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说,我不相信任何人。起初,确实包括你。”
苼羽倏然握紧了拳,平静的神色浮现波澜,“因为我不敢赌,人心难测,我赌不起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早在很久以前,你就已经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动了情,又是何时已经将她放在了心底。
但他知道,她早就已经成为他在这世上,最信任也是最重要的人。
在他心中,苌随早已远胜过自己的命。
但是,他的命,不属于他一人。他的身上,还背负了至亲之人以及无数雁栖百姓的命。
大仇未报,若谈儿女私情,又如何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他不能这么自私,个人私情终究难比这血海深仇。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可是,这份情却逐渐生根发芽,让他再难忽视。
那日撞见她对保福使用美人计,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控,他嫉妒得想要发疯。
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终是把那份妒意和醋意尽力忍下。是他自己拒绝了她的告白,又还有何理由去质问她。
可直至百春会那日,她为护他身受重伤,因他疼得痛不欲生,他再也克制不住那波涛汹涌的爱意。
他暗暗发誓,从今以后,都会爱她护她,不再刻意疏远她。
可是在她第二次问他的心意时,他又犹豫了。
大仇未报,真相也还未告知她,他不确定她得知真相后是何想法,也不确定自己未来如何,所以不敢予她回应。
但在她被魑蟾伤及性命,在他快要失去她时,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他无法舍下她,无法对她的情意视而不见,无法让她因他而伤心难过。
复仇和她,他都要。
苼羽认真看着眼前之人,缓缓道来:“那日在圣医谷,我因你相信保福与你置气,是我不对。”
“但其实,我是在气自己。因为,你最相信的人是我,可我却骗了你,做了伤害你的事。所以,我希望你能不要那么轻易相信别人,哪怕那个人对你很好,哪怕那个人……是我。”
苌随神情忽滞,微微皱起了眉。
原来,他生气的原因是这个。他虽有吃醋之意,但更多的,是生气她轻信于人。
她已经知道了真相,她明白,他确实不能能再去赌这人心了。
可是,他却让她也不要太相信他,甚至是在此刻对她说这事,难道就不怕她觉得,他现在说的话也是假的吗?
但他向来能猜到她心中所想,自是知道,她会相信他。
苼羽继续道:“那日,你问我,可曾真正把你当成朋友看待过?”
他眼尾含着笑意,温柔注视着她,“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早已将你当成知己好友,而在我心中,也已将你视作我妻。”
话音落下,苌随心口倏然颤动,眼神怔愣看着他,只觉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令她呼吸窒了一瞬。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可是他的眼神坚定告诉她,他真心实意地将她看作他的妻子。
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她的面庞,他望着她的眼神似是万般珍重,仿佛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人的身影。
“你说,若顺我心,我便假意哄你,若不顺我意,我就打你骂你。”
“可我是余升时,对你的关心从不是假的,哄你的话也是真心的。”
“而作为阎夜楼主,我不能有私心,更无法动情,辱你之言并非是我的真心话,而动手罚你也是因阎夜楼规矩。”
“至于那次亲手打了你三日……”
苼羽垂下眸来,眼底藏着愧疚与无奈,“动手的人,是他。”
“那日时烆出城只带了一名丫鬟,凭你的本事,若是动手定能成功。但你却失败了,且毫发无伤,所以只能是你故意为之。”
“见你任务失败后,他竟然按捺不住现身了。那是第一次,他不是在我受伤之时出现。”
“因你是雁栖之人,却对仇人之子手下留情,他被你气得不轻,这才亲自动手打你。而为防止我出现,他三天三夜未眠,所以那三日,动手的一直是他。”
苌随听闻此话,不由面露一丝困窘与无措。
那次确实是她的错,受罚也应该。但她也没想到“他”会生气成这样,直接把他逼得现身,狠狠打了她一顿。
但还不是他们不告诉她当年之事,要不然她根本不会屡次对时烆留情。
想到这里,苌随面上又染上几分愠色,“你要是早点告诉我真相,我又怎会对他多次手软?”
“是我的错,对不起。”苼羽诚心致歉。
“无论是我的身份,还是当年之事,我从没想过要瞒你一辈子。”
“而你爹娘的事,起初不告诉你,是我怕你会沉浸在伤心之中,甚至想要轻生,因为我也时常有这样的念头。”
“但我们没有时间再伤心了。所以,我只想你能专心习武,早日成为最强杀手,助我一同复仇。”
苼羽眉心微蹙,眼底浮现泪光,“后来,我也想过要告诉你真相。可是,我怕你会生气,会恨我,会离开我。我更怕你会不顾一切复仇,哪怕丢掉性命。我不想你变得与我一样,心中只剩仇恨。所以,我不敢说,也不能说。”
苌随神情一怔,眼中透出惊愕与动容。
“我想,等到大仇得报之后,再将你一切都告诉你。到时候你要打要骂,是走是留,我都认。”
“可是……”
“可是我已经提前知道了。”苌随接过话,语气平静却坚定,“但你不用担心,报完仇之前,我不会走。”
但她没说,报完仇后,是否会走。
但苼羽已经很满足了,随即应了声:“好。”
他沉默片刻,又接着说道:“那日你问我,还瞒了你什么事,我现在都告诉你。”
第一件事,是引她入阎夜楼。
其实,在建立阎夜楼不久后,他就偶然发现了苌随的存在。
但他没有当即带她回阎夜楼,因为他想先磨练一下她的心性,所以故意没去找她。
之后见她快撑不住时,他才派引路人前去带她回阎夜楼。
第二件事,是刺杀盛家父子。
他早在多年前就已知晓小嫦一家的事,所以在盛丙春寿宴前,他故意设局让盛子贵想起她的存在,又吩咐安插在盛家的眼线向他提议,让他在寿宴那天将她带进府,喜上加喜,盛子贵自然同意。
而后苼羽又暗中让人向小嫦一家透露阎夜楼的消息,引他们主动前来。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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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想好,此次刺杀动手之人必须是苌随。但碰巧她刚被另一个他打成重伤,他知道她难以出手,也不愿出手。
所以他故意让她父亲带上小嫦亲自来阎夜楼,讲述所有事情。
苌随知晓事情缘由,又听到她的名字,一定会主动接下刺杀任务。
第三件事,是阎夜楼秘药。
那药除了阎夜楼大夫,其实没有任何人知晓,他也根本不会卖给任何人。就算要卖,也不可能只卖五十两。
只不过是因苌随受伤,他才故意以余升的身份透露给她,让她前去买药。也是为了让这药助她一臂之力,刺杀成功。
第四件事,是刺杀那夜的监视。
那晚苌随刺杀盛家父子,苼羽暗中跟了出来,但并非是想要监视她,只是担心她出事,而且若是药效过了,她定会危险万分。
在她逃出后,他一路暗随,却没想她主动暴露,假装撞上一人马车。他听见她伪装的身份,又见她成功上了马车,便立即前往天香楼,对管事妈妈威逼利诱,这才让她答应帮她隐瞒身份。
至于去盛家拿钱之人,是二层赤辛。他派他去盛家拿一百两回来,作为酬金。
第五件事,是钟离揺查案。
他早与皇帝合作,所以刺杀过后,皇帝亲自派钟离揺前来查案。在发现苌随可疑时,她也佯装不知,放过了她。后来,也助苌随在百春会竞选夺魁。而为照应他们行刺,她不惜犯险以身入局,与弈王一同参与百春会。
还有追查兆嗣失踪一案,也是皇帝故意派她前来,以查清他的罪证,顺便维护真凶,暗中保护苼羽的身份不被泄露。
而兆嗣未死,已被他关在密室,整日折磨,生不如死。在出阎夜楼前,他又将他暗中带入一间刑房,吩咐人每隔三日给他送些吃食茶水,保证他的性命即可。除此,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此处,也不能让他与任何人说话。
第六件事,是替罪杀手。
虽说有钟离揺帮衬,但盛家毕竟算是弈王的人。她既亲自查案,也必须找出凶手,才好交代。
而三层以上是顶尖杀手,他不会让他们替罪。四五层是中级杀手,也算是重要。六七八层是低级杀手,可有可无。
所以苼羽出了一百两,问六层以下的女子有谁自愿去顶罪。他没有逼迫任何人,一切全凭杀手意愿。听闻消息后,六层杀手、代号六十六主动请缨。
不过他早与钟离揺商议好,她只是去牢狱中受刑,只要熬过,就可以获得自由了。最后,她假死脱身,带着奶奶和弟弟悄无声息离开了京城。
但其实,以命换命未尝不可,这样更为稳妥。
但他或许是因为见她还有家人而心软,也或许是因为顾及到苌随,最终才决定做了这么一出。
语毕,苼羽忽觉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这些,便是我瞒着你的所有事。从今往后,我对你再无隐瞒。”
知晓这些事情的真相后,苌随怔在原地,面色惊诧万分,心中思绪也极为复杂。
她心头又莫名浮现出一丝恐惧,所有事情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果真是步步为营,心计颇深。
所有人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被他利用而不自知,包括她。
若他只是阎夜楼主,她自然不意外,可他同时还是她面前温柔体贴、正直善良的余升,这就简直出乎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