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错了。”
沈奕白跪在地上,沈听安则坐在石桌上,一手拿着箭,指尖扣上箭镞,略一用力,箭镞便晃悠了几下。
“你没错。”
乐暮打眼一看,石桌上摆了几本册子,书口无字,看着应当是手抄的册子。
“怎么了这是?”乐暮问道。
“师傅。”沈奕白闻声回头,好似看到了神,一转身跪给了乐暮,乐暮这才看到,沈奕白额头上打出了道红印。
“我进去给皇兄拿箭镞,见桌上有几本书,想起皇兄爱看书,便拿来给皇兄当个乐子,谁知他看了书就打我!”沈奕白愤愤道。
乐暮看向沈听安。
“女训女诫。”后者淡淡道。
“嘶……那你这顿打没白捱。”乐暮看了眼地上的沈奕白,又道,“你决计不会看不出那书页上没字,这是临死前还要拉着沈听安下水?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若皇兄拿戒尺,我心服口服,但他……他!啊!”
沈听安手一晃悠,箭镞啪一声打在沈奕白头上,打完箭镞又晃了几下。
“师傅,你看……”沈奕白捂着头,小时被他哥按在地上打,大了跪在地上叫他哥打,他欲哭无泪道,“他不是人……”
话未落,沈听安又是一击。
啪一声,沈奕白吃痛,起身抓住乐暮的胳膊。
“师傅,我虽是秘阁,但也帮你看透了苏卿,你不能忘恩负义。”
“苏卿无需你看。”乐暮抽出胳膊,又道,“另外呢,你是皇帝,沈听安在王府打你没人看得见。”
“好了。”沈听安起身,手搭上沈奕白的肩,笑道,“现下无人救你了,同我去受刑。”
沈奕白的手僵在半空,他自己骑虎难下,脸上却还保持着好看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哥……”沈奕白颤声道。
“你唤爹也无用。”
“怎么了这是?”纸衣拿着树杈子回来,头上沾了不少树叶,看着几人起疑道。
风行跟在纸衣后面,手里也拿了树杈子,满头树叶,见了沈奕白也不说话。
“教训人呢,看不出来?”沈听安抬眸随意一眄,把纸衣伸出来的脚看了回去。
“哦。”纸衣这下老实了,适才他见了石桌上的书,还想看一眼来着,又怕沈听安把他扔出去,便对着沈奕白双手合十。
“……”有病么?
沈奕白那眼神看的纸衣直发怵,便把风行拉到身前。
“……”二愣子。
风行白了纸衣一眼。
“对了,风行,来的正好,帮我把石桌上的册子送给时大人。”沈听安擒了沈奕白没放手,看了风行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乐暮瞥了纸衣一眼,一挥手,四人成两伙肩搭肩出去了。
本来风行还想先去拿册子,却叫纸衣搭着肩膀硬拽了出去。
聆风院里不时多一声箭镞或轻或重的声音,几人站在院外,也不来回跑了,纸衣甚至拿出了瓜子。
“你们说陛下能撑多久?”
几人围坐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磕完了便把瓜子皮扔到中间。
“兴许一炷香便出来了。”苏卿如是说道。
“谁晓得呢。”乐暮一手撑首,磕着瓜子,眼睛半阖,事办了天又热,身子直犯懒。
纸衣抬眸看了乐暮一眼,恰好同乐暮对上目光,后者微微颔首。
“话说昨晚宫里送来了梁觐的尸身,我本不打算来与你们玩,但皇城司的弟兄们看尸身时,那梁觐竟是活了。”
“当真?”苏卿不虑而道,随后反应过来,又说,“李代桃僵?”
“怕是如此。”纸衣微微颔首,脸上没了同风行干架的风采,正色道。
“昨日我去见太后,中途碰上了梁觐,这厮对我歪缠不止,多亏苏卿救了我。”乐暮道。
“哈哈,举手之劳。”苏卿揉了揉后脑,尬笑道。
“你别是美色侵扰了吧?”纸衣看着苏卿道。
“怎么会呢?”苏卿收了笑,磕着瓜子。
“啧。”一看就是。
纸衣倒也没再多言,手绕过风行的背,揪出两本册子。
“?”风行摸了下后腰,什么都没有。
“我与你打架时塞的。”纸衣把册子递给乐暮。
“……”风行幽幽看着纸衣,后者丝毫不惧,一耸肩。
“你用心甚一,我委实不忍心叫你察觉。”
“你觉着册子重。”风行面无表情道。
“没有啊,原是要借你的手交与时大人,可我左想右想,应当先交给乐暮,你先前还唤她小姐来着。”纸衣回道。
风行不说话了。
“还有,皇城司死了个宦官,听闻是护主而死。”纸衣又道。
“哪来的主?齐赴胜?”乐暮看着册子,是徐胜的验状与检验格目。
“对。”纸衣肘撑着腿,一手支头,又道,“徐胜这人也是忠肝义胆。”
“查了徐胜的交游了么?”乐暮看着尸身图,徐胜尸身上的血在刺伤周围围了一圈,那伤口恰好是相国寺中庭那一处卖的小匕首,小匕首小的稀奇,徐胜身上的伤口却是正常匕首大小,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劲?
“唤弟兄们熬班查了一晚上,这徐胜原是齐赴胜的人,不知为何进宫作了宦官,在陛下座旁侍候,曾见了武举单子,那时有几人因皆得了武状元而无去处,是徐胜给了个法子,说按出身,位落河南一带给个文职,边关一带便给个武职,恰好当时殿前司的人正忙活先帝的事,我便来送武艺单子。”
纸衣说到一半,伸手想取水喝,又想起沈听安还在里面,悻悻收回手。
“新的。”苏卿递给纸衣个葫芦。
“哪来的?”纸衣看了眼苏卿,接过葫芦仰天灌进半葫芦水。
“我爹给的,怕我路上口燥,但我见了路上有人卖竹筒,心血来潮买了一个装水喝,久了便把葫芦抛之脑后了。”苏卿如是说道。
“挂在身上还能忘?”纸衣听了这话也不说徐胜了,擦了嘴,问道。
“风行不也一样么?”苏卿道。
“哦……也是。”纸衣看了风行一眼,几息间收回目光,轻咳一声,又道,“当时陛下问徐胜是哪来的,徐胜便说是稷川本地的,陛下便把徐胜送来皇城司作了主押官,也便给他跑腿。”
“但进宫前,徐胜与长公主的一个唤作梅玉的侍女有干系,他似乎也是为了梅玉进宫。”
说罢,纸衣又轻咳一声,看了眼高墙,把耳朵贴在墙上,墙里隐隐有说话声,但小的微不可见。
“当时陛下想不到那么多,他只是想答谢徐胜。”乐暮搁了册子,瞥了眼苏卿。
苏卿正垂眸思忖着什么,忽的抬眸,见乐暮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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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乐暮又看向纸衣道,“回来。”
“陛下还跪着呢。”纸衣把头缩回来,搁在中间悄声道。
纸衣虽是沈听安的人,却也直接对小皇帝负责,但沈奕白自敌军进犯后便好似变了个人,表面看起来乖张聪慧,实则时常对着当年令张氏籍没的圣旨发愣,好似多谋善断又好似痴儿,叫人看不透。
“跪着便跪着,玩心全了总要给旁人个交代。”乐暮道。
“嘶……”纸衣咋舌几息,又道,“他是你学生么?”
“是啊。”乐暮一耸肩,说道,“是皇帝也不应随意动旁人的东西,况且沈听安算他师兄。”
“所以为何陛下要动王爷的东西?”苏卿问道。
“前皇后,就是陛下的母后,为了方便,不给书添字,坤宁宫便尽是无字天书,许是想到他母后了罢。”乐暮手指蜷了下,敲着脸看向高墙,又道,“敌军来时他因信神佛候在皇宫,险些叫敌军乱刀砍死,这顿打他捱的心甘情愿,沈听安也把握着力度,不会如何。”
“我是说如此打未免过于羞辱人了。”纸衣如是说道,嘴角却控制不住上扬。
“你进去替他?”乐暮笑眯眯看着纸衣,说道。
“没事了。”纸衣敛了笑,拍了拍风行的肩,一把给人拽过来,两人肩搭肩,纸衣这下满意了,对着风行说道,“兄弟,你说句话可好?我还以为你是痴儿呢。”
风行也不买账,把纸衣的手从肩上拿下,手指一弹,一颗瓜子砸到纸衣头上,又顺着纸衣的头发滑到地面,落入瓜子堆里。
“……”操。
“差不多了。”乐暮起身。
风行一行人也起身,同乐暮进了聆风院。
沈奕白不知何时坐在石凳上,额头上还挂着红印,几人一进来,沈听安便止了话头。
“打完了?”乐暮面无表情道。
纸衣见了沈奕白,把风行拉到身前,扶着风行的肩低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风行脚一动,把纸衣落在身后,俯身去拿石桌上的册子。
纸衣见状同后面的苏卿悄声道。
“风行约莫拿了册子便要走,听安与乐暮有事,我俩先走吧。”
苏卿闻言便同纸衣离开了,临走前纸衣还同沈听安摆摆手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来的正好。”沈听安把肘撑在石桌上,一手撑首说道。
“既无事,我先走了,时大人另有要事。”风行行了个礼,脚一跃便离开。
“宫里还有一堆事,我先行一步。”沈奕白捂着额头,倒是没了适才装可怜的劲,抽了口气起身。
“问安呢?”乐暮适才没问,现下才见问安不知何时丢了,待沈奕白走后便问。
“去寻梁觐。”沈听安道。
“你听到我们适才说什么了?”乐暮抱着胳膊,散澹道。
沈听安微微颔首。
“就你先前说的,齐赴胜需得杀个人,徐胜是宫内宦官,死了正常,但梁觐却不该死。”
“长公主呢?”乐暮斟了茶,推给沈听安一杯,又问道。
“不晓得,梅玉也寻不到人了。”沈听安如是说道,又挥挥手,“过来坐,杵那做什么?”
乐暮落了座,坐在沈听安身旁,先喝了口茶。
“且看着办吧,明日还有场硬仗得打。”沈听安随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