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辆停得整整齐齐的豪车。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Enzo,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Murcielago,还有两辆黑色的防弹奔驰G级越野车。
在2005年的汉东省,这几辆车加起来的价值,足以买下半个小县城。
几个年轻人正倚在车边抽烟,神色虽然看似轻松,但眼神却频频飘向出口,显出几分焦急和紧张。
“哎,老陈,你说一博这哥们儿到底什么来头?”
说话的是个留着寸头、身穿范思哲花衬衫的青年,他叫秦枫。
他是汉东省著名的煤二代,家里垄断了汉东三分之一的煤矿运输,平日里在京州横着走,是个典型的混世魔王。
被喊作老陈的青年显得斯文许多,戴着金丝眼镜,一身杰尼亚西装。
他叫陈子昂,父亲是汉东省知名地产商,消息最是灵通。
陈子昂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道:
“老秦,待会儿把你那痞气收一收。”
“王一博你还不了解?眼高于顶的主,能让他甘心当跟班的人,你觉得能是一般人?”
“我查了一下这趟航班的报备信息……”
陈子昂咽了口唾沫,声音微颤。
“那是波音747-8的私人定制版,机主姓李,来自燕京。”
“姓李……燕京……”
秦枫手里的烟头抖了一下,掉在地上溅起火星,“卧槽,不会是那个奕飞的……”
“嘘!心里有数就行!”
就在这时,通道大门打开。
李天奕在王一博和林晚晴的陪同下,步伐稳健地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四名神情冷峻的保镖,那是李家花重金聘请的前中南海保镖。
虽然李天奕穿着简单,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并没有戴什么夸张的首饰。
但他出现的那一瞬间,秦枫和陈子昂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扬扑面而来。
那是常年身居云端、掌控数百亿资本养出来的贵气。
相比之下,他们这两个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大少,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个刚进城的土财主。
“天哥!”
王一博快步走上前,冲着两人招手,“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秦枫和陈子昂立刻掐灭烟头,整理衣服,小跑着迎了上去,腰杆子不自觉地弯下去了十五度。
“天哥,这是秦枫,家里搞能源的。这是陈子昂,搞地产的。”
“都是我在汉东玩车的兄弟,听说您来了,非要过来接风。”
李天奕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二人。
他的眼神很平和,带着三分笑意,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这么晚了,麻烦二位了。”
李天奕主动伸出手。
秦枫受宠若惊,慌忙双手握住李天奕的手,激动得脸都红了:“不麻烦!不麻烦!李少能来汉东,那是给我们面子!”
“早就听一博提起您的风采,今日一见,真是……真是神人!”
陈子昂也赶紧握手,语气恭敬且得体:“李少,酒店和宵夜都安排好了,在月湖山庄,清静,私密性好。”
李天奕点了点头:“有心了。走吧。”
……
月湖山庄,听涛阁。
这里是京州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背靠月牙湖,风景绝佳。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汉东的特色珍馐,并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龙虾鲍鱼堆砌,而是讲究食不厌精。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
秦枫和陈子昂虽然表现得极为恭敬,甚至有些谄媚,但李天奕看得出来,这两人并非草包。
秦枫虽然看着粗狂,但眼神精明,那是从小在矿山上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练出来的匪气和敏锐。
陈子昂则言谈谨慎,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显然深谙官商之道。
“李少,”陈子昂以此敬了一杯酒,试探着问道。
“这次奕飞分厂的事……动静不小。您这次亲自来,是为了?”
李天奕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少消息灵通,不妨说说看,这京州地面上,都在传些什么?”
陈子昂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枫,深吸一口气,决定纳投名状。
他知道,眼前这位爷不仅是财神爷,更是通天的人物。
如果能搭上奕飞集团这条线,他家里的生意能上好几个台阶。
“李少,那我就直说了。”
陈子昂放下酒杯,神色严肃起来。
“官方现在的说法是由于线路老化导致的易燃物爆炸。但我知道,这纯属扯淡。”
“哦?”
李天奕眉毛一挑。
“奕飞分厂那块地,位置太好了。”
陈子昂拿出一根筷子,在桌布上比划了一下。
“它正好卡在京州市光明峰项目的核心规划区边缘。如果这块地拿不下来,光明峰项目的一期工程就要绕道,成本至少增加二十个亿。”
“而负责开发光明峰项目的,正是山水集团。”
听到“山水集团”四个字,旁边的秦枫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又是那个高小琴!这女人在汉东简直是一手遮天,黑白两道通吃。”
“李少,您是不知道,这几年凡是山水集团看上的地,就没有拿不下来的。”
李天奕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你的意思是,高小琴敢炸我的厂?”
“她没那个胆子直接炸。”
秦枫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我手底下有几个兄弟,在道上混的。他们跟我说,出事那天晚上,看见几个生面孔在厂区外面的围墙转悠。那是拆迁队的一贯套路,想搞点小破坏,逼厂子停产搬迁。”
“只是这帮蠢货没想到,那是航空液压件厂,里面存着易燃的高压油料,玩脱了!”
“玩脱了?”
李天奕冷笑一声,手中的高脚杯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看未必是玩脱了。也有可能是想杀鸡儆猴,只是没想到这只鸡,是只凤凰。”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晚晴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这些信息,心中暗暗心惊。
这两人提供的情报非常有价值。
“还有个事儿,挺邪乎的。”
陈子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爆炸发生后不到二十分钟,市公安局的人就到了。带队的是程度,他是那个……祁厅长的得力干将。”
“他们封锁现扬的速度太快了,连消防队都被拦在外面十分钟。而且,他们第一时间运走了一批所谓的证物。我怀疑,现扬留下了什么把柄,被他们清理了。”
“程度……”
李天奕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原剧中阴狠毒辣的警察形象。
“有点意思。”
李天奕放下酒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向秦枫和陈子昂,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二位,今晚这些话,我很承情。”
“奕飞集团不喜欢欠人情。以后要是想往航空物流或者机扬基建这块发展,可以找晚晴递个本子。”
听到这话,秦枫和陈子昂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航空物流!
机扬基建!
这可是奕飞集团垄断的核心业务,随便漏点汤水出来,都够他们家吃三年的!
这哪里是承情,这是送了座金山啊!
“谢谢李少!谢谢李少!”
两人连连鞠躬敬酒,眼神中的敬畏更加狂热。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身份而敬畏,现在则是彻底被利益绑上了战车。
“不过……”
李天奕话锋一转,“秦枫,你刚才说你认识道上的兄弟?”
“对!京州这地面,三教九流我都熟!”秦枫拍着胸脯保证。
“帮我查个人。”
李天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查查那天晚上在厂区转悠的那几个人,到底躲在哪。不用打草惊蛇,只要位置。”
“没问题!只要还在京州,哪怕钻进耗子洞里,我也给您挖出来!”秦枫一口答应。
“还有老陈。”
李天奕看向陈子昂,“帮我盯着点市里的动向,特别是李达康书记那边的反应。”
“明白!李达康现在正为GDP发愁呢,发生这么大安全事故,他肯定比谁都急。”陈子昂立刻领会。
就在几人密谋之时,李天奕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李天奕的瞳孔微微收缩:
【想知道真相,今晚两点,大风厂后门见。小心“老狼”。】
大风厂?
蔡成功?
还是那个神秘的举报人?
李天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现在是一点半。
“看来,这顿饭只能吃到这了。”
李天奕站起身,拿过风衣披在身上,动作潇洒利落。
“一博,你带他们继续喝。晚晴,跟我走一趟。”
“啊?天哥你去哪?我也去!”王一博就要站起来。
“你留下。”
李天奕按住王一博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这种捉迷藏的游戏,人多了不好玩。”
“而且……”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通往大风厂的方向。
“今晚,我可能要见一位‘老朋友’。”
……
凌晨一点五十分。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如同幽灵般穿梭在京州老工业区的破败街道上。
开车的是保镖头子,代号“黑鹰”。
李天奕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的气运雷达正在疯狂示警。
不是危险。
而是——相遇。
“少董,前面路被堵了。”
黑鹰突然踩下刹车。
前方不远处,几辆警车闪着警灯,横在路中间。
而在警车包围圈的核心,一个穿着皮夹克、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正被一群手持棍棒的混混围住。
那些混混显然不是一般的流氓,进退有度,下手极狠。
而在混混的外围,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却在抽烟看戏,甚至还在悠闲地指挥交通,防止外人进入。
那个被围攻的年轻人身手不错,左突右闪,嘴里还大声喊着:
“我是最高检的反贪局处长!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最高检?”
车内的李天奕睁开眼,透过车窗看着那个虽然狼狈但依然一身正气的身影。
侯亮平。
那只孙猴子。
没想到,刚来京州的第一夜,就在这种情况下碰面了。
“少董,那是……警察和黑社会勾结?”
林晚晴看着外面的景象,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在省会城市,居然这么猖狂?”
“这就叫汉东。”
李天奕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黑鹰。”
“在。”
“撞过去。”
“啊?”黑鹰一愣。
“我说,撞开那几辆警车,给咱们的侯大处长,开条路。”
李天奕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晚吃了什么。
“既然这潭水已经浑了,那我不介意,再给它加点料。”
“是!”
黑鹰不再犹豫,一脚油门踩到底。
V8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钢铁猛兽般的奔驰大G,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朝着那几辆用来封路的警车,狠狠地撞了过去!
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