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隐匿身形，如同宇宙尘埃般在破碎的星区间无声穿行。塞拉尼斯提供的坐标位于星环疆域与“遗忘回廊”模糊交界地带的一片荒芜星域，这里空间褶皱密布，能量乱流丛生，寻常生灵难以踏足，此刻却成了“虚无”力量集结的绝佳掩护。
随着不断靠近，那股冰冷、空洞、混杂着“抹除”与“饥渴”意味的“虚无”气息越发清晰可辨。李凡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混元道力在“禁断之钥”的辅助下模拟着周围混乱的空间波动，主宰感知却如同最灵敏的触角，谨慎地向前方探去。
很快，他“看”到了目标。
在数片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暗灰色星云残骸（疑似某个古老文明被“虚无”彻底吞噬后遗留的残渣）的环绕下，一片相对“干净”的虚空区域中，正悬浮着一支规模不小的“虚无”舰队。
这支舰队与他之前见过的“虚无”造物截然不同，并非那些扭曲狰狞、充满无序破坏欲的怪物，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秩序感”。舰体修长、线条冷硬，通体呈暗灰色，表面流淌着如同血管般的暗紫色能量纹路，散发出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虚无”波动。显然，这是“虚无”势力中更加精锐、更加接近其本源力量的单位。
舰队中央，拱卫着一艘体积格外庞大、形似拉长水滴、前端尖锐如矛的暗金色主舰。主舰表面布满了不断变幻的、蕴含着“否定”与“终结”真意的先天神纹，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主宰层次！虽然不及永寂主宰本体，但也绝对是“虚无”一方的重要人物或强大分身！
而在主舰周围，虚空中肃立着三道身影。
左侧，是一团不断翻滚、仿佛由亿万痛苦灵魂残渣压缩而成的暗红色浓雾，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在其中沉浮哀嚎，气息阴冷邪异，圣人后期——幽魂主宰·悲恸。
右侧，则是一具如同被剥了皮、只剩下暗金色骨骼与流淌着粘稠黑色能量“血肉”的巨型人形骷髅，眼眶中燃烧着冰冷的紫色魂火，手持一柄仿佛能斩断存在联系的骨质巨镰，气息狂暴而充满死亡意味，同样圣人后期——骸骨主宰·凋零。
居于中央，悬浮在主舰前方的，则是一个……“人”。
他（它？）身着裁剪得体的暗灰色长袍，面容竟与寻常人族修士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肤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眸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倒映出万物终焉景象的暗灰色漩涡。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内部仿佛有微型宇宙在寂灭的暗灰色光球，气息内敛而深邃，赫然是……主宰初期！而且其“虚无”力量的凝练与掌控程度，似乎比永寂主宰更加“精细”与“有序”。
“灵智主宰·虚妄……”李凡心中默念从塞拉尼斯情报中得知的名字。这是“虚无”一方中，少数以“理性”与“智慧”形态存在的主宰，擅长编织逻辑陷阱、进行概念欺骗与信息侵蚀，是比永寂主宰那种纯粹“暴力虚无”更加危险和难缠的角色。
三位主宰（或接近主宰）级别的存在齐聚，还有精锐舰队护送，目标直指“遗忘回廊”，所图定然非小！
李凡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将感知更加隐蔽地投向那艘暗金色主舰。隐约能感觉到，主舰内部似乎封印着某种东西，散发着极其微弱、却让李凡体内的“禁断之钥”与“星穹之钥”都产生了一丝极其隐晦悸动的……波动。那波动，似乎与“最初之光”有某种相似，却又更加……“沉寂”与“破碎”？
“莫非……真是‘源初之钥’的碎片？或者‘最初之光’崩解后遗留的‘遗光’？”李凡心中猜测。清洗派内斗的情报也提及了“古老数据碎片”，看来“虚无”一方也没闲着，很可能趁乱攫取或劫掠了部分与“最初”相关的遗物！
就在这时，灵智主宰·虚妄那淡漠的声音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法则层面，被李凡清晰捕捉：
“悲恸，凋零，‘遗光碎片’的共鸣信号确认无误，确实指向‘遗忘回廊’深处的‘断想回音壁’。永寂那个废物，在‘逻辑圣殿’栽了跟头，差点让‘最初’的馈赠污染了本源。主上对此很不满意。”
他手中的暗灰色光球微微旋转：“此次任务，不容有失。不仅要回收‘遗光碎片’，更要探查‘断想回音壁’是否还残留着‘源初定义’的痕迹。若能有所得……主上的‘终焉蓝图’，便可再进一步。”
幽魂主宰·悲恸发出沙哑的、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笑声：“嘿嘿……‘逻辑圣殿’那些铁疙瘩和星环的叛徒打得正欢，正是我们的机会。‘遗光’……多美妙的养料……”
骸骨主宰·凋零则只是冷漠地转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嚓”的骨响，紫色魂火跳动，表达了无声的杀意与服从。
“出发。保持静默，避开星环内斗的区域。”灵智主宰·虚妄一挥手，暗金色主舰率先调转方向，朝着“遗忘回廊”更深处、那片被称为“断想回音壁”的区域驶去，精锐舰队紧随其后，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凡眼神闪烁。“遗光碎片”、“断想回音壁”、“源初定义”……这些关键词，无不指向“最初”的奥秘与“源初之钥”的线索！绝不能让“虚无”轻易得手！
而且，听他们的口气，永寂主宰似乎因为在“逻辑圣殿”（机械降神）被“最初之光”强行赋予“定义”而吃了亏，引起了“虚无之主”的不满？这倒是个有趣的信息。
他没有立刻动手。对方有三名主宰（或接近）级别的存在，还有精锐舰队，硬拼绝非明智之举。况且，他对那“断想回音壁”也一无所知，不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打定主意，李凡如同最耐心的猎人，远远吊在这支“虚无”舰队后方，凭借着“禁断之钥”对空间与探测的干扰能力，以及自身高超的隐匿技巧，竟未被对方发现。
舰队在复杂险恶的“遗忘回廊”外围谨慎穿行，避开了几处明显的空间陷阱和记忆乱流区，逐渐深入。周围的雾气变得更加粘稠，色彩也更加混乱，时不时有巨大的、如同幻影般的古老文明废墟轮廓一闪而过，带来阵阵精神污染。
终于，在穿越了一片由无数凝固的“疑问”与“悖论”构成的、不断自我演算又自我否定的“逻辑沼泽”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由无数面破碎镜面拼接而成的“墙壁”，横亘在雾海深处。“墙壁”并非实体，而是由凝固的、不断变幻的“记忆光影”与“认知残响”构成，表面反射着光怪陆离、真假难辨的景象——有时是某个文明鼎盛的瞬间，有时是宇宙初开的幻影，有时则是纯粹的逻辑公式或无法理解的抽象符号。更诡异的是，“墙壁”本身仿佛在“呼吸”，伴随着一种低沉而混乱的、仿佛亿万生灵临终絮语重叠在一起的“回音”，不断冲击着靠近者的心神。
这便是“断想回音壁”——“遗忘回廊”中一处着名的、极其危险的“信息坟场”与“认知陷阱”。据说，这里封存、回荡着那些因“认知崩解”而消亡的上古文明最后的、混乱的思维碎片与存在回响。
“虚无”舰队在回音壁前停下。灵智主宰·虚妄走出主舰，苍白的手掌平举，那枚暗灰色光球悬浮而起，缓缓旋转，散发出奇异的波动，似乎在扫描、解析着前方的回音壁。
“共鸣信号……最强点……在‘回音壁’核心偏左第七千三百五十二个镜面单元内……”虚妄低语，眼中暗灰色漩涡加速旋转，“悲恸，凋零，准备‘虚无同化力场’，暂时稳定那片区域的‘回音’干扰。我亲自进去取回‘遗光碎片’。”
“是。”两位主宰应声，立刻开始调动力量。幽魂主宰化作一片暗红色的灵魂力场，骸骨主宰则挥动巨镰，斩出道道切割空间的死亡波纹，两者合力，在前方的回音壁上，强行撑开了一片相对“安静”的、直径约百丈的临时通道。
通道内部，光影更加混乱，回音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寻常圣人进去，恐怕瞬间就会迷失自我，被同化为回音的一部分。
虚妄面无表情，周身笼罩着一层凝练的暗灰色光晕，迈步走入了通道之中，身影迅速被混乱的光影吞没。
李凡隐藏在远处一片破碎的记忆云团后，静静等待着。他知道，机会来了！
虚妄进入回音壁核心取物，外面只剩下悲恸和凋零维持通道，正是戒备相对松懈、且最容易制造混乱的时候！
他没有立刻攻击那两位主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艘暗金色主舰，以及舰队中其他那些精锐的“虚无”单位。这些，可都是“虚无”一方的宝贵力量……
他悄然移动到舰队侧后方一个能量乱流相对密集的区域，掌心，“禁断之钥”的暗金光芒微微一闪。
“禁断——此地，能量传输节点，间歇性紊乱。”
无形的法则波动如同水波般扩散，悄无声息地笼罩了那支精锐舰队的大部分区域。
起初，并无异样。但几息之后，舰队中几艘负责外围警戒的暗灰色战舰，其体表流转的暗紫色能量纹路忽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速度骤降，舰体姿态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偏移。紧接着，又有几艘战舰的内部能量回路传出轻微的、不和谐的嗡鸣。
异常虽然微弱，但在纪律森严、高度依赖精密能量运作的“虚无”精锐舰队中，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显眼。
“怎么回事？”骸骨主宰·凋零首先察觉，紫色魂火跳动，冰冷的意念扫向舰队。
“能量波动异常……疑似受到未知干扰……”舰队中传来下级单位的报告。
就在悲恸和凋零的注意力被舰队异常吸引的刹那——
李凡动了！
他并未现身，而是将自身与“禁断之钥”的权柄结合，化作一道无形的“法则尖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悲恸和凋零联手维持的那个、通往回音壁内部的临时通道边缘，一个相对脆弱的“力场衔接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禁断——此处空间结构，强制扭曲！”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法则层面响起的“碎裂声”响起！
那个关键的力场衔接点，在李凡蓄谋已久的“禁断”攻击下，瞬间扭曲、崩裂！
正在全力维持通道的悲恸和凋零猝不及防，维持的力场骤然失衡！暗红色的灵魂力场与死亡波纹剧烈震荡，相互冲撞！
而那个通往回音壁内部的临时通道，也因此受到了剧烈冲击，通道边缘的光影如同沸腾般翻滚，内部传来的混乱回音瞬间放大、暴走！
“不好！”悲恸发出尖啸。
“有埋伏！”凋零怒吼，试图稳住力场。
但已经晚了！
通道内部，传来了灵智主宰·虚妄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似乎正在取物的关键时刻被打断，还受到了回音壁混乱力量的冲击！
更糟糕的是，通道的不稳定，似乎引动了“断想回音壁”某种更深层的反应！整片回音壁都开始剧烈震动，无数镜面单元疯狂闪烁，那些混乱的回音骤然汇聚、放大，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五彩斑斓却又充满疯狂与撕裂感的“认知风暴”，朝着通道口、以及外面的“虚无”舰队和三位主宰，无差别地席卷而来！
李凡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黄雀在后？不，他更像是那个……投石问路、驱虎吞狼的弈棋者。
现在，该是“虚无”的精英们，好好享受一下这“遗忘回廊”特产的热情“招待”了。
而他，可以趁此良机，做点别的……
（第四百零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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