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今天，不仅是易州武科举会试的日子，同时是文家的第十审判日。
虞皇本尊不会离开中州，有事只会出动一尊分身。
这尊分身今天没有出现在碎星礁，未登试钧山监考，而是来到了潜龙城。
追溯到数日前，赵言曾向易州牧下了一道圣旨。
这道圣旨的内容，是当初在富贵楼，郭威对赵言的“吩咐”。
……
奉天承运，虞皇诏曰：
朕膺承天命，临御万方，素以仁德抚民、律法维纲。
今悉文氏一族多行不轨，悖逆伦常，其罪昭昭，天人共愤！特降此诏，以正典刑：
文氏阖族上下，当深自省察，痛悔往昔罪孽；
罪孽深重、难赦于天者，即刻自裁谢罪，以慰苍生；
凡文氏宗族成员，着以株连之罪论处，革除「文」姓，贬为「蛸」姓。
州牧接诏后，即刻檄行诸郡，将朕意传至潜龙城太守，着令其谨守此诏，宣示檄文，不得有违。
钦此！
……
赵言基本认可了郭威的仙人身份，遵从郭威的意志下了一道圣旨。
但这几天他冷静了下来，琢磨了一下，对郭威的身份又有了怀疑。
无他，自古帝王多疑，从不轻信于人。
“郭威能遣动至尊境，这对于九九至尊而言，并不足为奇。”
“关键是郭威能轻描淡写，挥手灭杀朕的一道分身。”
要知道，那道分身是身为九五至尊境的虞皇分身。
在虞朝的国土之中，即便九九至尊派遣分身过来，也做不到这般轻描淡写的抹杀他。
所以，赵言对郭威身份的猜测，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郭威是九九至尊，并且发了失心疯，以本尊真身闯入其他王朝的疆域。
要么，郭威便是仙人。
赵言本来是倾向于后者。
然而，这几天冷静下来之后，他又想起了另外两种可能。
“朕想起来，在古老的万州王朝，始皇麾下的至尊境强者，可不受疆域限制，以全盛实力行走四方。“
“如今，万州王朝早已分崩离析，由万州盟取而代之。万州盟由成千上百个王朝组成，难以复现当年始祖皇帝的盛世。”
“曾经的万州王朝所向披靡，没有对手。如今的万州盟却拥有两个庞大的王朝站在对立面。”
“那两个与万州盟为敌的庞大王朝，分别是‘金锦’、‘昂日’二国。传言这两国都拥有复数以上的至尊境，其中部分至尊境的强者可不受疆域限制，以全盛实力行走四方。”
“若是‘金锦’、‘昂日’两国的至尊以真身来到了虞朝，倒也有可能轻松灭杀朕的一道分身。”
除此之外，赵言也怀疑另一种可能：自己太菜了。
“同为至尊境界，实力除了以疆域划分‘九二’、‘九五’、‘九九’三个境界之外，还要看掌握的武技达到何等程度。”
“朕修炼的唯一一式‘始武技’，目前停留在‘至臻’境界，未达到资深九五至尊掌握的‘天威级’。”
武者除了修炼力气，按部就班达成明劲（武者）、暗劲（宗师）、罡境（传说）三个境界之外，杀伐手段修的是武技。
“修炼武技至高深境界，能让武者将一钧的力量发挥出十钧的威力，甚至百钧之力，千钧之力。”
“强大的武技对武者的提升，往往是数倍，甚至数十倍。”赵言暗忖道。
武技分为：普通武技、始武技。
普通武技，修炼到巅峰，最高拥有十钧级别的威力。
始武技，据传源于始皇时期，修炼分成“小成”、“圆满”、“至臻”、“天威”四个层次。
“传说那群九九至尊的人族巅峰皇者之中，有极少数的人将‘始武技’修炼至‘上玄妙境’，在那个境界之下，即便是同级别的至尊境强者，都可以一击必杀。”
“那种层次的始武技，被唤作始武‘必杀技’。”
“当日大威帝郭威一招将朕的分身灭掉，将朕唬住，以为他是仙人。如今想来有些可笑，朕久居偏隅之地，很少与至尊境的皇者交手，几乎忘记了，若是掌握那传说中的‘必杀技’，同样能轻易做到这种程度。”
哪怕怀疑郭威掌握一招臻至“上玄妙境“的“必杀技“，也比相信他是仙人更靠谱。
当然，赵言心中希望郭威真是仙人。
万州盟苦寻仙人，他也在寻。
如若不能踏上修仙路，他们这些凡人至尊寿不过百，任凭拥有滔天的实力，百年之后也不过一抔黄土。
“郭威，究竟是不是仙人？”
带着这个复杂的心思，赵言遣出一缕罡气，化作一道分身，行走在潜龙城中。
一方面，他想亲自打探郭威在此城留下的痕迹，求证对方的身份，确认其是否为虞朝人。
另一方面，便是他遵照大威帝的意思，下了那道对文家进行审判的圣旨。
但那道圣旨只明确一个惩罚，将文家革了「文」姓，贬为「蛸」姓。
圣旨提到的另一个惩罚，是让文氏阖族上下自行省察、自查自纠，罪孽深重者自裁谢罪。
这道旨意到了这里就让人很抓不着头脑了。
不用官衙介入，没有定罪标准，让文家的人自己查自己，自己反省自己，有罪者自我认定，觉得自己该死的就自行了断？
下了这道圣旨之后，这是赵言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虞皇的肱骨大臣们都要担心陛下的身体状况，尤其是脑子的健康情况了。
但是，赵言还是下了这道圣旨。
“好热闹的潜龙城。”
赵言随意行走在潜龙城东街闹市街头，如今也算微服出巡，他逛了一圈潜龙城，最后站在了文家的门前。
看着文家府邸气派的牌匾，虞皇赵言在文家前自言自语起来。
“朕让易州牧接诏，将朕意传给潜龙城太守，令其依照师尊的旨意，在城中布告檄文。”
“可是，师尊并未吩咐我出手，亦未指明要如何问罪文家。为避免影响师尊的安排，朕除了让州牧发檄文，并未在圣旨中给出具体的处置意见，潜龙城太守接到朕的这道圣旨，这几日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看着倒也十分苦恼。”
他自言自语说话时，仍然将郭威称为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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