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国上都,祭坛。
春风料峭,抽打在各国使臣脸上。黑压压的离国军民围聚坛下,气氛肃杀如铁。梁国正使手持节杖,站在最前列,努力维持着仪态,但眼底的惊疑挥之不去。
祭坛中央,那口巨大的黑漆棺椁静卧着驾崩的离帝。
仪式进行至半,三位披麻戴孝的亲王——赵王、代王、燕王,正要在宗室长老见证下“共摄国政”。
“轰——!”
祭坛后方,沉重的玄铁门轰然洞开!
黑甲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出,铁蹄踏碎冰雪,瞬间将祭坛围得水泄不通。棺椁盖忽然掀起,萧骋站在棺内,铜具遮面,玄黑大氅猎猎作响,暗金锁子甲折射着冰冷天光,鹰目如电!
全场死寂,旋即炸开惊恐的喧哗。
三位亲王面无人色,踉跄后退。
萧骋缓步踏上祭坛,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先扫过三个族弟,最终落在坛下那一片五色斑斓的使臣袍服上。
“朕还没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清晰如金铁交鸣,“就有人急着哭丧,有人急着分家当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黑甲武士一拥而上,将三位亲王及其数十名核心党羽按倒在雪地中。没有审判,没有辩驳,刀光扬起——
“噗!噗噗噗——!”
热血喷溅,在洁白雪地上泼洒出狰狞的图腾。
梁国正使眼睁睁看着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停在自己靴尖前,温热的血浸透锦缎鞋面。他双腿发软,几乎瘫倒。
萧骋走到祭坛边缘,俯视着台下那些面无人色的使臣。他的目光在梁国正使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君——”他声音清晰,传遍全场,“我离国的家务事,自有朕来料理。那些伸得太长、还想趁机捞点油水的手……”
他顿了顿,脚边一颗亲王头颅的血迹尚未凝固。
“朕见一只,剁一只。”
梁国正使浑身剧颤,只觉得那目光像实质的刀子刮过脖颈。
“还有,”萧骋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诚挚”,“多谢某位‘友邻’的‘关心’,送的吊唁礼,很丰厚。”
他微微倾身,盯着梁国正使的眼睛,一字一句:
“这份人情,朕记下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总有一天,朕会好好还上。用他最能听懂的方式。”
没有提“梁帝”,但“友邻”、“人情”、“还上”几个词,在当时的语境下,所有使臣都心知肚明他在说谁。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羞辱:我不指名道姓,但你知道我说的就是你,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是你。
萧骋不再看他,转身面向离国军民,声音陡然拔高,如雷霆炸响:
“朕在此立誓:离国之土,不容觊觎!离国之民,人人皆兵!凡有敢犯者——有如此颅!”
“万岁!万岁!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彻云霄。
祭坛下,各国使臣噤若寒蝉。他们知道,离国非但未乱,反而被萧骋借机清洗,淬炼成一块更硬的铁板。
而梁国,成了这场血腥戏剧里,最可笑又最可悲的看客。
紫宸殿内,针落可闻。
刘磬捏着使臣发回的第一份密报,指节捏得发白。信上详述了萧骋“诈死立威”的全过程,尤其是那句“用他最能听懂的方式还上人情”,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这位在西征南狩取胜的君王志得意满的脸上。
他缓缓将密报放下,面上依然平静,甚至对侍立一旁的怀恩笑了笑:“萧骋,果然是一代枭雄。”
怀恩垂首不语。
半个时辰后,第二份密报送达。那是潜伏离国数十年的暗桩首领,用生命传回的绝笔。怀恩亲手捧上时,指尖冰凉。
刘磬展开信笺,目光从褐色的血渍上扫过。
“陛下,臣等皆中计矣。萧骋假死,实为‘清塘’。三王之乱系其暗中推动,意在诱出国内外所有潜伏者与动摇者。我等身份尽数暴露,七十三处联络点全毁,一百二十九名兄弟殉国……更甚者,萧骋早有准备,我等近年所传情报,多为其刻意释放之假消息。靖王府暗线悉数静默,未入此局,故无损。臣罪该万死,唯以残躯报君恩……永别矣。”
信笺末端,是一抹干涸的褐血。
全完了。
十余年心血,无数金银,编织而成的离国谍网,一朝灰飞烟灭。非但如此,这张网还被反向利用,牵引着他做出了最错误的判断。
而靖王的暗线,因为“静默”,毫发无伤。
这等于在说:你刘云磬自作聪明,跳进了陷阱;而我宇文晋南,早就看穿了这一切。
梁帝阅毕,神色未有丝毫波澜。他甚至轻轻将密报折好,置于一旁,端起手边温热的参茶,缓饮一口。
“只是可惜了那些忠心耿耿的儿郎。”他轻叹,“传朕旨意:殉国者家属,厚加抚恤,子女入官学,朕亲自挑选几人,养于宫中。”
“陛下仁厚。”怀恩声音发紧。
愤怒如同岩浆,在帝王冷静的表壳下沸腾、灼烧。但越是如此,他面上反而越是平静,只有眼底深处,那偶尔掠过的寒光,泄露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震怒中,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蓦地撞入脑海——玄鉴阁。
皇姐……长公主刘云馨。那个惊才绝艳,却如同流星般早逝的姐姐。她临终前,为了让戎儿返回锦州,除了卸去职务,放下权柄,似乎还给朕留下了什么……
“怀恩。”梁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沙哑而冰冷。
“奴才在。”
“去后殿密库,将……长公主留下的那只紫檀螺钿匣取来。”
怀恩心头猛地一跳,不敢多问,躬身退下。长公主……那个名字在宫中已是禁忌多年。那只传闻中装着某种“遗赠”的匣子,自长公主薨逝后,便被陛下锁入密库最深处,从未开启。
匣子取来了。一尺见方,紫檀木料,边角以珍珠贝母镶嵌出繁复的缠枝莲纹,精致华美,却透着岁月沉积的黯淡。
梁帝挥手屏退左右,只留怀恩一人在侧。他指尖抚过冰凉的匣盖,上面没有锁,只刻着两行小字,是长公主清瘦却力透骨簪的笔迹:
非匣藏秘,唯心可启。
权柄在君,名定乾坤。
他默念一遍,手指在“名定乾坤”四字上微微停顿。然后,用力掀开了匣盖。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信笺、印信或图谱。只有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黝黑、触手冰寒沉重的玄铁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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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躺在明黄锦缎之上。令牌造型古朴,正面浮雕着北斗七星环绕云纹,背面平滑如镜,光可鉴人,却空无一字。
令牌旁,还有一张素白宣纸,上面是长公主临终前,亲笔书写:
“玄鉴之令,交还陛下。此阁分为风闻司(情报)、影刃司(刺杀)、蜃楼司(潜伏)、遗泽司(财富),为国之利器,当归于君主。
陛下若需启用,无需信物,无需暗语。
只需……以朱砂,于此令背面,亲笔写下阁主之名讳。名显,则权柄移交,玄鉴阁上下,自当认主效命,莫敢不从。
此阁……只认‘名’,不认人。望陛下……善用之。”
字迹到这里,墨色浅淡断续,显是书写者已至极限。
梁帝盯着那枚冰冷的玄铁令,再看着那句“只需以朱砂写下阁主之名讳”,眼神变幻不定。
交还?善用?
他从不相信长姐会无偿地将最高的权柄留给自己,一个涵盖长公主印记的组织,他宁可封禁不用,也不能冒险。这些年他培养自己的中枢,自己的势力,一直以为稳如磐石,如今……
他缓缓拿起那枚玄鉴令,入手沉坠,寒气仿佛能渗入骨髓。他拿起御案上的朱笔,饱蘸鲜红的朱砂,悬于令牌光滑的背面。
阁主?他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刘云馨。他的长姐,长公主本人。
朱砂落笔,殷红刺目。然而,就在最后一笔完成的刹那,那鲜红的字迹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融,不过两三个呼吸,便消失得干干净净,令牌背面光洁如初,不留丝毫痕迹。
梁帝瞳孔微缩。
不是她?她已逝去,阁主自动移交?那会是谁?皇姐最信任的人……
笔锋再动——宇文晋南。靖王,皇姐的丈夫,戎儿的父亲。
朱砂落下,再次迅速消失。
不是他?
梁帝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接连写下阿姐的闺中小字、靖王的表字、甚至已故太后的名讳……一个个鲜红的姓名在令牌上浮现,又一个个诡异地、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
仿佛这块令牌是一个贪婪而挑剔的怪物,吞噬着所有被书写上去的名字,却无一符合它认定的“阁主”资格。
还能是谁?
梁帝握着笔,朱砂在笔尖凝聚,欲滴未滴。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殿外沉沉的黑夜,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阿姐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个体弱多病、前途未卜的幼子。她会不会……将这个最深的力量,留给了戎儿?一个母亲,在无力保护孩子之后,所能给予的最后的、也是最隐秘的盔甲?
笔锋落下——宇文戎。
三个朱砂字,在玄铁幽暗的底色上,红得惊心。
然后,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
也不是他?
梁帝盯着那重新变得空无一物的令牌背面,一股混杂着挫败、疑虑与被戏弄的怒意,隐隐升腾。难道字体不对?笔顺有误?亦或是……皇姐的留言本身,就是一个幌子?
他需要验证。用最直接的方式。
“怀恩,”梁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假象,“去德泽殿,传戎儿过来。就说……朕有旧物,想让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