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好心的同事再次小声提醒道:
“喻川,孟总点你呢。”
“啊?”
我?
喻川终于直起身子。
只见男人的手越过所有人,正直勾勾指向自己。
“过来。”
“啊。”
喻川眨巴眨巴眼。
桌上其他人大眼瞪小眼。
孟泽西的轮椅可以调节高度,所以不用来回换椅子这么麻烦,因此旁边刚好多出来一个空位。
可喻川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这位子绝对不是他这种非正式的小员工能坐的。
更何况,公事公论,那上面坐着的人,不止是自家公司的孟总,还有合作方谈老板……
一旁的谈靖斐见喻川没动静,连忙帮腔道:“让你来你就来呗。”
想不到谈老板竟然是这个态度,惊讶之余,旁人心想,既然连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只好跟队劝喻川过去坐。
喻川大脑飞速运转,虽然他不懂酒桌文化,但也能意识到这个位置肯定不是他配坐的,可话又说回来,要是他拒绝过去,算是不听老板话,还是不听老婆话?
呃。
这两种貌似都挺可怕。
刚刚喝过的酒似乎开始发挥作用,喻川头微微昏胀,脸颊醺红,顶着无数道视线,起身默默挪到了孟泽西旁边的位子上,低下头假装别人看不见自己。
好在只是一个实习生换位子,并不能改变饭局重点,大家都尚且认为是孟泽西和谈井斐闹着玩的。
谁摸得清领导的思想呢?
何况还有正事。
因此桌上的人聊了一会儿商业蓝图,就把喻川换座位的事给遗忘了。
实际上喻川这样一来,场子气氛反而活跃了许多。
不少实习生因此觉得这个孟总还挺亲切,非但没有一上来就难为他们,还对他们一视同仁,完全没有做老板和顶头上司的架子。
孟泽西一经出现就代替谈老板成为了话题中心,每个人几乎都要端着酒敬上两句,菜上齐以后,他动了筷子,别人才开始吃,有了吃的,场面才终于不那么叽里呱啦。
喻川揉了揉太阳穴。
也许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叽里呱啦,因为他头有些晕。
晕头转向中,一只带着钻戒的纤细白手在桌底缓缓移入他的视线,给过来一个中号保温杯。
“喝吧,解酒。”
孟泽西冰冷的语气略带一丝不悦。
喻川伸手去拿,在空气里抓了一下,没抓到杯子,再要去抓,却听到孟泽西冷笑。
“喝成这样。”
喻川缩了一下,稳稳接过保温杯,知道自己没报备有错,那就得受着,却还是小声狡辩道:“就只给我们喝酒。”
他拧开盖子,惊喜地发现里面盛的是用柠檬蜂蜜做的甜水,尝了尝,居然比饭店里的柠檬水还好喝。
孟泽西没什么胃口,低声说道:
“我看看。”
“嗯?”
喻川面颊红润,没明白孟泽西的意思,不明所以地转头,将自己的脸送到他面前,大概距离三厘米的地方,方便他看自己。
“醉鬼,”孟泽西忍不住轻微勾了勾唇角,推他一把,“我看看烫哪了?”
原来是这个。
不过他没醉呢。
喻川缩回到原位,摊开手到他跟前,被烫的地方很显眼,因为掉了一层皮。
“已经没事了。”
孟泽西将视线略去,看到伤口比想象的严重,微微讶然。
“疼吗?”
“没感觉。”
“酒精麻痹神经,让你喝这么多。”
“可是真的,只许喝酒。”
孟泽西没再多说什么,他回头将桌面环视一圈,发现的确只有酒,皱了皱眉,问:“饮料呢?”
他音量不高,但因为是他说的话,不少人都留意到了。
张总经理没听清,“您说什么?”
孟泽西没说话。
立刻有人替他回答:“孟总问饮料在哪。”
张总睁大眼睛,眼珠转了转,谄媚地笑道:“还没点,不知道您爱喝什么。”
喻川瞥了眼其他几个实习生,他们和他一样也不敢说话,刚来聚会的时候,张总可是明令禁止大家喝饮料的,尤其是他们这些实习生,必须喝的比他还多才能体现诚意。
孟泽西冷不丁问:“喝什么?”
张总经理:“这……我不知道,您爱喝什么咱就点什么,要是这里没有,我让他们出去买,就算是在美利坚我也想办法今晚让您喝上。”
他话音刚落。
喻川:“橙汁。”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安静下来的全桌人都听到。
张总经理拍了拍桌子,“你别跟着瞎掺和,让孟总说……”
喻川无辜。
孟泽西刚才不就是在问他吗?
除了他,还会问谁?
下一秒。
孟泽西一拍桌子,“听他的,橙汁。”
张总经理愣住。
他拍的这下桌子,像是回敬给自己的,但还是很快接受了现实,“好,我这就去说一声。”
喻川听到其他实习生们在很小声地欢呼,忍不住勾起唇角。
这是算是一场庆功宴,其他人在谈生意的事,喻川从他们的言语之间多少能听明白些逻辑,对孟泽西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孟泽西是总公司现任总裁,他的爷爷才是整个集团的实际控股人,这次他回国,爷爷明确准备让他接手管理公司。
而喻川所在的公司其实是企业刚分出来的子公司,目前由张总经理经营全部事务,暂且没有更高一级的领头羊,由于是刚分出来的,当前还没什么业绩,全都仰仗着孟泽西手里分出来的项目代理。
最近启动的新项目,谈老板也参与了合作,进展顺利,今晚的酒席就是为了庆祝这个。
原本他们只是象征性地请了请孟泽西。
孟泽西那边也是不出所料地把庆功宴给推掉了,结果,半路突然折返……
喻川有点儿犯困了。
在他听那些人聊一些听不懂的事,而打了第七个哈欠之后。
张总经理忽然端着酒站了起来。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边,张总经理脸上带笑,对孟泽西说道:“孟总,最近咱们公司添加了不少新鲜血液,个个都是人才,要不趁这个机会,让这些新人表现一下自己,给您解解闷儿。”
他说完,公司里其他狗腿开始应和。
又来——
喻川烦躁的不行。
场面逐渐变得热闹,却热闹得诡异,也不知道这群人是真的在给实习生机会,还是想看一场无权群体被任意摆弄的笑话。
建议说完,孟泽西没说话,张总经理的视线已经在围绕着实习生区域转动,最后跨过大半张桌子,落到了喻川身上。
“来,喻川离您最近,先让他说。”
喻川:“……”
他就知道。
看来真是被这位领带盯上了。
喻川晕了吧唧地想要站起来,却被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按回座位上。
有的人脸上狡黠的笑意瞬间散去。
孟泽西收回手,清了清嗓。
屋里瞬间没人再讲话,安静得不行。
他微微蹙眉,语气平静。
“难为小朋友算什么?公司刚起步,我还不怎么了解你们这些领导层的“大人物”,要不这样,从你开始,挨个介绍下自己。正好我们的合作方谈老板也在,趁这个机会给他解解闷儿,了解一下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有些什么本事。”
好一阵阴阳怪气。
闻言,每个领导层的脸都绿成了苦瓜。
谈靖斐:“……”
论眼力见儿的重要性。
作为孟泽西的发小,他是再了解不过这个人,平时为人谦逊有礼,对谁都敬让三分,但实际上,白色的薄皮黑色的饱馅儿,在那种压力顶破天的家庭环境下,心理早就扭曲成方便面了。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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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孟泽西不说,他也一眼能看出这位要罩的是哪个。
怎么有些人偏偏不长眼呢?
从小到大,孟泽西大部分时间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只要是发话,就说一不二,也没人敢造次。
至于这些人……自认倒霉吧。
喻川默默喝了一口香甜的解酒饮料,从杯子举起时的狭缝中,悄悄感激地看向孟泽西。
原来孟泽西在外是这样的形象。
有威严有气场,不禁让人联想到……那晚的亮红色皮鞋底。
跟以前动不动就掉小珍珠的样子差距大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热火朝天的领导自我介绍环节结束后,酒席即将散场,不巧的是,外面依旧下着倾盆大雨,喻川去了趟厕所,洗手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那位实习生也出来洗手,见到他,立即问道:
“喻川,你今晚怎么回去?”
喻川边洗手边随口回答:“打车。”
因为来的时候就是打车来的,原本计划也是打车走。
但他猛地想起什么。
孟泽西。
孟泽西来了啊,他待会儿应该是跟着孟泽西的车回去。
实习生闻言:“嘿,那太巧了,我也打车回家。我看你来的时候也是从那边,要不咱俩回去的时候拼一辆吧。”
喻川连忙拒绝,“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拼好了。”
“啊,这样,那好吧,我再问问别人。”
……
临走的时候,孟泽西先上了车,车子往前开了段距离,到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等人散的差不多了,喻川才顶着雨一路小跑跟上来。
在附近打车的实习生亲眼目睹喻川上了孟总的车,震碎三观。
天呐,难怪喻川不跟他走。
原来是要跟大老板拼!!!
倾盆大雨落下。
车内。
喻川酒劲儿还没散,身上燥热异常,感觉空调温度有些低,冷风透过领口钻进脖子里,又凉又痒,他被安排坐在舒适的后座休息,却不想合上眼皮,总是偷偷去瞄身边的男人。
不敢想,要是没有孟泽西,他今晚喝多了会沦落怎样。
喻川频繁更换姿势,怎么都不舒服。
孟泽西目视前方。
“马上到家了。”
喻川会心一笑,“嗯。”
“认家了?”
“……”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只走丢的小狗。
他搭在腿上的手却在细微之处暴露着跳跃的情绪,指头不断地点点点,直到被一只冰凉骨感的手锁住手腕,越发用力地攥住。
孟泽西眼底微红,语气也冰冷地说道:
“以后,不许再像今天这样。”
喻川垂眸看着两人织在一起的手,下定决心似的反握住。
“嗯,我知道。”
孟泽西越发用力,像是要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将那抹寒气逼散。
喻川被捏的散了力气。
“我向你道歉。”
他深呼吸。
“对不起。”
“今天是特殊情况,以后不会了。”
“但是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是因为你前几天对我比较冷漠,才故意放你鸽子的。”
孟泽西:“……”
本来还没联想在一起。
这下前因后果都帮他联系起来了。
喻川见他脸色并没缓解多少,手指被捏的发疼,低声继续解释道:“我平时都是一个人,所以没有报备的习惯,让你担心了,真的很抱歉。”
孟泽西胸前起伏,缓缓吐出一口气,见他态度还算真诚,淡淡道:“我原谅你。”
喻川松了口气。
忽然,又听孟泽西说道,“今晚你自己睡。”
“……”
说好的原谅。
怎么还带条件的?
虽然从没想过一起睡这件事,但被明确告知后,居然有点儿失望,觉得被惩罚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