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空间中，光芒构成的人形虚影静静悬浮。
“请回答——你，为何而战？”
林枫面对这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本心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内心最深处。
为何而战？
最初，是为了生存。在永黯星墟中挣扎求存，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后来，是为了守护。守护万界圣城，守护那些信任他的人，守护沈心言和曦。
现在呢？
他看到了观测者议会的真相，知道了虚无裂痕的威胁，明白了天启系统的真正使命。
那么，他为何而战？
林枫睁开眼睛，眼神清澈如洗：
“我为‘可能性’而战。”
虚影微微波动：“解释。”
“观测者议会要的是一成不变的‘秩序’，一个被他们完全掌控、按他们意志运转的宇宙。为此，他们不惜篡改天启系统，甚至可能加速虚无裂痕的扩张，以清除‘不服从者’。”
“但我相信，每一个文明，每一个生命，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宇宙不应该只有一种未来，不应该被某个组织或系统所主宰。”
“我战斗，是为了让更多的‘可能性’得以保留——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因为只有在自由选择中，生命才能真正绽放它的意义。”
虚影沉默了数息。
然后，它说：
“合格。”
“但你并非独自一人。你的同伴，也将接受同样的试炼。”
话音落下，纯白空间一分为三。林枫、沈心言、曦被无形的力量分隔开来，各自出现在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中。
沈心言面对的虚影问道：“你为何追随他？”
曦面对的虚影则问：“你为何信任他？”
林枫心中一紧——这是要将他们分开拷问。如果三人的答案出现分歧，或者有人隐藏了真实想法，试炼很可能会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相信。
---
沈心言的试炼空间。
虚影的问题让她微微一怔。
为何追随林枫？
最初在永黯星墟相遇时，她只是觉得这个青年与众不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和……孤独。后来并肩作战，她看到了他的担当，他的智慧，他宁可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同伴的决绝。
再后来，情感悄然滋生。她看到他深夜独自站在圣城了望台，凝视星空的背影；看到他为了研制新阵法连续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专注；看到他面对强敌时从不退缩的勇气。
但这些都是表象。
真正让她决定追随他的，是什么时候呢？
沈心言想起在碎星回廊前哨站，林枫明明可以独自潜入获取情报，却坚持要她和曦留在安全区域。她当时不理解，甚至有些生气，觉得他不信任她们的能力。
直到成功逃脱后，林枫才说：“情报可以再取，星泪石可以再找，但你们如果出事……我承受不起。”
那一刻她明白了。这个看似无敌的男人，内心也有着深深的恐惧——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恐惧失去所爱之人。
“我追随他，”沈心言缓缓开口，眼中闪着温柔而坚定的光，“不是因为他是万界盟主，不是因为他实力强大，甚至不是因为……我爱他。”
“而是因为，他让我看到了一个更好的自己，一个愿意为了更大理想去奋斗、去牺牲的自己。”
“和他在一起，我不再是沈家大小姐，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我是他的战友，是他的道侣，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这种‘被需要’和‘共同成长’的感觉，让我愿意追随他到任何地方——哪怕是无尽深渊，哪怕是宇宙尽头。”
虚影再次沉默，然后：
“合格。但你需要证明，你的追随不是盲从。”
沈心言面前出现一个幻象：
林枫浑身是血，站在一片废墟中，手中握着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剑。他的眼神疯狂而陌生，狞笑着说：“为了胜利，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心言，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证明你的选择。”虚影说。
沈心言凝视那个幻象，泪水无声滑落，但她的眼神没有动摇。
“那不是他。”她轻声说，“如果真的有一天，林枫变成了那样……我会亲手阻止他。”
“哪怕这意味着……杀死他？”虚影追问。
“是的。”沈心言的声音颤抖，但坚定，“然后，我会随他而去。因为那个愿意为了守护而战的他，才是我追随的人。如果他变成了自己最憎恶的那种存在，那我会完成他最后的愿望——阻止他。”
幻象破碎。
“极端，但……真实。”虚影评价，“第二问：若必须在拯救他和拯救苍生之间选择，你选什么？”
沈心言这次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选择寻找第三条路。”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创造一条。”
虚影第三次沉默，然后缓缓消散。
“第二重试炼，通过。”
---
曦的试炼空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面对“为何信任他”的问题，曦的回答更加简洁直接：
“因为他从不承诺做不到的事，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
在永黯星墟，林枫承诺带他们活着出去，他做到了。
在圣城危机时，林枫承诺会回来，他回来了。
每一次，无论多么艰难的处境，他从未背弃过承诺。
“但这不足以成为绝对信任的理由。”虚影说，“信任需要经过考验。”
曦面前出现幻象：
一个重伤的曦躺在地上，林枫站在她面前，手中握着一瓶救命的丹药。但丹药只有一颗，而旁边躺着同样重伤的沈心言。
“选择救谁？”虚影问。
曦看着幻象中林枫痛苦的表情，突然笑了：
“这个考验毫无意义。”
“为何？”
“因为林枫会把自己的命分成两半，救我们两个。如果做不到，他会找到第三种方法。如果连第三种方法都没有……”曦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会选择和我们一起死。”
“你确定？”
“我确定。”曦斩钉截铁，“因为我了解他，就像了解我自己。”
幻象变化：
林枫背对着她，正在和观测者议会的使者密谈。使者说：“交出那两个女人，我们可以让你成为议会的第八位至高议员，共享永恒的权力。”
林枫缓缓转身，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现在呢？”虚影问，“你还信任他吗？”
曦盯着幻象中的林枫，看了足足十息，然后说：
“这个幻象有个破绽。”
“什么破绽？”
“林枫思考重大决定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轻敲大腿。这个幻象里的他没有这个习惯。”
幻象僵住，然后破碎。
虚影发出类似笑声的波动：
“观察入微。但最后一问：如果有一天，林枫必须牺牲你才能达成某个伟大的目标，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曦这次思考了很久。
最后，她说：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找到不需要牺牲我的道路。如果找不到……他会选择放弃那个目标。”
“即使那是拯救宇宙的唯一方法？”
“是的。”曦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因为在他心里，没有什么‘伟大的目标’比身边的人更重要。这听起来很自私，但正是这种‘自私’，让我愿意把一切都托付给他。”
“一个愿意为了所爱之人对抗整个宇宙的人，才值得绝对信任。”
虚影完全消散。
“试炼通过。你证明了，信任不是盲从，而是基于深刻理解的判断。”
---
林枫的试炼空间。
在第一问通过后，虚影提出了第二问：
“若为拯救苍生，必须牺牲挚爱，你当如何？”
林枫几乎没有犹豫：
“我会寻找不需要牺牲任何人的方法。”
“如果不存在这种方法呢？”
“那就创造出来。”
“如果连创造的时间都没有呢？虚无裂痕正在扩张，每一秒都有世界被吞噬。你现在就需要做出选择：牺牲她们，可以立刻获得完全的天启控制权，加固封印；不牺牲，你至少需要十年时间才能集齐所有碎片，而那时，可能已有半数宇宙被吞噬。”
林枫沉默了。
这个问题，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害怕的从来不是自己死去，而是要在这种两难中做出选择。
“我……”林枫的声音有些干涩，“我需要时间思考。”
“时间正是你缺少的东西。”虚影无情地说，“三十息内，必须回答。”
倒计时开始。
林枫闭上眼，意识在高速运转。
牺牲沈心言和曦？不可能。他宁愿自己死一千次。
但不牺牲，就可能看着无数世界消亡，亿万生灵湮灭……
等等。
他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明悟：
“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哦？”
“你假设的前提是‘牺牲她们才能获得控制权’。但天启系统的设计初衷是镇压虚无裂痕，为什么要设置这么残忍的解锁条件？上古大能难道都是冷血无情之人？”
虚影没有回答。
林枫继续推理：“除非……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解锁条件。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测试——测试继承者是否会被‘伟大目标’蒙蔽双眼，做出违背本心的选择。”
“上古大能们明白，一个会为了所谓‘大局’牺牲身边人的继承者，最终也可能为了‘更大的大局’牺牲整个宇宙。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用‘必要性’来合理化自己的残忍。”
“真正的继承者，应该是那种即使面对世界末日，也会执着地寻找第三条路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轻易地决定‘为了多数牺牲少数’。”
倒计时还剩五秒。
林枫深吸一口气，做出最终回答：
“我的选择是——拒绝这个虚假的命题。我会用自己的方式集齐碎片，加固封印，同时保护好每一个我在乎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这注定失败，那我宁愿和所爱之人一起，在对抗中毁灭，也不愿在妥协中‘胜利’。”
倒计时归零。
虚影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三个试炼空间重新合并。
林枫、沈心言、曦重新聚在一起。他们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经历考验后的坚定。
纯白空间中央，一个金色光球缓缓升起。光球内部，是三枚小巧的令牌，每枚令牌上都刻着一个古朴的“启”字。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不再是虚影那种机械音，而是充满智慧与慈悲的长者之音：
“三位候选者，你们通过了‘真实之问’的试炼。”
“你们证明了，你们之间的羁绊不是弱点，而是力量；你们的坚持不是固执，而是原则；你们的信任不是盲目，而是智慧。”
“天启系统需要的，正是这样的继承者——不会为任何‘伟大理由’放弃本心，不会因任何‘必要牺牲’违背承诺。”
三枚令牌飞向三人，融入他们体内。
林枫感觉到，自己对天启碎片的掌控力瞬间提升了数个层次。现在他甚至能感知到碎片之间存在的某种“网络”，以及网络中其他碎片的大致方位。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一部分天启系统的控制权限——虽然只是乙型第十三单元的部分权限，但这已经足以让他做到很多事。
“接下来，是第二重试炼。”长者声音说，“‘智慧之择’。你们将面对三个难题，每个难题都没有标准答案，需要你们共同商议，做出选择。”
“但在此之前……”
声音突然中断。
整个试炼空间剧烈震动！
林枫神色一变：“不好！试炼场外部遭到攻击！”
他刚刚获得的控制权限传来警报——有人正在用某种高维武器轰击试炼场的时空屏障！
沈心言和曦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是议会的人？”曦问。
“不是普通的议会部队。”林枫感应着攻击的强度，脸色难看，“这种能量特征……是‘现实湮灭’级别的武器！他们想彻底摧毁试炼场，连带着我们一起！”
长者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急促：
“外部攻击已突破第一层屏障，试炼场将在三百息后崩塌。”
“候选者们，你们有两个选择：一，立刻离开试炼场，但会失去后续试炼的机会，只能带走已获得的权限；二，加速完成后续试炼，在试炼场崩塌前获得完整控制权，但风险极高——一旦失败，将被永远困在崩塌的时空夹缝中。”
林枫看向两女。
没有犹豫，三人异口同声：
“加速试炼！”
“好。”长者声音中多了一丝欣慰，“那么，智慧之择，现在开始。”
空间变幻。
他们出现在一片星空中，前方悬浮着三个发光的光团。
“第一个难题。”长者声音说，“你们面前有三个文明：一个即将被虚无裂痕吞噬，一个内部爆发毁灭性战争，一个因资源枯竭而濒临灭绝。”
“以你们目前的能力，只能拯救其中一个。”
“请选择——并说明理由。”
与此同时，试炼场外部。
三艘纯黑星舰呈三角阵型，正在对试炼场的光门狂轰滥炸。舰首那门“现实湮灭炮”每次开火，都会在时空屏障上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中间星舰内，三个全身漆黑装甲的身影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目标确认还在内部。”
“加速攻击，必须在他们通过试炼前摧毁这里。”
“现实湮灭炸弹准备，必要时……连整个迷失层一起抹除。”
炮火更加密集。
试炼场的时空屏障，已经岌岌可危。
而内部的林枫三人，刚刚开始面对第一个生死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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