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吴新蕊看着这温馨的家庭氛围,竟然还有些舍不得。
她坐上丈夫苏玉成的奔驰车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
“老苏,我以前一直以为,工作是最重要的。”
“为了工作,我忽略了你,也忽略了孩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虽然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但心里,终归还是有些遗憾。”
她声音顿了顿,还是问出口。
“你是不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厌弃我了?”
吴新蕊问完,却没有听到回答。
她又转回头,这才发现,苏玉成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鼾声微响。
竟然已经睡过去了。
大年初二。
刘清明的新家里,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热闹。
苏清璇的肚子成了整个家庭的中心。
王秀莲和吴新蕊,两个身份、背景、经历截然不同的母亲,此刻正一左一右地守着她,像守护着最珍贵的宝藏。
“那时候家里穷,怀着清明的时候,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天天吃。”王秀莲拉着苏清璇的手,絮絮叨叨地讲着过去,“就盼着他赶紧生下来,生下来就好了,看着就高兴。”
吴新蕊安静地听着。
这些家长里短,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她的一生都在向上攀登,为了工作,为了理想,忽略了家庭,也忽略了女儿的成长。
听着王秀莲讲述在那个艰难的年代,如何省吃俭用,把两个儿子拉扯大,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些惭愧,也有些羡慕。
苏清璇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悄悄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吴新蕊心里一暖。
这一刻,没有省长,也没有下岗女工。
只有两位牵挂着自家孩子的母亲。
“亲家母,你把孩子教得真好。”吴新蕊由衷地说,“清明这孩子,稳重,有担当,家里的教育很重要。”
王秀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哎哟,可别这么说。其实他们哥俩从小就懂事,基本上没让我跟他爸操过心。”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儿子,又补充道,“是我们对不起他们,让他们从小就吃了不少苦。”
刘清明正在和岳父苏玉成下象棋,听到这话,笑着回头。
“妈,您可别这么说。我跟小寒小时候可高兴了,父母都是双职工,没人管我们,放了学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哪有您说的那么苦?”
他冲着弟弟挤了挤眼,“是吧,小寒?”
刘小寒正盯着电视看得入神,闻言立刻附和。
“对对对,我哪知道什么叫苦?就知道天天跟在大哥屁股后头到处惹祸。就算回家挨揍,也是大哥挡在前面。”
客厅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背着手站在后面看两人下棋的刘红兵,指着小儿子。
“你可比你哥皮多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只是你妈心疼你,舍不得真动手。”
刘清明佯装委屈。
“就是,我不知道挨了多少冤枉打。每次我妈打完我,还哄我说,你是老大,要让着弟弟。我上哪儿说理去?”
一屋子人笑得更开心了。
苏玉成也开了口。
“我在家里也是最小的,小时候我妈也是最疼我,哥哥姐姐都得让着我。老人家都这样。”
王秀莲感慨道:“现在不一样了,一家就生一个,那可是两家人的宝贝,可稀罕了。”
苏清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那她可有福了,这么多人宠着,将来会不会被惯成个小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