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是万昭廷。
来的赫然是万昭廷,跟莫云破几度见面都闹得极不愉快的人。
他是自己来的,姜知序没跟着一块来,明曦帝君或许都不知道他的行踪。因为他开门见山地就说了,自己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的,前来鸣鹤山见她,是想拜托她一件事。
明曦那日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莫云破难免有些踌躇不定,暂且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是可预见一定会是一件让她在明曦和他之间摇摆,两难的事情。
太过麻烦……要不还是送客吧?
这个念头在她心头浮现,不过就在她想要实行时,却惊讶地发现万昭廷的眼睛变了。
他是重瞳,平日金色的眼眸占据了大半,掺杂着丝丝缕缕的红色,生气动怒时红色会逐渐染上金色,可现在那浓重的红色与绚烂的金色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就好像,他身体里的两个神魂也纠缠在了一起,难以割断。
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莫云破请他先坐下,“什么事?”
万昭廷开口前先扫视了其他三人一圈,宋苒会错意还以为他想让除云破外的他们仨回避。却不想此人压根不在意,扫了几眼后径直说出了来意。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我愿意用自己的神魂做饵引祂出现,只要你——杀了祂。”
“你开什么玩笑!”李洛川第一个不同意。
别看他自己跳出来愿意当那个引子,可那也是因为他相信……不对,是觉得……也不对,反正就是他天生的好斗之心在作祟,想要搏一搏那个可能性。
可换作是别人想要以身献祭,哪怕是不喜欢的人,李洛川都不乐意,太危险是一回事,要是失败了莫云破还不愧疚死。
“这时候你知道的透彻了。”莫云破白了他一眼。
李洛川无辜地眨巴着眼睛,他承认自己有一丢丢赌的成分在。
“我也觉得不合适。”宋苒想得没那么多,她自认心眼小,已然在揣测万昭廷的用意了。
难道,他是想用这个方式让云破和明曦帝君交恶,打得两败俱伤,然后他坐山观虎斗?或者更恶劣些,他也被浊气侵染了,这是计中计?不怪她想得多,她从云破和很多其他人口中了解过他,听后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正常人都干不出他的那些事。
不正常,此时在她这里几乎就与浊神挂钩了。
宋苒求助地看向叶令行,频频给他递眼色,心想叶大哥心眼多,肯定看破了万昭廷的诡计。
叶令行的确看破了,还看破得更深层次些。
“是你的想法,还是你们的。”
他抬起手正要触碰万昭廷,忽而又蹙眉顿住,半空中的灵气化为利刃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涌出被甩至万昭廷的额头,融入神魂之中。
万昭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一大截,眼里的红色也随之消散了部分,相当于与生俱来的痛竟然也被抚平了些许。
好神奇?!
他目光落在叶令行飞快愈合的手指上,若有所思。
莫云破没阻止也没说什么,只是攥住叶令行的手指,摩挲了几下。她知道这是他惯用的术法,只是直接施展太过霸道让旁人承受不了,用血反而是最温和的方式。
痛楚消散许多,万昭廷突然就有工夫思绪乱飞了,在尝到叶令行血液神奇之处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这种能力,不然他恐怕就要从容器变成放血、造血的药人了,两相比较下,竟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想法。”
万昭廷没有告诉过明曦帝君,他受明芩神魂碎片的影响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大。自他出生后不久,碎片就被强硬地塞进了他的身体里,打他记事起一直到现在,与明曦帝君相处的时间远比爹娘更多,都是为了让他与明芩的神魂碎片不产生排斥。
从这方面来说,明曦是成功的。万昭廷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其他人占据,是在跟随明曦讨伐前任帝君商临时。也许是受浊气影响,也许是故地重游濒死地感觉太过强烈,“明芩”苏醒了。
醒来的只是她残存的意识,说意识都勉强了,更像是仅存的执念。执念自己的身死道消、执念好友的不知所踪、执念娘亲的爱惜与教导,以及对杀了自己之人的痛恨。
被影响的万昭廷活得浑浑噩噩、迷迷糊糊,似清醒似茫然,盘旋在上空看着“自己”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那段时间也是他唯一一次,对着明曦帝君流露出孺慕景仰之情。
事后他真的很后悔……
夺回自己的身体后,这种情况并没有消失,随着时间推移和自身的温养,明芩执念被平息重新出现了微弱的意识。万昭廷都不得不佩服她,她是个好人,各种意义上都称得上好的人,所以才让自己觉得痛苦。
他时常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想这么做,恰巧我也是。”
在场的五人中,不明所以的只有宋苒和李洛川二人,他俩听得云里雾里又觉得其中必有深意,也不好打搅,所以就两脸懵圈地坐在位置上只听不说。
宋苒推了一盏茶到李洛川的面前,两人四目相视,然后默契地移开,低头喝茶不语。
“这件事明曦不知道吧。”莫云破按住额角,头疼。
她倒不是要遵循明曦的要求,在意她的意愿,而是明芩至少是她的女儿,这又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明芩现在只剩下神魂碎片,过后兴许连碎片都留不下了,对明曦来说可谓是个天大的打击,是希望的彻底破灭。
更惨的是万昭廷。
莫云破盯着他看,他却视若无睹。明芩的神魂碎片与他的神魂交融在一起,现在再想剥离已经迟了,轻则伤及他重则连同他一起被浊神绞碎得七零八落。
看他这副样子怎么都不会选择剥离,是抱着必死决心找上门来的。
“自然。”他怎么可能会跟明曦帝君提前通气,“明芩也是有自己思想的人,她不想这般继续存活,她只想消灭浊神让自己得到真正的安宁,哪怕是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我是无所谓生死的,容器如果有自己的想法该多么可怕。”
万昭廷眼神忽而变得有些温柔,“我只是一个容器,满足主人的心愿才是我该做的事,而我的主人从来都不是明曦帝君。”
况且能和她一起死,死得足够有意义也足够盛大,也不错。
“行,可以。”最终莫云破还是应下了这件事。
万昭廷明显松了一口气,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他也不在这惹人厌了,起身就要告辞。
眼看他就要离开,莫云破突然又问起困扰了自己许久的事情:“你先前在我这找不痛快,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万昭廷脚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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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屋内踏进院子里后才回她,“讨厌你是真的。”
然后可能是怕被揍吧,离开得飞快。
“小兔崽子。”莫云破磨牙,现在的小孩子真是难以理解,相较之下江酹月已经很乖巧好懂了,就是时不时想让自己去顶班有点烦。
不过在她的目光落在叶令行他们仨身上后,她瞬间就将小崽子们抛诸脑后了,后辈尽是些麻烦的家伙,还是朋友好,即将突破朋友的也好。
“呼——”宋苒大喘气,“我刚刚大气都不敢出,听你们说的话我有点晕,谁能来给我解释一下。”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得咧。”
莫云破就将明曦、明芩和万昭廷三人之间的关系和事情大略说了一遍,在万昭廷选择不让其他人回避的时候,他就没打算瞒下去,所以她干脆就直说了。
“好复杂。”李洛川听得脑袋发胀,他只是个神魂只有一半,智商也被分割了一半的平平无奇的天才罢了,怎么老是遇到些纷纷扰扰。
叶令行欲言又止,他想说神魂被一分为二并不会影响到神智,算了,还是不打击他了。
“那我们要怎么做?”宋苒神情略带几分不忍,只是别人决定好的事她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力,“才能把浊神引出来,引到哪里呢?仙界是不是不太行啊,我记得最西边有一处无人之地,被天帝封锁起来了,好像是曾经的葬神之地?”
葬神之地?
莫云破和叶令行对上眼神,好似同时想到了什么。
-
是夜。
静谧的深夜,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洒落在独自坐在山巅石台的女子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美丽的轻纱。
轻微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逐渐靠近,与之一同的是熟悉的气息。
“在想什么?”叶令行走过来,将一件厚衣披在她身上,然后自己也坐在她旁边,“有他们,过几日就能找到了。”
谁知莫云破侧过脸,神色莫名地看着他,良久。
看得叶令行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怎么?”
她伸出手指捏着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没忍住笑了好一会儿,差点把眼泪笑出来。
“你怎么想的?这可是仙界,还能怕寒热不成?虽然是蛮体贴的说。”
叶令行僵硬住了,哪怕在月光下并不明显,也能让她看得出来他又脸红了,这次是羞赧红的。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少跟苒苒学,她一个毫无情感经历的小白说的话也只有你会信了,再纵容她,她尾巴就要翘到九重天去了,信不信她能立马开个情感培训学院。”
“抱歉,我……”叶令行耷拉着脑袋。
莫云破却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你有这张脸还不够吗?看见你,我什么烦恼都没有了。谢谢你,让我睁开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这么多年来陪在我身边。”
旧友接二连三地离去,她也很难受,还好有令行一直陪在身边,才不至于动摇。所以浊神什么的,赶紧去死吧,不要再来祸害芸芸众生了。
叶令行抬眼望进她眼底,刚想说话,倏然间瞪大了眼睛,云破的面容在放大变得模糊,直到脸颊上感受到温暖柔软的触感,再离开,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嘘。”莫云破手指抵在嘴唇中间,冲他狡黠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