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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作者:沅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庆伽十六年。


    瑞雪上日。


    西南边安图镇岭山街道的破庙里, 乞丐们试图用丢弃的竹席堵上破窗,一番较量后,才终于让寒风退出了庙里。


    他们聚在中央, 只有角落的小孩蜷缩环着自己, 瑟瑟发抖。


    “老大, 那小孩似乎染上风寒了。”


    长相凶恶的乞丐睨了眼小孩, 皱了皱眉:“如果是风寒, 那我们都会被他传染。没钱治,就只能等死。”


    围着他的乞丐们听此, 纷纷惊呼:“这可怎么好?”


    “他也怪可怜的,这么小就被父母抛弃了。”


    “我们本就是乞丐, 贱命一条, 只想好好活着。我们可怜他, 留他在这,到时候都被感染了,谁来可怜我们?”乞丐老大说。


    “啊也是。”


    “要不我们让他”


    众人支支吾吾,纷纷等着他们的老大做最终决定。


    缩在角落里的温枕虽然烧得迷糊, 但并没有睡。


    乞丐们说话声音不小,都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他耳里。


    他吐了口热息,擦掉眼角的泪痕后, 起身准备出破庙。


    生死有命,何况他本就是被抛弃之人。


    乞丐老大有些不忍。


    毕竟眼前人,还只是个不到他腰间的孩子。


    他将今日乞讨到的馒头给了温枕:“拿着。”


    温枕没要, 朝他们道谢后, 就咳着出了破庙。


    今日是上日,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远方还有鞭炮声。


    地面积了一层厚雪, 衣衫褴褛的温枕走了几步,就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寒风刺骨,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双肢愈发无力。


    最后,他倒在了一条小巷里。


    巷口偶尔会有脚步声。


    但却没有人注意到他。


    半晌后,风雪中有二人缓缓走进了巷内。


    “少爷。”模样圆润的书童说,“夫人如果知道您去那玩,定会生气。”


    “那又如何?”身披貂裘,脚蹬金边皮屦,相貌清隽的少年低声回答。


    盛家富甲一方。


    恩爱两不疑的盛氏夫妇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嫡子。更何况盛夫人是出了名的宠儿。


    “夫人生气会”书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直到瞧见前面倒在雪地里的温枕后,惊讶道,“公子,前面有人晕倒了。”


    盛臻散漫地说:“去看看。”


    书童盛栗瞧清温枕衣服时,有些犹豫:“少爷,他好像是个”


    盛臻耐心告罄,蹲身扶起了倒在雪中之人。


    这人模样长得极好,从小到大,他也未曾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


    温枕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个温暖的东西贴着自己。


    他畏寒,所以又朝那个东西,稍稍贴近了些。


    盛臻被他这个动作取悦了。


    他解下貂裘,给这个明显染了风寒的男孩穿上了。


    一旁的盛栗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自家少爷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他厌脏,更厌贸然与人接触。


    但这两点,他怀里那个小乞儿全触犯了。


    “少爷。”盛栗呐呐开口,“你这是要把他带回府上吗?”


    盛臻瞥了他一眼,反问:“不然呢?难道要看着他冻死?你跟着我看了那么多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了吗?”


    自家少爷伶牙俐齿,盛栗当然敌不过。


    他立即上前,主动道:“那让我背他回府。”


    盛臻盯着怀里人红透的小脸,沉默不言。


    “少爷,快啊。”盛栗鞠着身子催促。


    一片雪花飘然落在了温枕的睫毛上,他抖了下,下意识抓住了盛臻的手。


    “我来。”


    “这怎么行”盛臻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后,盛栗才止住声,“那你来。”


    大雪纷飞。


    两人留下的深浅脚印很快就被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了,往日里肆意妄为的盛家少爷,背着染了风寒的小乞儿行了一路。


    温枕是咳嗽咳醒的。


    他扯着嗓子,咳得很厉害,立即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看到床上人睁开眼后,盛臻立马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温枕接过的时候有些愣,但还是一饮而尽了。


    喉咙缓和了些,咳嗽也慢慢停歇了下来。


    他看着床沿边的陌生少年,沙哑问:“这是哪?”


    “盛府。”床上人的眼眶跟脸都红彤彤的,盛臻立即起了捉弄的心思,“我把你带了回来,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


    面前人的打扮,非富即贵。


    温枕虽然年纪尚小,但也知民间好男风,且对达官显贵的娈/童癖好也在破庙里,听乞丐们谈起过。


    他抖了下身子,就要翻身下床跪地求饶。


    但盛臻手疾眼快地拦住了他的动作。


    “你伤寒还未好,不能下床。”说完,他将温枕重新扶回床上,并盖上了被子。


    温枕的睫毛浓密卷翘,因为担心害怕,所以就像一把小扇子似的不断扑动着。


    他捏紧指尖,嗫嚅说:“我就是一个乞儿,还染了伤寒,活不久的。”


    “大夫看过了,只要你按时服药,安生休息,不出半月,就能痊愈。”盛臻单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痊愈后要做娈/童,那还不如病死。


    他上辈子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否则怎会又被丢弃,又染风寒,还要沦为娈/童呢?


    温枕想着想着,就掉了两滴眼泪。


    他紧咬着下唇,不肯发出哽咽声。


    床上人清洗干净后,模样更好了,像极了精致的琉璃娃娃。


    只是这会,琉璃娃娃却忽然哭了。


    盛臻不解问:“哭什么?我又没打你。”


    打总比做娈/童好。


    念此,温枕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但他始终紧咬着下唇,不肯哭出声。眼泪沾湿了他的睫毛,将他的眼尾染得一片灔红,看起来,分外可怜。


    盛臻起身,坐到床沿上,低头问:“怎么了?为何醒来就哭?”


    “我不想做娈/童。”温枕哽咽道,“你救了我,我可以做牛做马报答你,但我不会做”


    盛臻当然知道娈/童是何意了。


    他惊讶问:“何人让你做娈/童?”


    温枕泪水模糊。


    伸出手指指向盛臻。


    盛臻意识到床上的小可怜把他想成何人后,立即气笑了。


    但小可怜哭个不停,他没办法,只能先安抚好他。


    “不会让你做的。”他拿出手帕给温枕擦眼泪,但他一个矜贵的大少爷,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所以动作非常笨拙。


    温枕打了个哭嗝,小声问:“当真?”


    “当真。”


    大富人家的子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个救了他的人应该也不会骗他。


    这么想着,温枕才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轻声说:“我名叫温枕,你呢?”


    盛臻想说话。


    但心底却像揣了个兔子似的,擂鼓般跳个不停。


    他干咳了声,起身走向门外,丢下一句:“盛臻。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看你。”


    温枕没看见盛臻微红的耳根子,他懵懂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就沉沉地睡去了。


    盛臻出门后,就去了盛母的阁院里。


    盛母自知她的孩儿带回了一个染了风寒的孩童。


    但昨日年岁,宴会上人杂熙攘,她并未询问。


    没想到,今日盛臻竟主动送上门来了。


    “娘亲,孩儿有一事要问你。”盛臻坐在盛母身边,正经说。


    盛母笑问:“何事。”


    “你见到父亲时,会有何感觉?”


    盛母柔美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她不答反问:“为何问这个?”


    “孩儿就想知道。”


    “你是不是,遇到喜欢的小姑娘了?”


    盛臻一噎,立马摇头:“不是。”


    “不诚实。”盛母揶揄地看着他。


    盛臻嘴硬,不肯多说,直接朝盛母行了一礼后就出了阁院。


    他站在池边,看着池里成双成对的锦鲤,啧了声。


    他想,小可怜虽说不做禁/脔,但没说不做童养媳啊,他可真愚钝。


    庆伽十八年。


    安图镇内都知道盛家矜贵的小少爷,有了一个小尾巴。众人瞧盛臻护得紧,纷纷调侃小少爷养了个童养媳。


    而盛臻面对这些流言蜚语,笑而不语。


    庆伽二十年。


    盛家少爷冲冠一怒,踹到了趁他去买桂花糕,调戏温枕的纨绔子弟。


    温枕很惶恐。


    但盛臻却牵着他就回府了。


    盛父盛母欢喜温枕,早就猜到了两个小孩间情愫暗生。


    他们没有训斥盛臻,反而切断了与那纨绔子弟家中的经济交往。


    庆伽二十三年。


    盛府大婚。


    已成为盛家掌权人的盛臻,得偿所愿,娶到了心心念念多年的小童养媳。


    两人共饮合卺酒,隐于红烛罗帐后,盛臻细细吻着他的小童养媳,沉声说:“以后,都由哥哥来疼你。”


    梦境旋转。


    盛臻忽然醒了过来。


    他捏了下眉心,看着显然睡得不安稳的温枕,凑过去亲了亲。


    吻刚落下,温枕就醒了。


    他主动松开防线让盛臻进来了。


    两人接了个缠绵的吻后,温枕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盛臻,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我也是。”盛臻握住他的手,目光深远,“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他的小梨花就不用遭受那么多苦了,他们也能提前相遇了。


    “或许。”温枕眨了眨眼,“我能重生穿越,那说不定,梦也能成真。”


    “喵呜”


    今晚偷偷躲进房间角落的咚咚,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立即不满地翻了个身。


    睡得呼呼响的咚咚早就有前科了。


    所以温枕为了以防万一,给它在墙角里也准备了一个猫窝。


    “它偷溜进来了。”


    “嗯。”


    见盛臻没生气,温枕得寸进尺问,“那我能不能抱咚咚睡觉?”


    下一秒。


    盛臻就欺身压了过来,语气危险:“夜还长,要不要做点别的活动助眠?”


    “能拒绝吗?”


    开荤吃了肉后,狗币的战斗力异常凶猛,做到最后,他每次都会没出息地晕过去。


    “不能。”


    声音都被温枕自己堵住了。


    他怕惊扰到咚咚,所以自己捂上了嘴。


    盛臻把闭合的花瓣剥开后,凑到满身通红的温枕:“替我戴上。”


    这句话令温枕瞬间破功。


    一番大战后,他还是没出息地晕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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