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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作者:公子于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马车缓缓地晃动着,这古代的交通工具比不上现代的十分之一舒适,躺久了便觉得人也被晃荡得茫然起来。贶雪晛面壁而躺,再没听到苻燚那边传来一点声音。


    他其实有点希望苻燚自己解决出来。


    他甚至觉得如果对方需要,可以像那一夜一样趴过来闻他。


    他可以当不知道。


    他觉得刚才的拍打声,像那日追捕他的鼓声,鼓噪得明明是他的耳膜,可却一下一下都砸在他的心坎上,砸得他的心脏血红,像有一种无形的紧迫的情势压迫过来,危险的,宏大的,不可逃脱的,势在必行的,带着苻燚鲜明的特质。


    第二日醒来,苻燚已经不在后面床榻上了。他从里头出来,看到苻燚已经在办公。小桌子上又摞了很厚一堆奏折。


    黎青见他起来,忙躬身行礼:“您醒了。”


    贶雪晛点头,黎青轻轻一拍手,马车就停下来了。


    然后几个小内官捧着水盆巾帕按次上来。


    贶雪晛洗了脸,漱了口,看到苻燚对黎青说:“把早膳端上来吧。”


    两人一起用了早膳。


    苻燚依旧吃的很少。


    贶雪晛发现他吃的东西都十分固定,有时候是一碗面,有时候是一碗汤,菜很多,他却几乎都不怎么吃。从现代营养学的角度上来说,他摄入的营养真的不够丰富。他想这个人身体消瘦,面容憔悴,每日吃的也不是很多,欲望却那么强,看来真的是有病。


    今日的苻燚似乎比昨日还要憔悴一点,眼下有明显的青影,不过他披的那件杏黄色的大氅倒是很明丽,上面有几乎同色的苻氏的日月星纹,看起来格外内敛高贵,他那样松松散散披在身上,配上那张有些憔悴但十分俊秀的脸,甚至会给人一种斯文的假象。


    如果他没有听到那么响亮的恶棍似的弹响的话。


    吃完早膳,他对苻燚说:“我想去看看王趵趵。”


    苻燚对黎青说:“带他去。”


    贶雪晛从御车上下来,此刻四野里还有春雾弥漫,队伍已经在休整,旁边就是一条河,河边一堆人正在打水,还有人就地生火。那红色的太阳浮在连绵不绝的山峦之上,又被薄烟笼罩。河对岸甚至有动物的叫声传来。同乘的第一夜就这样什么都没发生地过去,他走在晨光里,呼吸着凌冽的空气,没有感觉到放松,反而更加忧虑了。


    队伍很长,王趵趵


    距离他也很远。这一路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投向他他也跟没看见似的只满腹心事地在晨雾中穿行。有时候遇到有人迎面走来对方停下来对着他行礼的时候他才会冲着对方点个头。


    两人见面以后他把王趵趵拉到旁边的树林里。


    王趵趵问:“我们是不是跑不了了?”


    贶雪晛点头。


    现在和在双鸾城不一样了。


    贶雪晛无牵无挂但王趵趵不是。苻燚既然抓住了这个软肋他跑了他只需要敲锣打鼓地把王趵趵**一圈他就得自己乖乖跑回来。


    王趵趵其实也早想明白这个道理了他十分消沉这时候也不论是贶雪晛连累了他还是他连累了贶雪晛了总之他们就是一对难兄难弟都是可怜人。


    不过眼下还是贶雪晛更可怜一些。


    毕竟以身饲龙的人是他。


    他问:“他是不是很可怕?”


    贶雪晛说:“他最近在走怀柔政策没有碰我。”


    王趵趵瞪大了眼睛:“真的么?!”


    但他看贶雪晛十分忧虑问:“这不好么?”


    贶雪晛看向远处微风吹乱了他扎得不够结实的圆髻乌黑的发丝贴着细白的脖颈。他看起来就有一种清冷的温柔眼珠映着清晨的微光花瓣一样漂亮的嘴唇有些干显得心事很重:“不好说!”


    眼下的境况当然值得庆幸别管苻燚抱着什么目的至少给了自己缓冲的时间。


    但苻燚这样子下去眼下的缓冲倒像是在蓄攒最后承受的还是自己。


    两人这样不匹配的需求唯一的解决办法可能就是要么他自己解决要么自己通过其他方式帮他解决。


    他在这清冷的晨雾里回头望见那黑色的御车方正而庞大在薄雾中看不清它上面的金纹看起来黑沉沉的有点令人畏惧


    他从王趵趵那里回来见黎青在折迎春花便悄悄过去帮他低声问:“他现在有吃药么?”


    “有的。”黎青说“陛下每日饭后都会吃的一日吃两次。”


    贶雪晛午饭的时候留意了一下苻燚确实有在按时吃药。


    但这个药好像对苻燚没什么用了。


    苻燚是心病。一肚子邪念头!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样的日子持续不到三天他就看到苻燚经常在他对面床上一坐就是大半夜。第三天的时候


    一向很早就会起床的苻燚也没有起来依旧坐在对面看着他。


    毫不掩饰自己的生理反应。


    这个人把想上自己就差说出来了。


    这是通过身体语言说出来了。


    他不说话贶雪晛自然也不会主动跟他说。苻燚裹着袍子出去把御医传了过来。


    贶雪晛听见苻燚说:“你开的什么药。”


    御医战战兢兢说:“陛下微臣开的药绝对没有问题。再加大药量的话对龙体也有损您要平心静气啊。”


    不一会御医从车上下来。大家准备启程。


    贶雪晛这一会感觉自己最好不要在车里呆着


    他本来就不该和苻燚乘坐同一辆车。


    他想骑马。


    没想到苻燚答应的很痛快。黎青出来吩咐:“去给贵人备马。”


    立即有人牵了一匹白脚骢过来。


    极其漂亮的一匹白脚骢。黎青说:“在阆国准备的时候陛下一眼就相中了这匹马专给您准备的您看这鞍具都是您喜欢的颜色。”


    不光马本身好看鞍具也都很漂亮尤其是那件鞍鞯墨绿底子上用金线绣出连绵的卷草纹光泽随着马的呼吸起伏流转实在是华丽的有些过分。


    苻燚真的很好奢靡。


    难为他当初在小院里把自己扮得那么素净。


    好好一匹漂亮的白脚骢生生被这华丽的鞍具盖住了光芒要他自己选最素最简单的鞍具清清爽爽的多好。


    他和苻燚真的一浓一淡两类人。


    他翻身上马抓住缰绳他本来就是众人眼中焦点此刻骑上白脚骢后面的人全都盯着他看正瞅着呢看见皇帝趴在车窗上懒懒地用手敲了两下车窗众人一惊便吓得忙低下头去了。


    贶雪晛故意往前走了几步也不回头看。苻燚就趴在车窗看了他老半天。


    看了半晌嘴角勾出一抹略显冰冷的笑意。


    此刻其实已经分不清皇帝是在演戏还是真的神志不正常了。


    黎青觉得御医开的清心丹可能真的不管用了。


    下午时候有士兵的马践踏到了老百姓的庄稼苻燚把他们叫到御车前受刑。


    这个意外显然激怒了他他很不高兴地嚼着药骑上马去给大家训话。


    今日天气不好外头飘着**毛雨他骑在马上黎青他们也没办法给他撑伞他连斗笠也没戴骑着马阴沉沉地走


    过那些列队站好的士兵,远处还有受刑的士兵在惨叫。


    回来以后他身上都湿了,黎青他们几个内官赶紧帮他宽衣擦拭。贶雪晛在外间抱着小福子看书,隔着屏风听到苻燚对黎青说:“心烦的很。”


    大概心情很差,苻燚直接在内室躺下来了。


    外头的雨逐渐大了起来,一下子冷了好多。雨滴啪啪嗒嗒落在车顶上,为了防止雨水和寒气进来,黎青他们把车窗都关严实了。寂静的御车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加一个小福子。这时候他隔着屏风,时常会听到苻燚的叹息,那种烦躁到近乎焦虑的,很难受的叹息。


    今日苻燚不看他,倒是他经常透过镂花的屏风看苻燚。贶雪晛觉得这种情绪似乎会传染,自己也跟着口干,喝了好多水。


    但天冷,水喝多了就要上厕所。御车上有单独的卫生间,不大,挨着内室,他每次都要从苻燚跟前过去,门窗都关起来了,室内其实和晚上没什么分别了,内室只有镂花透过的一点微光,他看到苻燚枕着胳膊靠在床榻上,在微弱的光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今夜的苻燚反而出奇的安静,最后一点动静一声叹息都听不见了。


    夜幕很快完全降临下来了。此刻队伍沿着河岸行走,除了行进声,还有涛涛的水声,和车顶急起来的雨声混杂在一起,人的声音反而都听不见了,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那密闭的马车生出一种紧绷的春情来。


    贶雪晛自己吃了一点晚饭,又自己在外间看了几个小话本才去睡觉。


    天太冷,车里有暖炉也是冷的。


    他却模模糊糊只感觉自己热得很。


    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只有一片微光,有人在吃他的耳朵。


    他一动,下意识地就去推苻燚,听见苻燚贴着他问:“不行?”


    “就只吃吃耳朵,也不行?”


    说完继续吃。


    “我真的,太难受了。”苻燚又说。


    他怎么可能看不见呢。他特意给他看了呀。


    他也不算欺骗吧。他的痛苦都是很真实的。


    给他看他多爱他,爱得多可怜。


    他心软的小妻子,再心软一下吧。


    只需要一个心软的,小小的一个瞬间。


    也不枉他多日的痛苦铺垫。


    他抓住贶雪晛的手,往自己长袴里伸。


    贶雪晛的手一缩,他感受到盘错的峰脉梗络,怎么能绷成这个样子,


    他感觉他都会痛。


    苻燚忽然趴在他耳边叫:“贶雪睍贶雪晛。”


    按理说成过亲的两个人如果开口这样叫大名一般都会显得比较生分或者表达一种负面的情绪。


    但苻燚这样叫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动人带着一点点哑的时候像是被烤过一样透着鲜红的热气。


    他怎么那么会叫。


    他还在温柔地吃他的耳朵枯燥的招数只要给够量也能成为一种比深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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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势的力量。


    濡腻的水声仿佛充斥着他的耳膜好热好热苻燚的鼻尖还贴着他的脸颊深深地呼吸发出变态的叹息像故意要给他听。


    他阴湿的情感压抑的性、欲病态的吃他的耳朵在这样一个密闭的春雨之夜积攒够量了


    他要打哆嗦了。他忙伸手捂住了苻燚的嘴。


    苻燚的嘴抵着他的掌心说:“贶雪晛我为了你真是恨不能**。”


    这句真带着怨气带着恨带着狠完全是发自真心的了。他过于磅礴的情一旦开了口就不是自己能完全控制得了。


    口吐莲花的一张嘴真会迷惑人。忍了这几日做铺垫今日终于图穷**见。


    “你才不会死。”


    “你会盼着我死么?”


    贶雪晛说:“我不盼望任何人死。”


    苻燚似乎真的发抖了看起来神志有些可怜。他这几日真的瘦了很多衣袍下的身材都要枯干了一样就算他是在演戏自己不帮他他好像也要把自己演**。


    怎么会有这样的恶棍。


    他忽然流露出一种脆弱来一种很痛苦的样子他的强制并不是一味地征服羞辱支配还伴随着很扭曲浓烈的情感后者给他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他的脖子红了这样爱意让他无所适从好像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叫到他心里去了。


    于是他就伸出手来握住这个恶棍。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手这么小过细白的手带着洁净的香气终于被他玷污了。


    苻燚身体一僵额头贴着他的脖子开始短促地抽气。


    这个抽气真的是……


    贶雪晛没来由的恨手指忽然用力。


    苻燚绷了太久也绷得太厉害生平第一次那么快就出来了。


    贶雪晛立即一把推开他起身下榻苻燚却从背后一把揽住他:


    “我真是要为你**!”


    这一刻真情实意,说完就什么也顾不了装了,掰着贶雪晛的下巴就要亲上来了。


    贶雪晛却偏过头躲开了。


    苻燚亲了个空,那黑漆漆的眸子涌动着稠浓的情绪,一时都无法恢复理智,跳跃着癫狂的色彩,他伸手抚触贶雪晛的脸颊,他的脖子。


    贶雪晛的脸也好,脖子也好,耳朵也好,都是红的,但他依旧偏着头:“你说过的,给我时间适应。”


    他其实也有感觉了,他怎么可能做了这些还没感觉呢,他也是人。


    但如果继续下去,苻燚肯定会失控。


    他现在就完全忘记他这两天是什么人设了!


    两人目光在暗色里交汇。贶雪晛的侧颜美得像老天爷专门雕琢的一样,无一处不精致,近乎圣洁了,那小圆发髻都有一种轻盈的利落,他垂着细长的眼睛,看到苻燚像是真的要为他**一样的神色,凶狠又脆弱。


    他在这时候突然第一次在性这方面生出对苻燚的畏惧之外的情绪,一种掌控感。异样的感觉在他身体里乱窜。心跳比从前都快。


    他走到外头,去洗手。洗完了回来,拿了条巾帕过来擦了一下床铺。


    苻燚靠着坐榻,说:“我来。”


    “不用。”


    苻燚有些茫然,像是陷入梦里。贶雪晛收拾好,回来躺下,背对着他。


    苻燚都没有想到今晚能得到这样的馈赠。


    贶雪晛说:“把灯吹了。”


    苻燚老实去吹了灯,在黑暗中又支起来了。


    他又坐了一会,起身摸黑到了外间,褪去长袴,走到水盆那里站着低着头清洗。


    哗啦啦的水声穿过屏风传过来,鼓动着贶雪晛的耳膜,贶雪晛蜷起身体来,生了细密的反应。


    苻燚反而没有再过来,在外头坐下了。他坐起来,隔着屏风看向烛光下的苻燚。他轻微的回应就可以让苻燚如此安静。他想,这个人是真的很爱我的,虽然他阴险狡诈,心机深沉,既不斯文儒雅,也不赤诚透明。


    这个声名狼藉人人畏惧的**,是真的古怪地迷恋我,如果我愿意,他是会哀求我的。


    微弱的烛光映着贶雪晛泛红的脸,细白的手搭在膝盖上,微微弯曲。他想了一下会哀求他的皇帝,心中又有一种古怪的紧张的悸动。


    可能是引火烧身,但为了自己,也只能试试。


    他最擅长的,就是四两拨千斤啊。


    他像被压弯的竹子,在这个雨夜突然靠自己弹了起来,立直了,任凭春雨扑过来。


    第二日他醒来以后,看到苻燚屈腿坐在他对面,在看他。


    外头应该是已经天亮了,只是很冷。


    贶雪晛起身去把窗户打开,果然看到明媚的阳光照着四野。


    车内也亮堂起来了,他回头,看到苻燚把被子搭在膝盖上,挡住了身体。


    但苻燚一直在盯着他,黑漆漆的眸子,憔悴的脸。


    静默但不掩饰。


    然后苻燚低下头了,抿着嘴唇,鼻尖高挺,上面的小痣那么好看。


    作者有话说:


    满肚子心机,老婆一握,都没了。


    贶雪晛:如果无法避免,那我想最好还是,能自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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