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情债要怎么算？
“最后一个，你猜猜看。”郭伟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看好戏的笑容。
“外交部？还是国信组？”刘清明猜测。
郭伟诚摇了摇头，笑意更浓了。
“铁道部。”
“铁道部的刘部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质问我们，想干什么！”
郭伟诚学着那位大佬的口气，声音都粗了几分。
“他说，‘小刘清不清白，我们铁道部还能不清楚？他要是有问题，我们能把他调到国院技委会？能让他担任谈判技术小组的副组长？你们发改委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让他来我们铁道部！一帮事逼，二货！’”
郭伟诚学得惟妙惟肖，连那股子不耐烦的霸道劲儿都模仿出来了。
刘清明当场就哭笑不得。
他能想象到刘部长说这话时的样子。
“你可真行。”郭伟诚指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去铁道部才多久？就已经能让刘部长为你这么说话了。这下好了，你看吧，明天整个国院大院都可能传遍了，说你是刘部长的什么什么亲戚。你们都从清江省出来的，又都姓刘，我看你以后怎么解释！”
对呀，自己要怎么解释？
刘清明一脸的无奈。
郭伟诚把桌上的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推了过来。
“行了，事情解决了就好，别想那么多。换个思路，这也是好事。你的事迹，经过这么一闹，反倒是在高层挂了号，算是彻底曝光了。”
郭伟承伸出手指头点了点。
“沪市、清江省、中纪委、中组部、铁道部，再加上外交部、国信组、我们发改委……你自己算算，这得有多少个部委机关给你站台？你这背景，不得了啊。”
刘清明更加尴尬了。
“主任，意外，都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行了，别在我这儿装了。”郭伟诚一摆手，“回去好好工作，把机械处给我带好了，别辜负了这么多人的期望。”
刘清明接过档案袋，郑重地站起身。
“谢谢主任。”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小声问了一句。
“主任，举报我的人……是谁？”
郭伟诚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这事你别管了。按规矩，举报人的信息是保密的。纪委会继续调查，如果查实是诬告，自然会处理。你要是自己出手，那就是打击报复，性质就变了，没必要。”
刘清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您先忙，我走了。”
走出主楼，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刘清明却感觉浑身都在发热。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郭伟诚刚才说的话。
成淮安、林峥、卢东升、刘部长……
一张张面孔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突然想起了岳母吴新蕊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在体制内，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一个有组织的人。你出了事，自然有组织为你出头。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会一次来了这么多“组织”！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档案袋，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下，想低调都不可能了。
接下来，刘清明按部就班地在铁道部和发改委两个地方来回奔波。
重心还是放在铁道部，两天左右回一次发改委，处理一下自己负责的工作。
这天中午，他从铁道部驱车回到发改委大院
刚停好车，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刘清明转头一看，是丁奇。
没等刘清明开口，就看到丁奇突然收起嬉皮笑脸，整了整衣领，然后对着他躬身一揖。
“九爷吉祥！”
丁奇一边说，一边还学着古装剧里太监的样子，捏着嗓子，动作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