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知道了真相,自然找上了元氏。
柳氏的要求很简单,让元氏幼子偿命,赔偿柳氏的损失,否则两家开战,不死不休。
这件事元氏自然理亏,但元氏族长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十分宠爱,为了保住他的命,元氏只能在资源上做出更大的让步。
柳氏族长堪称资源运作的天才,他抓住元氏的把柄不断施压,不仅元氏手中的数条优质灵脉、秘境、洞天福地被划归柳氏名下,元氏族长还额外拿出了一枚开来自太古遗迹之中的太初髓源晶送给柳氏。
这枚太初髓源晶乃是极其罕见的珍宝,具有伐骨洗髓、精华灵根的功效,简单来说,它可以从根本上提升一个人的修炼天赋。
柳希林自身底子不错,加上三房是这一次的苦主,柳氏族长便将太初髓源晶给了他,柳希林吸收了这枚源晶,他原本的土木双灵根被净化为极品纯净木灵根,还一举突破至化神期。
从那之后,柳希林便取代了哥哥成为柳氏这一辈中的佼佼者,在太初髓源晶的功效之下,他的修炼速度甚至超过了大哥当年,成为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光芒之下,终有阴影。
柳希林大哥一朝走火入魔成了废人,虽然有家族支撑,他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但曾经的天骄一朝从云端跌落,那彻骨之痛足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他逐渐被心魔掌控,逃离了柳氏,堕入魔道,为祸一方。
嫡系子弟成为邪魔外道,对于蒸蒸日上的柳氏而言是无法接受的污点,谁也不能伤害家族的利益。
他们动用家规,派出族内修士清理门户,亲自出面解决掉这个不孝子弟。
柳希林的大哥在追杀中走投无路,潜回柳家向亲生父母求助,却被父母亲手送到了柳氏族长面前,彼时柳希林正在秘境试炼,等接到消息赶回家时,连大哥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族长告诉柳希林:“希林,你大哥死得其所,连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的程度,当然,这多亏了你大哥的惊才绝艳,才使得他的陨落有如此价值,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大哥此番的陨落所换来的东西的价值,甚至超过他本人好好修炼所能给家族带来的。一切都是为了柳氏,你大哥九泉之下也会安心的。”
借着这个由头,柳氏几乎吞并了元氏手中最拔尖的优质资源,加上大义灭亲带来的声望,很快实现了整个家族的飞升,一跃成为中州数一数二的顶级世家,柳希林与柳氏相辅相成,越来越耀眼夺目。
经此一事,玉河元氏元气大伤,跌落为下等世家,族中子侄对族长夫妇牺牲全族利益保下幼子的行为不满,各房争夺剩下的资源,家族走向分裂。
后来的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可族长的话却成为了柳希林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死人能换来的东西比活人更多。
大哥如此,那他呢?
从那之后,柳希林每精进一分修为、赢下一场比试、获得一份机缘,总会克制不住地去评估,自己现在值多少资源,在家族眼中,他活着和死去,到底哪一个价值更高。
他更努力地去惊艳更多的人,证明自己活着的价值;可他每一分的努力,也同样会在他死后成为家族换取更多利益的砝码。
这件事一直是柳希林的心结,但先前并未造成过太大的影响。
他毕竟是柳氏嫡系,血浓于水,只要他足够小心不遭人暗算,家族总不至于主动对他动手,所以他总是很谨慎,很温和,很疏离,既不与人结怨,也不与人亲近,倒也保得一时平安。
可是愁绪郁结于心,终究是一个隐患。
此番江昶出手,用心渊图暗算柳希林虽然阴险,但他也忌惮柳希林的背景,并没有下重手,只是在战斗中干扰了一下他元神的专注度而已,根本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可偏偏这件事恰好暗合了柳希林心底最深的恐惧,将他推上了大哥曾经走过的老路,以至于他直接心魔失控。
并且在登仙会结束之后,心魔还在继续滋长,愈演愈烈。
柳希林自己很清楚,凭他一个人过不了这道坎儿。
从小所受的教育告诉他,他最正确的选择是向家族求助,等待家族的安排,哪怕他最终还是无法战胜心魔,也可以像大哥那样为家族发挥余热。
可柳希林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不想从云端跌落,成为别人怜悯或耻笑的对象。
所以在听说玉衡宗中有人破解了江昶的邪术之后,他根本来不及多思考便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却不想是一头扎进了别人设置好的圈套里。
识海中,柳希林的痛苦和挣扎在牧云霄眼前一一上演,她抬起魔云汹涌的双眼,识海中狂乱的魔气便被她吸入元神之中。
正在侵蚀柳希林元神的心魔停了下来,漂浮在空中盯着这气势汹汹的外来者。
“你是什么人?”心魔的声音沉闷喑哑。
“顾客。”牧云霄说,“这餐我点的。”
柳希林带着心魔来找牧云霄,和外卖送餐上门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牧云霄没有跟它磨蹭,她伸出一只手,周身漆黑的魔气随着她的动作化作一只狰狞巨爪,一把将柳希林的心魔攥在手里。
五指缓缓收紧,黑色的魔气从心魔的七窍中涌出,随后迅速被巨爪吸收,原本兴风作浪不可一世的心魔,在牧云霄手中只能被随意揉扁捏圆,她仿佛是挤压一块吸满水的海绵一般将心魔体内的魔气一点点挤净榨干。
心魔周身的魔气在牧云霄的挤压下越来越淡,终于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灰色虚影。
“你以为这样就能消灭我吗?”心魔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心魔深藏与柳希林的意识之中,只要柳希林活着,它就不会真的消失。
“我只要你不碍我的事就好了。”牧云霄说。
巨爪攥紧,心魔的最后一点虚影被捏碎,彻底消失地无影无踪。
柳希林的识海恢复平静,牧云霄没有多做停留,元神上浮脱离柳希林识海,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回来之前她还顺脚把占据她身体的万魂幡踹了出去。
天亮十分,柳希林终于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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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茫然之后,他赶忙爬起身坐好,意识沉入识海探查片刻,随后猛然睁开眼睛,眼中是巨大的惊喜。
“别高兴得太早。”耳边传来牧云霄打着哈欠的声音,“我只是暂时帮你解决了心魔这一次借心渊图凝聚出的显相,它真正的根源无形无相,隐匿在你的意识中,不是外力能够解决的。随着你日后的修炼,它还会重新凝聚。”
柳希林回头,起身对着靠在床头的牧云霄深深下拜:“恩人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虽然无法根除心魔,但牧云霄此番出手,却也实实在在地将他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了回来,解了燃眉之急。
至于根除之事,他背靠柳氏的庞大资源,日后慢慢寻找机缘,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牧云霄抱臂:“赴汤蹈火暂时还用不着,我只要你帮我处理掉江家的事。”
柳希林犹豫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不瞒恩人,以我之能,只能防住江家的手段,却消除不了江家的恨意。恩人若想平安无虞,继续待在玉衡宗这样的下等宗门是不行了,您若不弃,我会护送您回柳家暂避锋芒。”
牧云霄摆摆手:“拉倒吧,你们柳家那个德行,我怕半夜让人捆了送给江家主换资源。我用不着你消除他们的恨意,但我要你用柳氏的势力压制他们,让他们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不敢轻易对我动手。”
柳希林面色一僵,牧云霄显然是看到了他的心魔。
片刻之后,他才万分歉意地说:“恕在下无能,柳氏的势力虽然略大于江家,却还达不到让他们如此忌惮的程度。”
牧云霄却是一脸轻松:“我也没说就靠你一人一家,给你找了帮手的。”
“谁?”柳希林疑虑,“若是寻常小宗小族,只怕起不到什么作用。”
“放心,绝对的大宗大族,顶级世家。”牧云霄从床上起身,顺手拿过靠在床边的碎雪剑,“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到了,跟我见见去。啊对了,你别叫我恩人,我不习惯。”
玉衡宗山门前,江家主带着一个合体期修士,怒气冲冲地瞪着挡在他面前的女子。
这女子挡在山门前,一身雪白道袍,丝质面料上织着片片雪花暗纹,在清晨的阳光下流光溢彩,低调奢华,面容清丽出尘,一双看起来柔弱无辜的杏眼中此刻满是不容质疑的坚决。
此时,她正张开双臂,将江家主挡在山门之外。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家主怒不可遏,“牧云霄杀我二子,罪孽滔天,我纵将她碎尸万段也难解心头之恨,你挡我去路,可是要与我犀山江家为敌!”
这样的威胁,整个修仙界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可那雪衣女子却丝毫不惧,悍然道:“今天谁也不能去找牧云霄!”
牧云霄带着柳希林从山上下来,正看到这一副场景,柳希林一脸惊愕地问:“恩······牧姑娘,这位是?”
牧云霄看着那死了全家一样的白色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人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中州顶级世家、津门宋氏嫡长女——宋雪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