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的时候,外头的天光忽然黯淡下来了。
贶雪晛放下画笔往外看,才发现外头居然变了天。
已经是晌午了,但天上云彩遮住了太阳,以至于店内一下子暗沉下来。
他有一种预感,苻燚肯定会来给他送午饭。
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然后他就听见旁边的刘老板的声音笑着传来:“贶老板,你家章郎君又来给你送饭来了!”
贶雪晛立即兴奋地收拾了身上沾染了颜料的围裙,从地上爬起来。耳边还响着刘老板打趣的笑声:“章郎君可真是贤惠啊。”
另一位韩老板道:“呦,章郎君还带了花呢。”
他这么一喊,附近店里的老板伙计都探出头来看热闹。贶雪晛将画板放到一边,抬头见苻燚已经笑盈盈地进到店里面来了。
他手里拿了两只梅花,含苞待放的红梅,与他袍子上的梅花纹相映成辉。
蔼然春温,色笑袭人,真是温润如玉的一个郎君,仿佛那黯淡的天光都又明媚了一些,叫他眼前心中都亮堂堂一片。
只是再看到他如此俊雅的模样,却联想到他私下里那些过于炙热的行径,就觉得通身都要烧起来。这种极大的反差给了他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夹杂着陌生感,羞涩感,还有一点点像是打开潘多拉宝盒后的对于未知部分的不安,叫他波澜不惊的内心荡起一阵又一阵涟漪,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那波浪一波一波盈入他的眼中,才看到苻燚,脸已经先红了,人却本能地想要保持日常那种相敬如宾的状态,于是轻轻地说:“来了。”
苻燚“嗯”了一声,把梅花递给他:“路上折的。”
送花这件事真的很符合苻燚的形象,他折的梅花也好看,枝条也美。他还是头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呢。
他要把这束花带回去,插在他们新婚的床头上!
贶雪晛接在手里,看到黎青拎着饭盒进来。
苻燚问他:“在画画?”
贶雪晛刚点了一下头,就见苻燚伸出手来,指腹摩擦过他的脸颊,便染上了一层薄红。苻燚笑了笑,露出齐白的牙齿,说:“脸上都蹭了颜料。”
他动作亲昵,语态更是让人怦然心动的温柔,但贶雪晛脸颊薄红一片,仿佛平日里的洒脱淡然都不见了,抬眼和他对视上,又立即垂下眼去了。
苻燚对这样的贶雪晛有一种说不出的喜
欢他从小便会察言观色最能看到那些细微的东西。贶雪晛似乎有了一种**的温柔羞涩他清明的利落因此变得更加柔和起来更包容。
好像他是他的丈夫贶雪晛会包容他的一切。即便他刚砍了人满身是血地跪在他跟前他也会充满爱意地将他的头颅抱在膝上给他一个甜蜜的吻。
一个皇帝本来是不该拥有这样平凡的夫妻的情感的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他借由章吉的身份得到这短暂的体验。但这体验对他来说是致命的。因为他从前从没有体验过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变像是抓不住似的。
黎青在后面笑着道:“老爷和郎君先把饭吃了吧。”
他们便开始摆桌子。
只是在吃饭的过程中黎青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他应该在门外。
陛下要不要目光突然变得这样直接看得他都害怕!
他都怀疑昨夜皇帝是不是已经暴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所以今日才可以如此肆无忌惮。
贶郎君都被看得不太好意思了那么素淡的一个郎君脸上的红晕就没断过。
苻燚把几张床的大致图案拿给贶雪晛看。
几张大漆描金床并没有太大区别贶雪晛看到这些床一想到是他们的婚床心头更热。他也是男人如今被苻燚勾得心浮气躁说实话欲望比平时强烈很多。
连带着皮肤都好像变得敏感起来变成薄薄的紧绷泛红的一张皮。
但他觉得苻燚似乎是没有害羞这种情绪的。他抬起眼见那双漆亮的眸子就那样盯着他带着一种隐约的**和那张年轻俊雅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又想起他有些强制意味的吻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被吊在半空里摇晃有些受不了。
好在苻燚吃的少第一个就吃完了。吃完以后离开了饭桌擦了手去看他今日画的画。
他今日画的是新话本《凤求凰》的封面两个正在拥吻的男子。
这张画和苻燚之前看的《宝莲记》那些不太一样两个人共同裹着同一件大氅相比较人体这一次更注重衣服的纹饰真是无尽华美有一部分还没画完但已经用细笔勾勒出大概的轮廓。
这种画法他从未见过
胭脂还要红。
他那耳垂看起来便更嫩了。
贶雪晛的耳垂很怕痒,昨夜他只是亲他的时候手指摩挲两下他耳朵,贶雪晛就泄出来了。
他们俩真是只有外表看起来像是一类人,实际上南辕北辙,某种意义上真是人如其名。如今这淡淡的清冷的雪光,都要被烈火融化成潮了。
他从小被囚禁,废帝禁止他上学堂,只有他身边的几个内官命妇偷偷教授他一些,他的字尚可,也通诗书,画画就一窍不通了。他想命运对他还是公平的,所以给了他一个书画都极好的贶雪晛。他宫里倒是搜罗了无数历代名家字画,他想贶雪晛一定会很喜欢。
给他给他都给他!
黎青抿着嘴唇收拾了一下桌子,贶雪晛和他一起收拾。
他看得出今日的贶郎君格外文静。
贶郎君越文静,皇帝那眼光越露骨。倒像是逮着老实人欺负似的。
皇帝到底什么样儿,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么。空长了个文雅相貌,**不吐骨头的。
今日虽然解除了**,但大街上没什么人。贶雪晛说:“今日我想早点关门,去苏府看看趵趵。”
苻燚道:“天阴下来了,叫黎青去租辆车吧,我陪你一块去。”
外头天真的黑下来了,阴沉沉的,风一下子就变冷了。黎青去租了一辆马车,亲自驾车回来,他打算以后都不在里头坐了,看皇帝那样子,大概率是不适合有第三人在马车内了。
他们关上店门,刘老板还打趣说:“贶老板如今回家得这么早!”
贶雪晛笑道:“今日有事,去会朋友。”
他上了马车,苻燚随即坐进来,合上车门,说:“这个刘老板,吵得很。”
贶雪晛解释说:“刘老板就是这个性子。”
话刚说完,便见苻燚坐到他身边来了。
黎青在外头说:“老爷,郎君,坐稳了。”
马车一动,他人也跟着一晃,苻燚忽然伸出手来,将他拦腰抱到膝上。
贶雪晛一窘,外头还有刘老板他们的说话声,做生意的都是大嗓门,就连笑声也是爽朗的,轿帘轻晃,好像马车里有什么动静,外头也和他听得一样清楚。
他也就不敢出声,苻燚把脸埋在他脖颈上闻。
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喜欢闻他。
苻燚这里闻闻,那里闻闻,又似乎不够满足,一只手撑开他的衣领。
贶雪晛就想起昨日他
把自己亵袴都脱了当时不知道都看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是没有勇气问的。这时候又生出对方变得很陌生的感觉
谁知道磨了两下人被胳膊禁锢着没能挪下去反倒叫苻燚似乎受不了似的猛地抱紧了他。他的肩胛骨都被勒得缩起来。
“别乱动。”苻燚用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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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反复磨着他脆弱的血红的耳朵。
满世界似乎都是濡腻的触觉和声音苻燚的手也不再老实隔着袍子滑下去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收拢抓放。
他记得他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泛着一点红。贶雪晛被烧得晕头转向眼睛都有些迷蒙失去焦点只细密的睫毛乱抖。他曾经真的一度以为他和苻燚他们两个他才是占主导那个他甚至想过要手把手教苻燚的。
苻燚说:“昨夜我自己用手好久都没弄出来。”
贶雪晛:“……”
“我总这样。”
语气是有些可怜的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是在撒娇反而有一种不满的戾气阴沉沉的。
仔细想苻燚这样应该是有点不正常的不知道和他吃的药有没有关系。但他此刻真的窘迫和羞耻心完全覆盖住了对苻燚的心疼他这么清淡的一个人清淡得都成习惯了此刻都不知道要回什么。
他却不知道苻燚最爱看他这样有一种羞涩**的正经可怜。这种原本好像不属于贶雪晛的东西如今因为他出现在他身上。
他利落的下颌线都是粉红的嘴唇更是鲜嫩唇线也是利落的花瓣似乎里外都是好气色看起来就很干净好亲。
他越是这样越是想更恶劣一点他盯着他的脸手指磨上他的嘴唇:“你我要做夫妻说这些不是很正常么?”
他的手指向来好看洁白修长磨起人来也是格外色、情轻轻地绕着圈。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其实若只是动作也就罢了他的眼神才是最叫人不好意思的好像但凡自己流露出任何一点遐思都会被捕捉到。身体上的欲并不可怕如今他好像就连灵魂也要被苻燚盯着看这种时候心思的裸泄才是最可羞耻的。贶雪晛不知道眼睛要往哪里看终于挣扎着从他膝上爬出来:“你别这样……我有点不适应……”
他红着脸利索地爬到另一侧坐下正对着苻燚。
苻燚就靠着马车静悄悄地坐着盯
着他看,却也没再动。
贶雪晛视线尽量忽视苻燚凸起来的衣袍,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反身撩开一点窗帘,在车轱辘声中看到风从金乌大街上吹过去,沿路的旗幡一路起伏过去,冷风吹着他的脸,叫他打了个寒颤。
这时候他突然感觉苻燚似乎在触碰自己的腰,他侧过头去,看见苻燚竟然正在往自己腰带上系一块玉。
黑色的玉,圆形的,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通体乌亮,上面缀着红色的酢浆草结。
酢浆草结在古代有着类似于幸运草一样的寓意,寓意幸运顺遂。这是大周广为流传的一种蝴蝶结。在双鸾城,女子们喜欢将绶带打上酢浆草结,中间系着美玉,下垂至袍角,走动间玉声琅琅。据说这个装扮来源于建台宮中,从前主要为了彰显女官身份,那边的宫人甚至能做到行动间玉佩不动。但在双鸾城这边,很少有男子佩戴酢浆草结,西京人认为它缺少男子气概。
那玉极黑,看得出是块珍奇美玉,那酢浆草结却红得滴血,红黑交错,有一种很漆艳的美,垂在他的绿袍上。
苻燚盯着看了一会,似乎很满意,又有些怅惘。
贶雪晛伸过手去,素白的手握住那块黑玉,玉佩大概在苻燚怀中揣久了,带着他的体温,以至于他似乎能感受到他的珍重。
“昔年我与母亲分别之际,她曾将两条玉绶系在我身上,许我顺遂。如今给你一条,我们一人一条。他视线从玉石抬至贶雪晛脸上,“你不要以为它只是条普通玉绶,它对我来说意义非常,系上就不能随便还给我了。这是用来绑住你的,贶雪晛。
这是真正的聘礼。
作者有话说:
一开始送的那些所谓聘礼,并不算诚心,这次诚心实意,亲自为你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