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陈晨只在家和季云丽黏糊了一天，便被通知有新的垃圾处理。
地点，依旧是垃圾处理中心。
可眼前这堆“垃圾”，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土石、杂草、沾染暗褐血迹的不明残骸，还有大片西式建筑坍塌后的断柱残垣，堆积如山。
“看来这次，是连我都用不上的真垃圾了。”
陈晨望着眼前的垃圾山，眉头紧锁。
结了婚不应该运气好吗？怎么这次的东西这么奇怪。
空气中那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更是让他心头不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晨坐上工具车，开始作业。
没过多久，他透过面前的车窗，隐约看见垃圾堆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是活物？
他立刻下车走近，扒开碎石一看，竟是一个浑身是血的鼠头人，模样还有几分眼熟。
陈晨将它轻轻翻过来，仔细辨认，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呼：
“鼠十六？”
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鼠十六！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伤得如此之重，还被埋在废墟之中？
“鼠十六？你怎么在这？醒醒！”
陈晨轻拍它的脸颊，可对方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小布，小布，能检测它的伤势吗？”
“好的，陈晨。”
“经扫描，该生物遭受巨大能量冲击，生命体征极度微弱。星网上的高级生命水，或许能起到一点作用。”
陈晨二话不说，立刻登录星网下单。
刚买下高级生命水，页面立刻弹出医疗仓界面，提示与高级生命水搭配使用效果更佳。
陈晨直接将医疗仓一同买下。
短短三分钟，高级生命水与医疗仓便通过黑洞传送，落在他面前。
陈晨依照小布的指示，将鼠十六小心放入医疗仓，再把深绿色的高级生命水注入药剂口。
药液瞬间漫过鼠十六染血的身躯，医疗仓亮起柔和白光，治疗系统全力运转。
“小布，情况如何？”陈晨紧盯面板上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
“生命体征正在缓慢回升，能量冲击造成的内伤已开始修复。
但它体内残留着极强的破坏性能量，无法彻底清除。即便暂时稳住，也只能维持极短时间。”
鼠十六依旧昏迷，鼠头不住轻颤，嘴角不时溢出一丝血沫，显然在昏睡中也承受着巨大痛苦。
鼠十六是他在肖匙宴会厅结识的朋友，它本该在副本中值守、考验求生者才对。
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处理中心？
为什么会重伤到连星际医疗都无力回天？
其他鼠头人呢？
它们又怎么样了？
浓重的血腥味仍在空气中弥漫，陈晨回头望向那座巨型垃圾山。
石块、泥土、杂草，还有断裂的大理石柱、厨具……
厨具？
这纹路，有些眼熟。
陈晨离开医疗仓，走到垃圾堆前，催动精神力细细翻找。
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那是他曾经见过的宴会厅装饰，是他用过的厨具。
还有……无数鼠头人的尸块。
他认识的鼠大、鼠五、鼠十一……
更多的，是叫不上名字的头颅与残缺不全的躯体。
陈晨沉默地将所有鼠头人的遗体一一收拢，装入一枚新的空间戒指。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开始工作，将剩余垃圾转移至待处理区，逐一投入销毁通道。
陈晨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指尖微微发颤。
地面的血污混着尘土，散发出冰冷刺鼻的气息。
他启动买来的清理机器人，看着它开始清扫，才重新回到医疗仓旁，守着依旧昏迷的鼠十六。
等到垃圾处理中心彻底清理干净，陈晨才带着装载鼠十六的医疗仓返回蓝星。
回到家时，时间已过去三天。
他错过了和季云丽一起的回门日子。
在垃圾堆中寻找鼠族遗体、清理一整个副本的废墟，耗费了太多时间。
陈晨冲了个澡，洗去满身血污与尘土，才重新回到医疗仓旁。
不知静坐了多久，门外传来季云丽轻柔的声音。
“晨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季云丽见客房门开着，借着走廊灯光，看到屋内陈晨的身影。
陈晨抬头看向她，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对不起，回来晚了，没赶上和你一起回门。”
季云丽打开灯，走到他面前蹲下，轻声安慰：“没关系，我跟爸妈解释过了，他们都理解你工作忙，让你多注意身体。”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脸色也这么差，今天天气挺热的，你是不是感冒了？”
她握住陈晨的手，语气满是担忧。
陈晨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紧紧拥入怀中。
季云丽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轻轻环抱住他，顺着他的后背安抚。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房间里的医疗仓，可她此刻无心好奇，满心满眼都只是担心陈晨。
陈晨缓缓松开她，拉着她走到医疗仓前。
“呀，大老鼠！”
季云丽下意识轻跳一声，躲进陈晨怀里。
陈晨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得厉害：“别怕，它是我朋友。”
“朋友？”季云丽慢慢抬头，“这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副本里的鼠头人？”
陈晨点头，目光落回医疗仓里气息奄奄的鼠十六，眼底满是沉痛：“是鼠十六。我在垃圾处理中心找到它的，被埋在建筑废墟里，差点就死了。”
季云丽心头一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看清鼠十六身上狰狞的伤口，以及医疗仓面板上极不稳定的数据。
“它伤得好重……”
“不止是它。”陈晨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极力控制住自己的难过，“我在那堆废墟里，找到了整个鼠族。”
“鼠大、鼠五、鼠十一……那些曾经在厨房里和我一起吃零食、说笑的鼠头人，全都没了。
宴会厅被夷为平地，最后连尸体，都被当成垃圾扔了过来。”
季云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虽未曾亲身经历那些副本，却听过陈晨无数次提起鼠头人的热闹与友善。
可此刻，陈晨告诉她——全都没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下意识握紧陈晨的手，“是谁做的？”
“不知道。”
陈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覆上一层冰冷寒意。
“鼠十六体内残留着极端残暴的外来能量，连星际医疗仓，都无法彻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