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上课这件事,阮序秋并不担心。
她干什么都认真,包括每节课的备课,只要好好预习,然后根据以前备课的内容依次讲过去就行。且她目前手头还没有学术工作,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有和办公室同事的相处问题。
二十一岁和二十八岁不可能没差别,如果被发现,校方指不定会觉得她难当大任,然后让她回家休息几个月。
到时要真恢复记忆了还好,要是没恢复,所面临的就会是失忆加失业的双重困境。
鉴于此,她不得不按应景明的指示,戴上那副什么鬼的AI眼镜。
“应景明,我到了。”站在应景明所指定的办公室门前,她对着空气说。
“收到,”眼镜腿里传来对方带笑的声音,“进去熟悉熟悉环境吧。”
阮序秋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点头。
她小心翼翼推开办公室门,然而……
里面空无一人。
四人位的办公室,快九点了,办公室里只有外面吹进来的萧瑟秋风。
其她老师呢?难道都有课?这概率也太低了,还是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活动?
阮序秋打开软件查看消息,然而翻了几个工作群,还是一无所获。
阮序秋一头雾水,“应景明,其她人都去哪里了?”
“这个啊,一号位请产假了,二号位去咱们姐妹校学术交流去了。”
“……”
“那四号位呢?”
“上课,一会儿回来。”
应景明说得自然而然,没有丝毫迟疑。
显而易见,这些是她早就知道的。
阮序秋眉头抖了抖,一把将鼻梁上的新眼镜抓下来,重重拍在桌上。
这副眼镜并不是普通的眼镜,而是能够视频联网的智能眼镜,眼镜框正面左上角有一枚微型摄像头,眼镜腿两侧分别是开关和充电槽。
此前应景明将眼镜交给她,让她到办公室后打开视频通话,她会通过眼镜告诉她谁是谁,又该如何应对。
虽然这个早上她被应景明各种拿捏威胁,但不得不说那时她心里其实挺感激,觉得这货好歹靠谱了一回,特地买副眼镜给她,想必早就猜到她会为此苦恼。
可结果呢?办公室根本没人也就算了,这应景明竟然还一副让她大可放心的口吻!
想起一早上的提心吊胆,阮序秋就气得咬牙切齿火冒三丈。
可恶!猪油蒙心才会信了她的鬼邪!
***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阮序秋下午还有课,没时间继续纠结下去。
她将手机设置成静音,打开电脑专心致志投入工作。
阮序秋大学主修政治学,目前教大二的政治学原理,作为基础的理论课程,课程不算难,且她擅长学习,对照备课本将书看个几遍,就基本心里有数了。
唯一麻烦的点在于大学授课用ppt,因为暂时没找到配套课件被自己放在哪里,这个ppt只能临时自己做。
一上午阮序秋基本都在忙活这件事,下课铃突然响起,才发现已经中午十二点。
二十八岁不比二十一岁,此时阮序秋浑身腰酸背痛。
她转了转酸疼的脖子,想到早上出现在校门口的女性,一面拧开保温杯喝水,一面打开微信。
前两天因为和应景明分手的事情,阮序秋本来已经打消主动去联系许老师念头。她以为一切都可以抛诸脑后,但显然现实并非如此。
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想自己可能还是需要找机会和对方聊聊,关于她和应景明的过去,总不能一直被应景明牵着鼻子走。
而至于怎么聊……
点击通讯录右侧的字母X,下滑找到“许老师”三个字,阮序秋忽然停住动作。
犹豫片刻,她点进许老师的朋友圈,决定先通过此简单了解对方。
粗略翻了翻,阮序秋发现许老师发朋友圈的频率不高,基本维持在半个月两三条的数量。最新一条是自拍,也就是早上她刷到的那条。图片内容是昏暗的酒吧,她面对镜头微笑,她身边坐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
许老师喜欢喝酒,可以以此当作话题。
略作总结,阮序秋继续往下滑动。
下一条动态也是自拍,主角是她……
看清图片内容后,阮序秋蓦然怔住。
自拍的主角竟然是许老师和……她大学的学姐,背景是一间夜晚的西餐厅,附加文案:「恭贺熹妃回宫~」
回宫?什么意思?
学姐……要回国了么?
阮序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由自主点开图片放大,恍然如梦地看着手机里的学姐。
七年后,学姐变得比记忆中更为美丽也更为成熟。
年少求而不得的酸涩,七年来与应景明的纠缠,此刻都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
如果……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她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微微刺痛。
退出界面,阮序秋想起自己似乎有学姐的微信。
她犹豫要不要向学姐问个好,一个点赞的红心特效却在这时出现在屏幕上。
手滑了!
忙要取消,一道敲门声又自门外响起。
阮序秋莫名心虚熄灭屏幕,匆忙看去,赫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人竟然是应景明。
那个七年后莫名其妙变成她女朋友的主人公。
“阮老师,一起吃午饭啊。”她扒拉着门框笑眯眯地说。
阮序秋本来都已经把早上的事情抛到脑后,可想到学姐,想到这个人嬉皮笑脸戏弄自己,突然间的落差让她心里那把怒火再一次中烧。
她收起手机起身往外走,板着脸,打算就此无视她。
应景明没脸没皮惯了,拦住她道:“阮老师怎么不理人呢?”
阮序秋翻白眼,往左迈一步,应景明也左,又往右迈一步,应景明也右。
“还在生我的气?”她低低地问。
阮序秋忍无可忍抬头,直眉瞪眼地冲着她的脸:“没有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不就是被你当猴耍了嘛,我干嘛要生气!”
应景明没搭腔,她自上而下地笑看着她。
又是那种大人面对小孩的目光,带着温柔的玩味。
四目相接,莫名其妙的缄默让阮序秋头脑更热,胸脯轻微地起伏,扭头就走。
应景明跟上来,继续在她屁股后面叽叽喳喳:“电梯在后面,食堂也在后面,阮老师要去哪里?”
“别生气嘛,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阮序秋没有理会。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有违师德的话来。
谁知应景明紧追不放,还状似十分无奈地叹气,“唉,生活就是这样,充满着各种形式的意外。”
“意外?”
阮序秋一下毛了,猛然踅身瞪视,“应景明,你这么耍我,有脸说是意外?”
“话不能这么说,我那还不是为了让你放心,你说你都紧张得失眠了,我身为女朋友怎么也该表示表示。”
“表示个屁!还女朋友,我上辈子作孽才会变成你的女朋友!你给我松手!挤什么眼你挤眼!我告诉你!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鬼话了!”
阮序秋越说越气,话音落下,便愤然旋身要走。
谁知一转身,却看见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的面前。
此人将亮棕色的乐福鞋站成小八字步,身材矮胖,一双眸子却很精明,正是李利娟李主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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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阮序秋所想不同,此时李利娟看着她,眼里丝毫没有七年前该有的赞赏,有的只有严厉的审视。
阮序秋意识到不对,忙闭上嘴端正站姿。
她不安地看向应景明。
应景明毫无自觉,还是笑嘻嘻,“李主任,您还没吃饭呐。”
“嗯。”李利娟下巴微抬,微眯起眸子打量她们,“我听说你们又和好了?”
应景明轻车熟路搂住她的肩,“是啊,我们感情太深厚了,那些都是小吵小闹,对吧阮老师。”
“额、嗯……”
“我说呢。”李利娟会意点头,脸上也是特别假的笑,“既然如此,那阮老师应该不辞职了吧。”
阮序秋努力扯着嘴角说瞎话,“哦,这个啊,不辞了,我们……感情好。”
李利娟闻言,笑着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但很快转了话锋,目光锐利地扫向她们:“你们谈恋爱我是不反对的,不过学校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影响,可以么?”
话音落下,不等阮序秋反应就施施然离开。
空气寂静了两秒。
“注、注意影响?”
望着李利娟向电梯走去的背影,阮序秋呆若木鸡地喃喃:“应景明,主任让我注意影响?”
应景明稀松平常地摆手,“我知道你很受打击,不过习惯就好,这七年咱们可是受了主任不少冷眼。”
阮序秋眼前一黑又一黑。
脑补一下,这跟她这个三好学生一夜之间变成班级里老是惹麻烦的吊车尾有什么区别?
对阮序秋来说,这是噩耗中的噩耗,连午饭都没胃口吃了。
她呆呆坐在食堂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面条。
然而她的面前,应景明一路尾随,还点了和她一样的套餐。
这个人依旧轻松愉快,一面吃一面吐槽食堂阿姨饭给太少了,全然没有将主任的话放在心上。
阮序秋更气闷,她还是要说,七年后的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个人?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继续被她玩弄了。
阮序秋垂目冷冷地说:“目前看来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互帮互助的事还是算了。”
“不过因为我今天早上已经配合过你,所以房产证及相关资料你还是要给我看。”
“应景明,为了我们各自的事业着想,以后在学校请你不要和我说话。”
“而至于房子……如果你要卖,那我们之间的协议也就作废了。”
一口气说完,阮序秋这才抬睫对上应景明的视线。
应景明咬断面条,咀嚼,咀嚼。
阮序秋怕这个人再出什么邪招,趁她没回应,忙不迭补充:“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终于咽下去,应景明垂目又夹起一筷子面,凑近细细吹着,“阮序秋,你知道李主任为什么看不惯我们么?”
“……”
“李主任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同样也是明年晋升校主任的热门人选。正如我所说,她特别反感同性恋,觉得同性恋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甚至预备升上校主任就颁布教师办公室恋情、同性恋情禁令。”
“这两年我们分分合合,她本来就觉得我们对待感情不认真,你知道我们这时分手会发生什么么?”
阮序秋听明白了,这人见劝不了她,改道德绑架了。
可惜自小学毕业阮序秋就不吃这套了,“我觉得主任说得挺对,值得推广。”
应景明脸色微变,不是慌张,而是变得更为轻松。
还是那种让人火冒三丈的笑,“你可能不知道,大学教师是有学期考核的,为了尽可能拿到高分晋升教授,你做了多少努力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所以阮老师,你好好考虑考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