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点反应啊?”
思考了半小时的明玉,没找到合适的开口方式。索性直接一五一十的说了,却发现秦临面容情绪没有一丝波动。
就仿佛他早就知晓了苏家的存在。
秦临的确是有察觉到严拓近几日鬼鬼祟祟的异常,但没有放在心上。严拓不说,背后人不现身,他就当不知道。他年幼时被秦正强捡回家,记忆里早没了原本家人的模样。
秦正强待他如亲生儿子,也没瞒着他的身世,甚至还想过帮他寻找真正的家人。
养父去世后,秦临独自生活长大,已经过了渴望亲情的年纪。如今有了心爱之人,他更不想牵扯进麻烦里了。即使背后人真心挂念着他,但也不值得他主动去探寻了。
秦临配合回答:“我知道了,辛苦阿玉传话了。”
这显然不是明玉想要的答案,好奇道:“我听严拓说,你外公外婆一家这十多年一直都有惦记着你,还去寺庙为你祈福。他们好像和严家人不同,你要认两个老人吗?”
秦临是个亲情寡淡的人,严拓的出现和跟在身边,几乎是半推半就的。但在听了苏外公苏外婆为他做过的事情后,漆黑眸子浮现几缕无措和茫然。
他不曾想过,这些年远在千年之外的海市,仍然有人牵挂着自己。
“我,我不知道。”秦临低声说。
明玉也希望秦临身边有真正疼爱他的亲人,那对假惺惺的亲生父母就算了。这外公外婆似乎还不错吧。
“那就不着急,我们慢慢想嘛。我觉得两个老人比严家人好太多了,怕突然出现惹你不喜,都没着急忙慌的想认你。严拓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嘻嘻,秦临,我终于知道你的厨艺是随谁了,肯定是随了苏外公。”
明玉不适合撒谎,一时间几百个心虚的小动作。
秦临一眼看穿那点小九九,但明面上没拆穿:“嗯,我明白的。”他对和不和苏家人相认没多大感觉,认也行,不认也行。
若是在举目无亲的当年,他或许会选择前者;可现在他有了想相伴一生的爱人和家人,对那些‘亲人’的奢求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想起明玉和严拓这几日的异样,他迟疑片刻:“阿玉,你希望我和他们相认吗?”
显然明玉没料到他会这般直接问自己,些许茫然后,中肯的说:“这种事不能问别人叭,你的想法最重要。我会帮严拓来问你,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两个老人待你似乎是有真心的,加上严拓又缠又闹。”
好吧,她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本来是想着秦临有靠山白不靠,靠双手勤奋努力,不如靠一个好家世来的快。
但此时看着秦临的模样,没来由生出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来。忽然觉得这亲认不认都不重要了。她又不是秦临,无法感同身受,何必替他做决定呢。
“不管你怎样选,我都支持你。”明玉末了还补充一句。
看着女孩笑靥如花的脸蛋,秦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点黑暗阴霾,无声无息的消散了。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吃过数不清的苦头才长大,说没有一点负面情绪是完全不可能的。
只是平时压抑在心底,佯装的很好。
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恨过,恨亲生父母为什么要丢下他,恨养父离世留他一人。
秦临骤然拥她入怀,动作轻快中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小鸟依人般弯着高大身躯,将脑袋轻轻埋进明玉脖颈处。
“阿玉,突然觉得我好幸运。”他嗓音闷闷,眼尾悄悄的红了,“自养父去世后,我就没想过还会有家人这一天。”
刘森和刘嫂子待他确实不错,但到底隔了些什么,处不成一家人。
他以往压根没想过娶妻生子。
即使秦临一人生活,无父无母,但他生的好,有长远目光的长辈识的他是个有前途的,也有人家托媒婆跟他说亲。
毫无意外,那些个媒婆连门都没进去。
明玉以为这个‘家人’说的是苏家人,想了想小手还抱回去,安慰道:“哎呀,以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那些不开心的往事就让它过去吧。”
秦临没有解释,只是应和:“嗯,听阿玉的。”
拥抱没几秒,明玉挠了挠脖子,没忍住小声抱怨道:“你头发好扎啊,痒死了。”
她皮肤白嫩,平时蚊子叮一口都能起红点,很容易受伤破皮。秦临一头硬茬黑色短发,扎的她脖子酥酥痒痒的,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子在爬来爬去。
明玉抬手顺便就摸上了他的头发,想不通嘀咕着:“摸着不硬啊,还软软的,怎么就那样扎脖子呢。”
秦临也任由她摸,目光却落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
海市的秋季气温适中,穿多穿少全看个人。
女孩今儿穿的是一身长袖宽松长裙,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胸口鼓囊囊的,露出大片惹眼的肌肤。不知是被头发扎的,还是她方才挠的那几下,纤细脖颈处隐隐泛红。
他身量高,两人又离得近,没有丝毫防备的看到了鼓鼓的弧度和那蕾丝花边的小块布料。
秦临刻意的移开视线,眼神聚焦在虚无的半空中。
“啧啧啧。”
身后冷不丁的响起戏谑声,吓得明玉以为是哥哥来了。
迅速一收手,还后退一小步和秦临保持着半米距离。尽管哥哥知晓她和秦临在处对象,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相处,自己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但跟哥哥对上还是紧张兮兮的。
转头便笑脸相迎,结果就瞧见了严拓那张欠揍的小白脸。
方才借口说出去买菜,等半小时后再回来。他双手都拎着菜,还真是去买菜了。
明玉:……
她垮着小脸,脚尖踢中秦临小腿,很不高兴的说:“管一管你弟弟!他好烦。”
谁家弟弟这么没眼力见啊,果然单身狗就是单身狗,一点避让的自觉性都没有。明玉不爽极了,好歹她现在是在履行那天的承诺呢。
“诶诶诶,你又跟我哥说我的坏话是吧,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告状,幼不幼稚。”严拓被他哥瞪了一眼,不服气的大声嚷嚷,“哥!你是在和明玉处对象,不是当她的仆人!我们可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支楞一点起来啊,不能老是她说啥就是啥。”
他还想继续作死说点什么,就感觉到一道极具杀伤力的目光袭来。
明玉微笑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接着说啊。
明明是笑着,严拓却莫名的脊背发凉,咽了咽口水不敢吭声了。小小的身体里,装着大大的脾气。忽然有些感同身受了,难怪他哥听话的不得了。
在严拓和明玉之间,秦临无条件的选择后者。爱作死的严拓,还是留给明玉当乐子玩儿吧。
他刚想要说话,就被明玉又踢了下小腿:“秦临,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秦临点头:“好,那……”
他先看明玉,再看严拓,有些不太熟练思考着怎样处理两者间的奇怪矛盾。要说两人相看两厌吧,有时能凑到一块说笑打闹;要说关系好,当下这对峙局面是常态。
明玉心有灵犀懂了他的想法,反问道:“我揍他你没意见吧?”
“没。”秦临回答的很快,“你们玩,我去做饭。”
他朝厨房走去,经过站在入口处的严拓跟前时停顿半秒,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就这么被卖了的严拓哭唧唧:哥,我恨你。
他的存在就是供明玉那小妮子玩儿的吗!他亲爱的好大哥。
严拓不情不愿的走进客厅,警惕着明玉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跑路。
“我告诉你啊,你休想仗着我哥在就乱揍我!我才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放下狠话,又哀怨的诉说,“这屋子又不是你俩的,我一回来就看到你俩在那儿亲亲我我,按理来说该是你们给我的眼睛道歉。腻歪死了。”
明玉看都没看他:“不出意外,你外公外婆的事办成了。”
严拓哽在喉咙的不满轻飘飘的没了,神情雀跃的靠过去:“真的啊?”
明玉高傲的点点头。
“牛逼。”严拓奉上最真诚的夸赞,甚至乖乖的把脑袋伸过去,“来,我的姐,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要是喊一声疼我就不是严拓。”
明玉有种打他会被舔手的感觉,翻了个白眼:“你刚才的志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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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害臊。”
不知不觉间,严拓的脸皮越发厚实了,耸耸肩膀:“志气是什么?能当饭吃?”
要换作没离开海市前的他,害臊是肯定的。但现在的他,已经无所谓了,爱面子是不存在的。
明玉不知严拓和秦临说了啥,还没等中秋那天呢,得到消息的苏外公苏外婆就找了上门。据说能赶回来的苏家人全都到场了,将屋里屋外挤的满满当当。
和严振苏清婉的漠视截然相反,苏家人给予了极度的重视,恨不得昭告全天下秦临是他家的孩子。
得知秦临在尹老板手底下做事,怕他觉得心里不舒坦,用苏家的关系疏通了下,保镖那活儿就不干了,没两天就把秦临调去了坐办公室的岗位。虽是干助理打杂的,但直属上司是尹老板,某种程度上更如了秦临的愿。
有了大把空闲时间,苏外婆在背后运作一番,让他也能在海城大学和明玉一起上课。虽算不得正式大学生,但这对秦临来说已经很满意了。
苏家的动静不小,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苏清婉还没来得及回娘家,严家就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糗事。
一个怀胎六月的年轻女人私下找上了门。那女人说她是严振的情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
言语尽是挑衅。
当年大儿子丢失,苏清婉疯癫了好一阵子。严拓出生后,才渐渐恢复正常。被这一刺激的精神状态不稳定,直接把人推倒,孩子没了。
这对表面和谐恩爱的夫妻大吵一架,家里被砸的稀烂,苏清婉从没想过丈夫会出轨。在听到严振说‘离婚’,冲动之下拿过水果刀就把人给捅了好几下。
看到丈夫倒下,鲜血流了一地,恍惚间自己又从二楼摔了下去。
夫妻双双重伤住院的消息,隔天就通过严拓传到了秦临和明玉这里。
到底是生养他的父母,严拓愁的脸都皱巴了,坐地坛那儿像个乞讨要饭的小老头。面容不见嬉笑,两个大黑眼圈扎眼得很。
他嘴唇嗫嚅,声音底气不足:“哥,你要跟我去医院看爸妈,”又及时改口,“看他们吗?医生说他们情况都不太好。”
严拓是在教室上课的时候,中途被老师喊出去接电话。听到爸妈双双住院的消息,差点以为是吓唬人的恶作剧。到医院后,两人都还在重症监护室……
连医生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了。
严家家大业大,家庭成员少的可怜,走动的亲戚也就那几个,真心的少之又少。幸好苏家得到消息及时出现,帮着处理公司舆论和夫妻俩留下的一堆破事,勉强稳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亲戚。
夫妻俩那情况,严拓留下也帮不上忙。去学校请了几天假,就直奔海城大学找他哥。
这会儿下课,秦临和明玉正打算去食堂吃饭。听了严拓的话,齐刷刷陷入沉默。什么鬼,小三和私生子都出来了。哦,不对,现在这俩都没了。
“要不你们去商量?”
明玉懵逼过后,试探说。但对秦临要不要去医院,她没多说一句。严振苏清婉夫妻俩和苏家人不一样,前者是把嫌弃明晃晃的摆出来了。
那对夫妻把对方干到医院,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这都偏离小说剧情十万八千里了,就很莫名其妙啊。
严拓叛逆不假,有些恨严父严母亦不假,但从没想过他们现在就死。二十年来没经历这样的大事,急的眼眶通红,都要哭了,可怜巴巴的喊秦临:“哥。”
看的明玉都不忍心了,“起来去食堂边吃边说话吧,看你焉哒哒的,别到半路就饿晕过去了。”
严拓现在的模样哪还像个年轻人,整体潦草又憔悴。头发乱糟糟的,双眼无神,嘴唇惨白还起了死皮。看来严振和苏清婉出事,给他造成了很大影响。
还得是秦临啊,看看,这多稳得住。
说句丧气话,要是严家那对夫妻一不小心嗝屁了,那偌大家业就会落入严拓手里。以他的脑子是撑不起来的,严拓现在十分信任秦临,严氏大概率会到秦临手里。
泼天的富贵啊,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秦临过去将人一把拽起来,语气平淡:“走吧,先吃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