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幽蓝的光芒铺满,地面上的一切建筑,土地,生命都被混染了一层淡蓝色,仿佛在生活在海底。
利伯塔亚与还在星舰值班的希克里中校通话后就返回住处,恒星的光芒并不偏颇,柔顺的银发被映成淡淡的金属蓝。在牧闲青看来,如果神话传说中引诱水手堕落的海妖真实存在的话,一定是长着这样一张脸。
原本利伯塔亚的计划是让万能的副官切尔亚先生留下,秘密地调查一下那个跟了他们一天的雄虫的信息素异常的具体情况。
在他看来无非就两种原因,被拐卖到边境和后天用违禁品强行提升信息素浓度。不论是哪一种,留一个切尔亚就够了,调查清楚后通知雄虫保护协会就可以了。他们军方可无权处理雄虫的相关事宜。
但是某个一直装弱智话都不会说的小智障难得开口,或许是被海底似的光线蛊惑,又或许是那双明亮的黑色双眸太会撒娇,总之计划有变。
他们的临时住处是在离军部大楼不远处的一处高层建筑中,是老亨利在内城中的众多房产之一。
想到这,不免又想起老亨利的那摊子烂事儿,明天希克里会下来调查,最好收集一些关于皮特斯家族本家的证据。
虽然一次性铲掉皮特斯不现实,但是一点一点的侵蚀,估计这种外强中干的家族也支撑不了多久。
参天巨木被逐渐剪掉根系的话,也是活不长的。
利伯塔亚整理完思绪后就准备回房间休息,他的房间在第六层的正中央,整个六层只有他和在他隔壁的牧闲青,跟在他身边的16名军雌分别住在五层与七层。
轻盈的脚步踏在厚重的地毯上,整个走廊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年轻的少将站在属于自己的临时卧室门前迟迟没有开门。
他听见了自己房间里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只有雄虫才会发出这么明显的声响,雌虫在进化出了灵敏的感知,对应的自身的心跳与呼吸所发出的声音也在进化中变得更显不易察觉,这种程度的声响对于雌虫来说过于明显。
他们这一行之中只有两只雄虫,白天那个跟在信息素浓缩剂里腌过的雄虫房间安排在第八层,而他能听出隔壁是空的。
想起之前说的话,利伯塔亚有些好笑。
让那个小智障把聪明用在对的地方,不是让他上赶着来献身的。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利伯塔亚站在房门前,思绪几经流转,最终定格在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上。
就是现在在他房间里的这个雄虫,到底,有没有,进入成熟期!
他自认是一个富有道德底线的虫族,跟未进入成熟期的雄虫发生关系这件事情他确实是很难过自己心里那一关,他一直认为喜欢幼崽的变态都应该被枪毙。
所以,希望他房间里的这个只是信息素释放有障碍,而不是什么中生期的小崽子。
不然就只能搂着纯睡觉了。
*
就在利伯塔亚还在纠结屋里的雄虫有没有到成熟期的时候,一门之隔的房间内确实与他预计的不太一样。
此时,房间内充斥着大量的诱导信息素,乔纳躺在床上,还在不断的释放着高浓度的信息素。
陪着那位少将在内城中转了一下午,让原本信心十足的他也有些焦虑,他能感觉出来少将对那个叫达西的雄虫很不一般。
只要是那个雄虫喜欢的,无论是毫无性价比的玩具首饰,还是稀少昂贵的食物零食,那位少将付款时都毫不犹豫。一下午的花费已经可以比他过去几十年的开销总额还要大。
穿的是自然植物纤维制作的奢侈衣物,吃的是也是特供的适宜雄虫肠胃的特殊营养剂,一颗相当于他半年生活费的绯萝果也可以敞开吃。
只要...只要今天晚上他能得手,那这一切就都是他的,他再也不用回那个比笼子大不了多少的家,再也不用为了星币每个月到雄虫保护协会下属的抽血点抽远超份额的血。
现在他也应经是高等级的雄虫了,他马上就可以脱离这个落后,混乱的星球去过好日子了。
想到以后的生活,乔纳情绪亢奋的更加努力的释放信息素,连开门声也没有听见。
门在打开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首先就是浓厚到令虫不适的信息素,无形的信息素通过房门向外轰然倾泻。
站在门口的利伯塔亚被这股信息素扑了满头满,无奈纵容的神情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迅速阴沉下去的脸色。
呵,
好消息,床上那只雄虫已经到成熟期了,他就算睡了也不会被枪毙。
坏消息,不是他想要的那只,就算毙了他他也没性趣。
这时躺在床上的那只雄虫已经意识到住在这间房间的虫回来了,从床上爬起来,变异似的向他扑过来。
利伯塔亚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抬脚将扑过来的雄虫踹回房间,立刻去开隔壁的门。
咔咔
晃动两下门没打开,不出意外的被从里面反锁了。
一天内被那该死的恶心信息素扑了两次,装了这么久的智障今晚倒是不装了,利伯塔亚简直被气笑了,真他妈会挑时候。
*
突然的破门声惊动了住在上下两层的雌虫们,切尔亚带着虫全副武装的从楼下冲上来后,见到的扬景也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副官先生难得愣在原地。
原本安排在八层的乔纳此时躺在正中属于少将的房间的地板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隔壁本应该属于达西的房间被暴力破开了一个洞,不仅仅是原本的房门,连着房门周围一圈全部被暴力破开。破碎的墙体摊的到处都是,活像是被恐怖分子洗劫一般。
少将站在房间敞开的窗户边上,轻薄的纱帘被风吹起,沐着幽蓝的光线在半空中飞舞,加上少将恐怖的脸色,这个扬景还是很有一丝奇诡恐怖的氛围在的。
而本应该在房间中老实睡觉的达西此时不知所踪。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被恐怖分子袭击了?还是他家老大终于忍不住对达西下手了?那躺那的那个雄虫又是什么情况,他真的没看明白。
用眼神询问带队住在楼上稍慢一步的健硕雌虫。
多年共事的默契,让双方不用语言也可以进行无障碍的交流,利尔亚就见对方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问少将。
再次用眼神示意对方开口询问。
结果对方看了看少将此时的脸色,开始低头装死。
无奈切尔亚硬着头皮开口:“少...少将,发生什么事了?”
利伯塔亚像是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继续站在窗边观察下面的情况,这个高度摔下去的话,雄虫那脆弱的骨头一定会断的。
但是从房间的痕迹来看就是他自己从窗户出去的,没有其他雌虫来过的痕迹。
那他是怎么从这个高度下去的。
顺着外墙的装饰爬下去的吗?
那这身体素质在雄虫中确实算不错的了。
就在切尔亚用眼神逼迫同僚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站在窗边的少将已经观察完毕,虽然少将的脸色还是比较难看,但是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切尔亚,搜城。”
“是,少将。”
与切尔亚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对方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利伯塔亚抬步踩着窗框跳了出去。顺着星球的引力向地面坠落。
刷——
是翅膀展开时划破气流的声响。
天空中幽蓝的恒星如神明之眼,静静的注视着下方的这一出闹剧,公平的将罪恶与正义全部隐藏在这昏暗的光线下。
*
星舰上又结束了一天繁忙工作的苦命打工虫希克里中校,终于回到了属于他的休息室,躺进休眠仓的中校心中想的还是今天的工作有没有纰漏。
看着缓缓闭合的休眠舱舱门,长叹了一口气。想到不久前刚刚跟自己通话的顶头上司,再次长叹一口气,想到明天一睁开眼又是无尽的工作,还要不打草惊蛇的搜集到该搜集到的“证据”,再再长叹一口。
唉,什么时候能回首都星啊,他真的需要假期了啊。
叮叮叮叮——
刚睡着就被一阵急促的通讯铃声吵醒。从休眠舱中坐起来的时候,希克里心想如果没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那这个给他发通讯请求的虫一定会死!!
接通的瞬间就看到了切尔亚那张几乎天天见到的脸,被吵醒的烦躁让他完全无视了那张脸上奇怪的表情。
“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请问是有什么呢十万火急的事情嘛!?”
对方对他明显不耐的语气没有任何不耐,依旧是那一副掺杂着兴奋,紧张与八卦的扭曲表情。
见他似乎清醒过来了,便急不可耐的开口:“希克里,快,别睡了,抄家伙带上虫,下来。”
“老大让搜城找!达西跑啦!!”
那兴奋的语气,那难掩八卦之情的神态,让希克里的睡意一干二净。
什么?!
谁跑了?!
达西?跑了?!
那这还真是天大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