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张富贵不可置信地看着楚萧笙。
大祭司年迈,已是将死之人,还经常神志不清,所以她几乎不会出手。但一出手,就基本不会失手!
她的修为虽然不算高,但奇就奇在能直攻灵魂,就连许多元婴初期的修士都得避其锋芒!
那大祭司许是见自己拦不住,竟然缓缓收回了灵力,嘴里念叨着什么,颤颤巍巍地坐了回去。
楚萧笙皱眉,侧耳仔细听着大祭司的话。
这次他听懂了大祭司在说什么。
她在不停喃喃:“外来者......非我界之魂......时也,命也......”
楚萧笙猛地颤了一下,心里震惊:【小仙!她在说什么?!】
小仙“啧”了一声:【宿主,我说过了,织魂村能看出来你的魂魄。不过,就算她看出来也没什么用。她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而且因为实力过于低微的缘故,也对你做不出任何点化。】
楚萧笙闻言,叹息。
还以为遇到高人了,还以为能回去自己的世界了。
小仙微笑:【宿主,不要做梦。】
楚萧笙:......
韩武见连大祭司都无可奈何,最终咬牙切齿地道:
“我说!”
如果被搜魂,那他就彻底完了。
“晚了。”萧厌手中动作没有停。
“张叔!”
韩武立刻惊慌失措地大叫。
“唐生小友!不能搜魂!”张富贵猛地上前一步。
楚萧笙弯唇,慢条斯理地将手指搭在了萧厌的胳膊上。
萧厌抿唇,缓缓收回了神魂之力。
张富贵松了口气,庆幸唐生还是个讲理之人。
韩武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咬牙道:
“你们既然已经杀了那蛇妖,便一定知道,它的洞穴里,有一条小蛇的魂魄。”
楚萧笙蹙眉,储物戒指一闪,那灵魂就出现在了掌心。
韩武看着那缕魂魄,低头:“呵......这就关乎织魂村的另一个传承了——梦傀。”
“梦傀?”萧厌蹙眉。
“是。只要有一缕魂魄,靠特殊的技法,就能织成这魂魄的模样,织出这魂魄的肉身。我们称其为,梦傀。”
韩武面上仍旧带着冷笑,
“所以,这小蛇是那蛇妖的爱侣。那蛇妖拼了命才晋入金丹期,想用我们的传承织出梦傀,让它的伴侣活过来。”
“活不过来!”张富贵呼吸颤抖,“韩武,你明知道梦傀就只是一场梦!”
要是真能跟阎王抢命,他们织魂一族哪里还能落魄到如此地步?!
“那又如何?你以为它不知道那就是一具傀儡吗?!我想要出去,它想要梦傀,多好的买卖!”韩武笑出眼泪。
楚萧笙听见这一切,心里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那魔气呢?”楚萧笙又问。
“什么魔气?”韩武瞪着眼睛,“哈哈哈哈魔气?你不会还怀疑我是个邪修?!我织魂村血脉若不是因为诅咒,谁能比得过我们!还需要修魔?!”
楚萧笙没有言语。
也是,想来韩武不会清楚为什么蛇妖身上有魔气。
他轻轻叹息,将江雾手中的蛇胆拿过,递给刘大哥,道:
“先去给村民解毒。”
刘大哥捧着蛇胆,眼眶泛红。
他重重点头,快步离开,前去熬药。
一众村民知道了真相,面上皆是无比痛苦。
终于有个妇人忍不住,上前两步,不停捶打着韩武,嚎啕大哭:
“韩武!我夫君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啊......你去年过年还跟我们一起吃饭...你怎么忍心的啊......”
韩武听着女人绝望的控诉,忍不住颤了颤。
“韩武......”
张富贵粗糙的大手按了两下自己的眼睛,擦去了将要落下的眼泪。
韩武狠狠推开了那妇人,面上露出一丝决绝:
“呵,吴大娘,上次我逃走,也是吴叔第一个将我抓回来的!”
那吴大娘瘫坐在地上,怔怔看着韩武,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韩武露出一个癫狂的惨笑:
“事情全是我做的!哈哈哈哈你们要杀要剐,我都无所谓!反正一辈子都得困在这里,我早就不想活了!都他妈去死!都他妈的去死吧!!”
张富贵恨铁不成钢:“你糊涂啊!韩武!你以为这么多年织魂村无人去找解咒之法吗?!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想走出去吗?!”
韩武定定看着张富贵,唇色苍白:“你什么意思?”
“全死了!他们全死了!要想破了这诅咒,就只能修到入圣期!可上古的诅咒,让我们为天道所不容!只要织魂血脉超过金丹修为,招来的就是天道的强行抹杀!”
张富贵也顾不上楚萧笙三人还在了,绝望地怒斥,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族内通婚?!因为只有修到化神期才不会影响血脉,可我们连元婴都无法达到!要想织魂村的血脉一直存续,就只能族内通婚!”
韩武瞪大眼睛看着张富贵。
元婴,化神,还虚,然后才是入圣期。要修到入圣才能破开诅咒,整个修仙界能修到入圣的,又有几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张富贵愤怒:“你又知道为什么不让你们出去吗?!”
“...为什么......”韩武喃喃问。
“因为所有在外面寻找机缘的族人都死了!不仅死了,而且因为他们实力不够,还给族里招来了灾祸!他们有的被搜魂,有的被大势力奴役作仆人!你以为我们的诅咒怎么来的?!因为织魂一族上古时期太强,被多方忌惮,我们有太多仇人!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躲躲藏藏?!为什么过百年就要举村迁徙?”
张富贵越说越绝望,语无伦次,面色通红。
韩武胸膛不住起伏,眼中也渐渐流下泪水,口中不停喃喃:
“可是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富贵胸膛不住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他重重叹气,撇开头,不愿再说。
旁边有个村民走上来,痛苦道:
“韩武,你从小没爹没娘的,我们想着这些事情告诉了你也无用,只会徒增压力。而且......你上次逃跑被抓回来后,我们也与你说了一些,讲了道理,你明明说过你不会再这样了啊......”
韩武死死抿唇。
是说过。只是他觉得以自己的天赋,一定能逆天改命,突破金丹,达到元婴。
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
萧厌忽然冷笑:“他们全部告诉你了,你就会放弃了吗?”
韩武狠狠一颤。
“你不会甘心的。”萧厌淡淡陈述。
因为,如果是他,他也不会甘心的。
如果他是韩武,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离开,但不会用这种愚蠢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