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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纽约客

作者:PwinterTree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落地江城时,已是深夜。


    江城纬度高,比阳城更冷。恰逢寒潮突袭,刚下了一场暴雪,市内的交通不便,连出好几场车祸。


    裴梦一路在出租车上不知道有多着急,可前面的车流就是不动,裴梦甚至想下车跑过去,司机劝住她说,这都是车连车,没人走的道。


    没招,裴梦只能干着急,一点一点扣着手上的美甲。


    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陈澍浑身是血的坐在医院走廊里,凌乱的头发,满是褶皱的衬衫,这些都毫无疑问地昭示着他们两个遭遇过多惨烈的搏斗。


    “我哥呢?怎么样?”裴梦是一路跑过来的,说话还气喘吁吁的。


    “已经抢救四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陈澍疲惫地摸把脸,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些,可亲弟弟正在鬼门关徘徊,他现在无法冷静。


    “他伤得多重?危险吗?”


    裴梦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的,看陈澍的状态就知道了,陈罪现在可能九死一生。


    “被子弹打到左胸,太突然了,明明一切都要结束了……”陈澍失神地喃喃,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他们刚从仓库解决完陈康出来,结果遇到了包抄。对方人太多,武器又比他们精良,看起来像是专业的。


    没办法,只能躲回仓库。一个多小时的对抗下来,他们的弹药已经没剩多少,眼看着对方就要攻进来,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一伙人,把那边压制住了。


    陈澍就有点放松,没看见侧方的流弹,是陈罪为他挡的这一枪。一击即中,陈罪顿时倒地,鲜血溅了陈澍一身。


    “陈康死有余辜,可小陈……”陈澍悲伤捂脸,平时嘻嘻哈哈总爱逗人玩的人,突然变得严肃,他自责地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灯,突然放声痛哭:“对不起弟妹,是我没保护好他,从小到大都是我没保护好他……”


    裴梦现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连对这个称呼也高兴不起来。她自己也正心乱如麻,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不敢多想,只能把自己的头脑放空。


    手指一颗一颗抚摸过那藕粉色的珠子。


    左胸的枪伤离心脏很近,万一……如今裴梦也只能无助地苦求神佛。


    早知道就跟着过来了。


    早知道就不放陈罪走了。


    早知道就派人直接做掉那两个老畜生,反正是裴成锋的人,旁人谁也追查不到。


    早知道……她就回来的早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每次都是这样。


    就差一点点,陈罪就可以拿下那块埋着他母亲的地皮;就差一点点,陈康就会在六年前万劫不复;就差一点点,裴梦和她哥就能永远在一起。


    裴梦瘫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等候医生的通知,她设想过和哥哥重逢后在一起的所有场景,偏偏没想过这种结局。


    走廊里落针可闻,江城不是什么繁华都市,此时已经接近凌晨,医院里更是没多少人。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裴梦和陈澍几乎同时起身,连忙迎了上去。


    主刀的医生是江城颇有名望的心外专家,救人无数,医术精湛。


    只要他说活不了,对方一定一点被拯救的希望都没有。


    医生看着裴梦,递过来一张病危通知书。


    裴梦咽了咽口水,看着A4纸上那几个醒目的大字,咬牙道:“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略有犹豫开口:“凭现在这里的医疗设备,人是救不回来的。”


    “老旧?”裴梦疑惑。


    “这里的设备太老旧了,对于术后苏醒辅助作用不大,就算我把他救回来,人还是植物人,醒不过来。”


    陈澍在旁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想抽烟。


    多新的设备,她都能找到。


    “哪里能找到设备?”裴梦急忙掏出手机,准备记下医生说的话。


    “得在美国,纽约。等到的时候恐怕来不及了。”


    “来不及?能撑多长时间?”


    “二十个小时。”


    裴梦听见这话顿时松了口气,钱和时间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能用这些东西解决的困难,从来不叫困难。


    就算是一天几百万几百万的往医院砸,她也能续上陈罪的命。


    “那就来得及,马上飞机就从纽约出发,医生您等着仪器过来,一定要救回里面的人。”裴梦紧紧握住医生的肩膀,向他求个保证。


    “私人飞机,只用十四个小时。”


    裴梦转身拿起手机,给正在加州的爸爸去了个电话。


    她狮子大开口要了一整个机组,还有裴家私人医院里最顶级的精英团队。


    次日中午。


    新设备和人员从大洋彼岸,越过千山万水而来,正式落地江城。


    /


    陈罪的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裴梦只进去看过一次,陈澍在旁边一直陪着。


    裴梦守在走廊,不停地打电话,空旷的长廊回响着女人的声音。


    “嗯,对,这么多全给我放进去。”


    “不用实名,直接给委员会打电话。”


    “我就是让他进去,对,让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这话裴梦是咬着牙说的,她很少做这么绝的事,从小裴易序教她做生意要“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可现在所有学过的东西都被裴梦抛在脑后。


    “以谁的名义?”裴梦握着手机思忖片刻想了个名字,嘴唇一张一合,电话里的对方说好,事情下午就能办好。


    裴梦挂断电话,从病房的门玻璃看着满脸毫无血色的陈罪,终于松了口气。


    她推门而入,朝陈澍点点头。


    “不如今晚我在这儿,你回家吧。”


    “这怎么行,还是两个人有个照应。”


    陈澍才醒,刚在床边睡了会儿,眼神迷离。


    裴梦刻意地打量陈澍一圈儿,陈澍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血已经变成暗红色,名贵的丝绸衬衫肯定报废,整个人一夜没睡,胡子拉碴的。


    “要不……你去换个衣服?”裴梦把电话放在茶几上,对着窗外一指,“外面有我的人,这边很安全。”


    陈澍站起来看向医院外围,停了很多辆黑色suv,估计里面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低头闻闻自己身上,是不太好闻。陈罪这人龟毛的很,一醒闻到自己身上的味还不知道该怎么损他呢。


    “那我出去休整休整。”陈澍脱掉西装外套,尴尬地走出去。


    “哎,别忘了给沐沐回微信,人家找你半天。”裴梦坐回陈澍刚坐的位置,伸手帮哥哥掖了掖被子。


    陈澍手拍脑袋,如梦初醒,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赶紧溜出去打跨国电话。


    裴梦安静地坐在陈罪旁边,什么也没做,就是看着她哥恬静的睡颜。


    脆弱、苍白,却那么英俊。


    眉骨突出,眼睛深邃,挑起的眼角平和地闭紧,漂亮高挺的鼻梁,有型又性感的唇峰,虽然上面没有一点血色,但也足够诱惑。


    等陈澍走远,裴梦才脱力地趴在陈罪的手臂边上。


    泪水洇湿白色床单,一圈套着一圈。


    还好,还好。


    还好裴梦有钱,还好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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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有个好爹,缺哪一步都救不回来陈罪。


    谁说钱没用,钱可太有用了。裴梦弯下腰,高强度的连轴转让她意识朦胧,突然地放松让走丢的睡意回笼。脑袋一歪,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


    裴梦是被戳醒的,一下一下,力道说不上重,但软绵绵的也很烦人。


    大小姐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裴梦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嘟嘟囔囔抱怨:“知不知道我一天没睡觉了,大早上这是干嘛呀——”


    话没说完,裴梦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她倏地睁大眼睛,陈罪正悠然自得地靠在枕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你醒了?”裴梦刚睡醒有些懵,“有没有哪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裴梦起身刚要走就被陈罪叫住:“医生早来过了。”


    啊?什么时候来的?裴梦吃惊地看着陈罪床边挂的巡房记录,原来真的来过了。


    她竟然睡得这么熟吗?连人进屋都不知道,这得亏进来的是医生,要是陈伟杰……后果不堪设想。


    “想什么呢?过来坐。”陈罪被扎着针的那只手拍拍自己的床,温柔地看向妹妹。


    裴梦有点憋不住,毕竟陈罪刚从鬼门关里出来,她还是想哭,但又不想让陈罪看出来她哭,只能低着头乖乖坐在椅子上。


    “没洗脸不敢看哥哥吗?”陈罪低头,裴梦现在就跟鹌鹑一样。


    “哪有……”


    陈罪的手一抚上妹妹的脸颊,裴梦一下就哭了出来。


    滚烫的泪水顺着陈罪漂亮的指节滴到床单上。


    “怎么这么委屈,谁又欺负你了?”陈罪失笑,“跟哥说说。”


    裴梦愤恨抬头,咬住自己的下唇,有火发不出,只能把声音提高点:“你啊,就是你啊!”


    她轻轻推陈罪的腿,像小猫挠痒痒似的,“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子弹再偏一公分就到你心脏了!你知不知道我托了多少关系才把你给救回来!”


    “你想怎样?是不是还想像上一世一样比我先走?让我去给你上坟?让我连你的遗体也见不到!”


    裴梦失控地抓住陈罪的病服衣领,漂亮的眼睛瞪得好大,指节也因为太用力而泛白,蓝白病号服被她捏在手里。


    “你又要抛下我——呜呜”


    裴梦发誓,她没这么哭过,慌乱地抹脸。可陈罪一问她被谁欺负,她就忍不住自己的委屈,想着万一永远见不到陈罪该怎么办,又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是这样,听到噩耗匆匆打飞的过来。


    然后,见到的只有一个冰冷的坟墓!


    不要这样,这样好残忍,对她好残忍。


    “不要哭了好不好?哥哥错了,以后无论做什么都会跟小梦说。”陈罪微笑,虽然受过很重的伤,可被妹妹这么关心,心里灌了蜜一样甜。


    他抬手抚摸裴梦的脸颊,温柔地揩去泪水,裴梦却故意扭过头不看陈罪。


    她现在有点丑,哥哥喜欢好看的东西。


    “为什么不让哥哥看?”


    “哭得好丑。”


    “不丑的宝宝。”陈罪轻轻扳过裴梦的下巴。


    泪珠挂在裴梦的睫毛上,裴梦皮肤白,一哭整张脸都被憋红,连鼻尖都是红的,可怜又可爱。


    “别这样叫我……”她对这种称呼一直很害羞,陈罪平时不会这么叫她。


    “那怎么叫?那晚你不是很喜欢吗?”陈罪俯身探头,恶趣味地剐蹭妹妹的脸颊,一点也没个病患的样子。


    沙哑低沉的嗓音像是被醋泡过,酥酥地勾人。


    “对了,那里还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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