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天，膳堂。
二人到的时候，宋苒和李洛川也看见了他们，冲他俩疯狂招手。等坐在这僻静角落后，莫云破不知怎的居然还有好久不见的感觉。
分明他们几个时辰前，才在五重天散开各去各处。
可能谈心会让人觉得过得格外缓慢吧，她心想着。
宋苒已经看见灵网上的帖子了，先是为云破发声，狠狠地指责了一番天庭和某些不怀好意的人。
“因为投诉就不让你去执法队很没道理啊。”她可是经历过，众仙纷涌入玉京海又退潮的，执法队分明很缺人，“不过云破你去狩猎队也不错，同样很适合你。”
李洛川咕噜喝完了碗酒，把空碗往桌子上一放，频频摆手，“奉劝你别来，我都无聊死了。一开始的确挺有意思的，能尽情杀妖兽，重复几天就没意思啊，杀的妖兽又落不到我储物戒里。
而且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的，队里有个副队长一直看我不顺眼，说我目无他人。
你们说，我是那种不听指挥乱跑一通，出手就停不下来鲁莽的人吗？”
铿锵有力的话语砸下，其他三人都静默了。
“你们说啊！”李洛川不察，坚持要问。
三人轻哼出声，你看我我看他他看你的。
“你太是了。”
“没错说得对，这话没毛病除了说你，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被这么形容了。”
“就是你，非你莫属。真高兴你的副队长这么快就看清了你。”
三位亲队友，毫不客气地一致赞同。
“喂！”李洛川不满，“我不是一直都是智囊型人物吗？这种四肢发达，一直都是莫云破才对。”
叶令行肩膀微颤，当即给他又倒了一碗酒，让他喝。
喝吧喝吧，喝醉就能在梦里智囊了。
莫云破和宋苒悄摸摸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没一会儿，几人都喝了点酒。吐槽完天庭和自己的职务后，莫云破想起上次他们拍卖会捡漏的璇玑木。
不由视线瞥向叶令行，问起他那方印台的事。
“不会真吃了吧。”
她倒不是不信李洛川所说，只是觉得……嗯，真能吃吗？
叶令行沉默了一瞬间，没说吃也没说不吃，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向他们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李洛川师尊没说谎，我知道那人是谁。”
她们俩外加有些醉懵的李洛川，全都看向他。
李洛川师尊说的话，那不就是万渊界曾有一凡人因为误食了璇玑木，原地成仙的传闻吗？
居然是真的？！
“是谁啊？”宋苒睁大了眼连忙追问。
“感觉会是个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人。”莫云破的直觉告诉自己。
“就说了我师尊不会说谎的。”
“太初真君。”
叶令行从不做吊人胃口的事，见他们都不再把关注点放在自己到底有没有吃璇玑木之上后，立马就揭晓了答案。
果不其然，眼睁睁地看着三张脸瞬间凝滞，久久，又变幻无穷。比起震惊，更多的是意想不到又让人很信服。
有种如果是太初真君，那么一切都合理了起来的感觉。仙界久传，太初真君来历不明，遇强则强，还稀奇古怪。完全让人捉摸不透，又爱又恨。
“难道我在他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感觉，就是因为这个？”李洛川迟钝地吃惊，“都是来自万渊界的原因吗？”
“呃……”
莫云破和叶令行四目相对，他们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真相，但是不好说。
“我还去问了掌院真君，有关我记忆缺失的事。”他接着说来，这些事本就没打算瞒着他们，恰好也说到了这干脆全盘托出，“掌院真君说与天庭有关，约莫这几日就会有人为我解惑。云里雾里的，反正是痛快话一句没有，反倒告诉了我关于小禾的一些事。”
“廖万禾？”莫云破抬眼，“他醒了吗？”
“快了。”
李洛川时常去八重天看望他，因他本身就修行神识，浊气侵染的痕迹恢复得格外快速，一切都在向好想必很快就能醒来了。
掌院灵则真君跟他说的，是廖万禾飞升仙界这三年的一些事。
比如他到仙界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李洛川，但因为天庭的干预他一直找不到任何踪迹；又比如他找不到后就怀疑是九重天扣押了好友，于是才决定通过仙考进入天庭；还比如有人故意引导他疑心莫云破等人，以至于在古松山林时，他先来与莫云破过招。
听得李洛川感动不已，大呼不愧是过命交情的好兄弟。
“你们也是，你们也是。”
为此他还宽慰了几人。
“谁稀罕啊。”宋苒翻了个白眼。
不过从他的话里，三人还是捕捉到了不少谜团，像什么天庭的干预、有人引导，都让他们想不明白。
随后几人又暂且不想了，天庭总是这样，怕是时机未到，等到了后他们总归能知道。
不承想，时机来得太突然。
-
几日后，四人收到仙职玉牌发来的消息。让他们今日不必当值，改去尘霄殿，知宁真君要见他们。
四人半懵半明，猜测这或许就是灵则真君和太虚真君，口中说到的“过些时日”。
知宁真君没去找他们，而是让他们过来，就是因为她很忙，非常忙碌。几人来的时候，她还在摆弄着堪舆图，数以万计的图卷在她手间掠过，偶有几幅停留在她面前。
见他们来后，知宁真君才放下手中事务，邀他们移步一旁的会客厅。
莫云破四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踏入的瞬间她和叶令行都顿了一下，没人察觉他们的异样。他俩也马上恢复正常，跟了上去。
进去后，宋苒还在状似不经意地打量着内部，李洛川就惊呼一声。
“咦，这里好像是八重天的素问宫啊。”
“欸？”宋苒顾不上打量，惊愕看他又去看莫云破二人。
知宁真君赞许地朝着他们几人笑了笑，“这里依旧是五重天，只是我有将素问宫的地图覆在其上，你们方才会有恍若身处八重天之感。”
莫云破明白了，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难怪刚才并没有踏在实地上的感觉，更像是踩在了飘忽的云上。
“在天庭已有数日，感觉如何？还能适应吗？”知宁真君看着不苟言笑，其实还挺温和的，细心询问他们的情况。
其他三人还好，背地里不知道吐槽过天庭多少次，人前还是很给面子的。尤其是叶令行，太给五重天涨面了，现在谁人不知第五重天来个位长得忒好看的男仙，搞得不少仙心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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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望被挖来。
到了莫云破这，她打壳了。
不知道咋说吧，说好吧也还行，说不好吧好像也挺行的。这几日不管别人多忙，唯有她一人闲情漫步，不知道少拿多少外派津贴。
心痛。
知宁真君忽而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都是自由惯了的，不止你们很多仙子初入天庭都是不习惯的。”
几人松了口气，真君真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你们知道浊气吗？”她话锋一转。
四人纷纷点头。
浊气自古有之，天地初开便分清浊，清气轻而升浊气重而降。清气不止包括灵气还有其他先天、后天之气，而浊气是修仙者最需要排出体外的。
即便是仙人体内也难免会存留污浊，修行、天材地宝、丹药灵食等等，都避免不了会有浊气，修炼也是在把浊气清除体内的过程，污浊越少修为越凝实精纯。
若浊气多于灵气，那么此人便会走火入魔，在下界可能会变成邪修，在仙界则是会导致仙人性情大变，被浊气侵占操纵。时间长了，哪怕浊气被清除，神魂也被侵蚀殆尽了，在很多人心中简直比神魂俱灭还要可怕。
不过寻常人体内是不会有这么多浊气的，像莫云破他们哪怕不饿也坚持每天吃饭，大饱口腹之欲的同时也是因为其会产生的浊气很少，还不如吃一枚便宜丹药来得多。
以上，是除了叶令行以外的其他三人，以往对浊气的全部想法。可在自仙考以来，大家频频偶遇的不少坏事，让他们也发现了，浊气似乎不止这些，还有更可怕的影响。
知宁真君听完点了点头，“莫云破在仙考中遇见‘邪神’一事，天庭已查明。既然说到了这里，也不妨多说几句，天地未开自混沌中诞生过很多神明的事，你们大概也听说过。
除了庇护我们的日夜二神外，很多神明都消散或消失了，其中就有一位很特殊的神——浊神。”
宋苒和李洛川呆愣地眨巴着眼睛，这个，他们知道吗？宋苒还好，她是土生土长的仙界二代，听过的看过的众多，总有那么一两句似乎提及过。
可李洛川就不同了，他是真不知道啊，在下界哪里想过神不神的，仙界对他来说已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飞升之后，哪怕听过几句，也只当传说。
谁承想今日突然被告知：没错，传闻都是真的，听好吧你。
莫云破和叶令行倒是神色未变，他们一个知道，另一个就更知道了，不仅知道还是当事神本神。
叶令行不着痕迹地睇了云破一眼，不知道这会不会勾起她尘封的记忆。
知宁真君能猜到他们有些懵，但是更懵的还在后面，她打算让他们彻底懵完再说。
“昔日浊神，已被日夜两位神明联手斩杀了，可有光便有影，清浊二气是天地初开便有的，清气不散一日浊气也依旧存在。
随着漫长时间的推移，浊气中又滋长出了新的浊神，它或许还太弱小，又或许是这么多年变聪明了，学会了分而化之，蛰伏在暗处影响侵蚀了很多人，下界、仙界乃至天庭，都有它侵入的痕迹。
天庭特招令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九重天的确很缺人手，想必你们也猜到了，那些仙君都去了哪里。”
莫云破歪着头，忽然抬起了自己的手，“敢问一句，那么如今的日夜二神所在何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