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阁外。
花架子男仙被搀扶到阁外后，顿时恼怒地推开同伴，踹了他们几脚。
“废物，一群废物！都给我滚！别跟着我，烦死了！”
“少主你受伤了，还是先回去医治吧。”
他却很不耐烦，“滚！本少主这么憋屈都怪你们，别烦我，我要去消遣消遣，难道还要我带着你们？快滚！”
几个同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敢再惹他不高兴，只好哄散离开。
等人影全都不见后，花架子男仙才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拐进某个拐角，再也撑不住了双手扶住墙面，又大口大口地呕血。
“真他么狠，莫云破，啧！倒了血霉了！”
“说了她很厉害也很敏锐，你还不信。”
有道身影从墙上跃下，一双仙靴映在花架子男仙的眼中。他抬头抹了把嘴角的血，跟对面之人抱怨。
“我们的目标是李洛川，谁知道他今天哪根筋搭错了全程四个人在一起，你要我怎么办？有本事你对上莫云破，我三十多个防御仙器全被她毁了，这个损失你要赔偿我。”
他话音刚落，对面就抛来个储物袋。
“成功了吗，有没有找到？”
花架子男仙拧紧眉头，见他这样对面那人就猜到了。
果然他接下来说的话也印证了，“完全感应不到，不过他神魂不对劲，似乎……缺了一块。”
“神魂？”对面之人轻轻念着这二字，忽然想到，“廖万禾，他这个朋友是修神识的，会不会在他那？”
“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罢了，哪有这么大神通，要我说。”花架子男仙竖起手指，指了指天，“二十年前，九重天塌过，只有一人可能。”
“你是说江……”
那人自知失言赶紧闭上嘴，往他面前又走了两步，从昏暗的角落走出被皎洁的月光拂过，露出一张不算特别俊朗却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脸。
若是宋苒在此，肯定会惊讶地认出这人，是白日里在自家铺子大肆购买灵米的，那位贵客。
“看来要另做打算了。”
-
“七十三号出价十三万七千灵石，还有……一百二十一号，出价十四万灵石，还有哪位仙友要加价吗？”
拍卖会场内，气氛变得愈发高涨，三千阁的拍卖师是老手了，对如何调动场内情绪很是了解。
刚开始三两句话就消融了大厅内因纷乱而冷寂下来的氛围，几件拍品推出后更是带动的全场人心火热。
“美人石这么值钱吗？”宋苒偏着头问莫云破，她把手遮挡在唇边更加谨慎地小声说话。
莫云破“嗯”了一声，迅速出手按下桌面正中加价的凸起圆钮。
“两百八十九号，出价十五万两千灵石。”拍卖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无论谁出价都能第一时间报出来。
“七十三号，出价十五万五千灵石……”
又几番竞争出价，价格已经达到了十八万多灵石，莫云破果断放弃不再加价，见三人都看着自己似乎在支持她继续拍。
“没必要了。”她摆摆手，也非常小声地说着。
美人石也是可以用来炼器的，若是能十八万以下拍到手那是很值的，超过这个价格也不说很贵吧但确实就没必要了。
莫云破的墨玉剑没那么需要这一块矿石，而且能来到这里的大家对拍品的价值心中都有个大概的数。
想在暗市拍卖会上成功捡漏，不亚于出门撞见有人撒灵石雨。
随着拍卖会的继续，他们四人还是有收获的。以相对划算的价格拍到了宋苒一直想要却找不到货的八品妖兽血、李洛川经常有买的灵药组合包、莫云破能用得上的矿石也拿下了几种。
就连叶令行都拍了几本从遗迹洞府内现世的游记和修行心得，还拍了一枚异火火种。
“这一看就是出自仙考生之手。”李洛川还吐槽别人，“什么修炼心得都是唬人的，叶令行你不要被骗了对你入道没啥帮助的。”
说着他又一拍桌子，“谁啊这是，一直在竞价，故意的吧！”
数号靠前的某个包间锲而不舍地跟他们杠上了，一直抬到三十五万才悻悻放弃，被叶令行拍下了。
他倒是整个过程面上波澜不惊，可是急坏了李洛川和宋苒二人，尤其是李洛川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种妖猴兽修炼成人了。
“你俩急什么？”
莫云破淡然地喝茶围观，全然不懂他们二人为什么在旁边张牙舞爪的。
“我知道我很急，但是你先让我急！”李洛川已经语无伦次了，“你们都试过加价了，哈哈哈这下就瞧好我的吧，我也要玩玩。”
先前他的灵药组合包还是莫云破替他加价拍下的，四人中就他没有按过了。
恰好，拍卖师正在介绍下一个拍品：“这件是一整个兀蜂巢穴的灵蜂蜜，相信在座的各位仙友都听过或品尝过。
将经过茶修亲手烘焙过带着微微焦香的仙茶叶放入茶壶之中，再倒入仙泉水温火煮上些许时间，在仙茶叶的芳香与仙泉水中的灵气融汇在一起的完美时刻，加入灵蜂蜜——真是最极致的享受！
无论是闲暇时温上一壶，还是与老友作陪都是绝佳之选，更别说还可以祛除体内浊气，精进修为之效。
哪怕只是用水冲调灵蜂蜜，也能让人静心凝神、排除杂念。世家子弟们自幼就会饮用灵蜂蜜水，以引导他们更快地走上修炼之道。
现在，整个兀蜂巢穴的灵蜂蜜竞拍开始！底价七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两千灵石——”
李洛川吸溜了下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他不是被拍卖师的描绘馋到了，而是回想起叶令行那刷了灵蜂蜜的烤肉，光是想想就口齿生津。
“就它了！”他两只手撑在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圆钮，就等着出手了，“等我拍下咱们今晚就去莫云破家的山顶上吃烤肉吧！”
“同意！”宋苒举双手赞同。
莫云破和叶令行对看一眼，相视而笑，显然是想起了上次考核前两个人瞒着队友偷偷烤肉的那天晚上。
“十五万！”
李洛川刚要按下，却不承想有人不按常理出牌。大厅内有个无论从身量，还是从年龄来看都属于小仙子范畴的女娃娃，稚嫩的声音雀跃地伸出了手臂，一下子就加了八万灵石！
“唔。”李洛川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十五万？！都够买一整个兀蜂巢穴了，有灵石没处花了嘛，“谁啊这是？”
莫云破咦了一下，侧过身看去发觉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小仙子，有些面熟。
无论是她明媚可爱的面容、天真单纯的眼睛，还是她身边那位伸出手掌想挡住自己的脸，但挡不住窘迫气息的年长女仙。
有些面熟。
“师妹，你可以慢慢加的……”
“欸？这样不行的吗师姐，我好想尝尝灵蜂蜜啊还没有吃过，要不让师尊给我们泡茶喝吧，都说师尊泡茶手艺可是一绝。”
“倒也不必……”师姐嘴唇抽搐几下，师尊宁愿去八重天的素问宫里看着那个昏睡不醒的人，也绝对不愿意被师兄弟师姐妹们拉着探讨创新招式。
更别说泡茶了，躲着他们还来不及。
“是她们啊。”莫云破想起来了，在废矿场有过一面之缘的一对师姐妹，她对她们二人印象挺深刻的，尤其是小仙子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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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李洛川的肩膀，“放弃吧孩子，以你的石力是比不过的。”
叶令行和宋苒也不由笑了。
事实也是如此，小仙子出价十五万灵石后，没人再与她竞争，很快就到了下一件拍品。
“这是一方从某个十几万年前某位大能坐化的洞府中所得的印台，观其色泽质地，是由一块完整的天机玉金雕琢而成。天机玉金的粉末，诸位仙友应当都知晓，无论是丹修、符修、画修等都会用到，只要加入一点就能立刻将其品级上升数阶。
本拍品底价为三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灵石，竞拍开始！”
拍卖师话说得虽好，可竞拍开始后，场下依旧不可避免地冷场了数息，过了会儿才有人叫价，可比起先前的那些就冷清了不少。
在场的无不是仙精，天机玉金再好也得看大小不是。拍卖师所说的“一点”，其实可以再放大些，变成很多个“一点”，至少要比只有拇指大小的印台，再大上不少。
若是完整的印台加印章，或许还能让大家多几分兴致，可就单单一个印台，连其主人名号都不得而知，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啊。
大厅内寥寥几个叫价的，恐怕还都是丹修符修画修，权当积少成多了。
“五万灵石！”
突然，又一只手臂举了起来，不少没参与竞价的人纷纷看了过来，在看清是谁是哪桌后，有人不禁蜷起了手，想要跟着竞拍心思活泛了几分。
只因出价的人，是方才那位出手快到让人没看清的，高深莫测的女仙的同伴。
没错，举手叫价的正是上个拍品竞价失败的李洛川。
莫云破终于体会到小仙子师姐的心情了，她也想用手挡住脸，要知道当时就不拒绝那副面具了。
不对！她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脸上有宋苒画的符文遮挡，大可不必再多此一举。
于是又放下了手掌。
宋苒窘迫地左右环顾，赶紧拉扯下李洛川的手臂，“你不是要体验竞价嘛，按圆钮啊举手干嘛！”
“啊我忘了。”李洛川手指一僵尴尬地收回，随后又眉飞色舞，“这个我能拍得起了，好歹让我体验体验。”
“你慢慢来。”宋苒撇嘴，随便他怎么玩。
目光落在他们四人身上的那些人又收回了，心下想着还真是第一次来，什么都不懂横冲直撞的。
当下攥紧了拳头的人也纷纷松开了手，不再关注。偶有几个迟疑了两下，试探着竞价，可看着李洛川毫无所谓，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戳弄着圆钮的无害表情，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加了几次，就没人竞价了。最终李洛川以七万六千灵石的价格，成功拍到了他本场拍卖会唯一一次出手的拍品。
“还挺好玩的。”李洛川哈哈笑了两声，伸了个懒腰就对圆钮没兴趣了，转而翻起名册，“还有几个就结束了啊，这个拍品排得还挺奇怪，几万灵石的印台也能这么靠后？”
莫云破给他倒了杯茶，“不懂了吧你，这叫松弛有度，吊场子呢，你看着吧后面几样绝对很激烈。”
李洛川端起茶杯就要喝，却发现宋苒的手在轻微颤抖，当即把还没用过的杯子推到她面前。
“你怎么了，虽然快到咱们的压轴品了，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宋苒白了他一眼，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叶令行放在桌下的脚，却状似不经意地抬了下，轻轻踹在李洛川的腿肚子上，示意他别抖了，放轻松。
嘶！李洛川不着痕迹地摩挲脸上的蒙面黑布。
感谢蒙面，感谢自己，要是没有遮挡他一定早就露馅了。捡漏这种事哪怕他在下界也干过七八九、十次的，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