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不管是以前的计委,还是现在的发改委,都是地方政府公关的重点部门。
平时送个烟送个酒,大家司空见惯,只要不是太过分,谁也不会真当一回事。
但实际上,这已经是违规行为了。
刘清明自己也收过别人的烟,他要是把这些东西全上交,就等于和整个司里的人划清了界限,这工作以后也就没法干了。
他一边走向机械处所在的二楼,一边在心里盘算。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走到楼道的拐角处,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浩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清明?你回来了?”苏浩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嗯,昨天刚回来的。”刘清明压低了声音,“跟你打听个事,我们处的高峰,是不是出事了?”
苏浩在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高峰被撸了,直接发配到下面的一个区里去了,这辈子基本上算是完蛋了。”
“为什么?”刘清明追问。
如果是经济问题,轻则纪委谈话,重则直接送进局子。
只是降职发配,说明问题出在党纪上,而不是国法。
苏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清江省和临海省争那个光刻机项目的事儿。”
“临海省输了,他就跟着倒霉了呗。”
刘清明更不解了:“这事跟高峰有什么关系?”
“我听到的消息是,”苏浩说,“是他把项目核心信息透露给了临海省那边,这才有了后来临海省半路截胡,龙书记亲自上京那回事。”
“现在事情黄了,他不倒霉谁倒霉?”
原来如此。
刘清明一时有些无语。
搞了半天,内鬼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苏浩在那头又问:“那你们处现在什么情况?是空降一个领导,还是内部提拔?”
刘清明笑了。
“你消息这么灵通,你帮我打听着呗。”
“好嘞,包在我身上。”
挂掉电话,刘清明脸上的沉重一扫而空。
他迈开步子,脚步轻快地走向二楼的办公室,心情好极了。
高峰倒台的消息,像一阵风,吹散了刘清明心头最后一点阴霾。
他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迈开步子,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脚步声都带着一种愉悦的节奏。
发改委产业司,机械装备处。
当刘清明推开公共办公区的大门时,里面原本有些嘈杂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刘处长。”
“刘处长好。”
一声声恭敬的问候此起彼伏。
刘清明微笑着向众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工作。
他目光扫过,径直走向自己那间独立的办公室。
一个身影小跑着跟了上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是陈默。
刘清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一股淡淡的清新剂味道传来,办公室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连他办公桌上的文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不用问,这肯定是陈默的功劳。
刘清明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身体舒服地靠进椅背。
陈默没有跟进来,而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轻轻带上了门,然后才走到办公桌前。
“刘处,您回来了。”
刘清明点点头,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翻了翻,随口问道:“处里现在怎么样?”
陈默的声音里透着兴奋:“上周您出差的时候,高处……高峰同志突然就收拾东西走了,听说是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