普了下最后一次司法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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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些,目标字数便完成一半,自然而然地松了口气。吐到一半,眼睛和脑子读了把写完的内容过了一遍,松的气被打回一半。
太艰难了。
脸颊又烧了起来。罗莎蒙德被圣日耳曼区的名流阴阳怪气时都未像这样气得发抖,直至绝望。
她写不下去了。浑浑噩噩地躺上了床,迷迷糊糊地睡到天亮。
第二日,她去蒙索公园逛了圈,找回写作的丁点热情。
蒙索公园是个好地方,上流的不常来,下流的中流的混迹于此,互相挑刺。
罗莎蒙德在长凳上坐下,盯着往来的中产妇人。
没见到拉瓦洛,马雷尔(指克劳德先生)前,她幻想成这这群妇人的一员。见过真正的上流人士,罗莎蒙德的心气儿往上狠狠一窜,梦想住进圣日耳曼区。
她可以吗?
她当然可以。
娜娜(游艺剧院的女演员,声名狼藉的交际花)那种女人都有贵族求婚,她不能也绝不会比娜娜差。
斗志昂扬的罗莎蒙德回去就被难产的文章左右开弓,狼狈不堪。
磨蹭了一日,除了浪费克劳德先生的纸,她一无所获。
马蒂莱诺成了的罗莎蒙德的救命稻草。去福雷斯蒂埃家的那日,克劳德先生很早到了伏盖公寓。
“租房?”房东打量着衣着考究的克劳德先生。
“找人。”这地儿离他生活的地方不远,上学时常在附近的沙龙酒馆寻欢作乐,对伏盖公寓略有印象,是个性价比很高的落脚地。
罗莎蒙德出现时把克劳德先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吸血鬼终于克服怕光的弱点,要死不活地飘出了屋。
“早上好。”声音是何等得有气无力。
“快死了?”
“帮我找个好地儿埋了。”罗莎蒙德合十祈愿,“要能看到先贤祠,下辈子当个才华横溢的人。”
“……看得出你写作不顺。”克劳德先生扶她上车,沉默着沉默着,憋出了心理话,“要不要帮忙。”
转头一看,罗莎蒙德打瞌睡呢!
克劳德先生肯定自己疯了。疯了才会冒出自己该不该生气的可笑的念头。
…………
克劳德先生是个乌鸦嘴。
他们到福雷斯蒂埃家时,氛围诡异得让怼天怼地的克劳德先生都想转身逃跑。
罗莎蒙德拉住克劳德先生的衣角,躲他身后,避开客厅的狂风暴雨。
漩涡的中心,夏洛特坐在丈夫对面,冷若冰霜。
马蒂莱诺并非一人,身旁坐着德.沃德雷克伯爵夫人,比夏洛特更像这里的女主人。
克劳德先生虚空咽了口口口水,平静道:“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不。”马蒂莱诺往他们的方向看了好几眼,求救的意思十分明显,“你们来的真是时候。”声音比苍白的罗莎蒙德还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