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萧笙听着萧厌的咳嗽，沉默。
也就是说，人家从塔里出来，就已经带着伤给他熬了三个小时药了。
而他在这里美美睡觉。
楚萧笙还未说话，便听见萧厌将什么东西放在了一边的小桌上。
药味一下变得浓郁起来。
楚萧笙闻着那味儿，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心中无比痛苦。
萧厌却注意到了。
他轻声问：“师娘可是觉得药苦？”
楚萧笙下意识否认：“不是。”
他说着，像是证明一般，直接将那药端起，一口闷掉。
萧厌注视着楚萧笙，在看见楚萧笙一瞬间不受控制的表情后，唇角忍不住轻轻弯起。
他试探着坐在了楚萧笙的旁边，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串冰镇的葡萄，摘了一颗，剥好皮，靠在了楚萧笙的唇边。
楚萧笙愣了一下。
他缓缓张口，将葡萄含进了口中。
葡萄的甜腻瞬间盖过了唇中的苦涩。
“师娘......还要吗？”
萧厌嗓音低哑，隐隐带着虚弱的喘息。
楚萧笙心脏猛地一跳。
他努力让自己看着自然，懒懒嗯了一声。
萧厌又剥了一颗，喂进楚萧笙口中。
楚萧笙嚼了嚼，忽然感觉萧厌的手又靠在了自己的唇畔。
楚萧笙：？
“师娘，籽。”萧厌即便身体很难受，却还是忍不住弯起唇角。
楚萧笙呆了一下，发现自己心跳好像有点不受控制。
他缓缓将葡萄籽吐在了萧厌的掌心，愈发僵硬。
他道：“不要了。”
“是。”
萧厌将葡萄放进果盘，声音微弱，
“师娘找弟子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楚萧笙这才想起来有事要跟萧厌说。
他犹豫了片刻，先问道：
“规诫尺的伤，还有戮魂塔的伤，如何了？”
萧厌怔了一下，眼底漫上一层喜悦：
“师娘...咳咳...是在关心弟子吗？”
楚萧笙懒懒勾唇：“师娘只是担心，你伤势太重，耽误了我要吩咐你的事。”
萧厌心脏顿时瑟缩了一下。
他垂眸：“弟子的伤，并无大碍。后背已经结痂。神魂......”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戮魂塔，他本以为会很疼，但，他因为又修魔，又修灵力，神魂比同修为的人强大太多，在戮魂塔二层，虽然很不舒服，但也能忍受。
他甚至觉得，去三层才能达到淬炼神魂的效果。
所以，待仇弘毅师兄出去了以后，他自己又上了一层，在里面修炼了两天。
他浑身的灵力都用来抵挡神魂撕裂的剧痛。
神魂在一次次撕裂中锤炼、重凝，变得更加凝实强大了。
如今出来，虽然头痛欲裂，虽然体内灵力亏空，但他的状态其实比之前受规诫尺惩罚，好了太多。
所以还能撑着给师娘熬药。
所以，还能在师娘面前这般模样，希望师娘能心疼他。
楚萧笙见萧厌不说话，于是握住了萧厌的手，灵力探进去。
小仙瞬间崩溃了：【筑基期六层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草啦！！！】
楚萧笙：......
他隐约记得，他刚来的时候，萧厌才炼气七层！
这还没有半年，从炼气七层直接蹦到筑基六层了！？
坐火箭修炼的吗？！
【男主之大气运，非我这个小小系统和你这个小小反派能阻挡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小仙疯了。
他俩拼尽全力阻止，最终却将男主萧厌送上了一个新高度。
修为甚至要比原书进度快了一年了！
楚萧笙：......
他忽略疯掉的小仙，看向萧厌：
“厌儿看起来伤得不重呢，修为甚至已经筑基六层了。”
萧厌咳嗽了好几声：“......咳咳...伤得很重.....师娘，弟子伤得很重....”
“呵。你倒是跟师娘说说看，伤到哪里了？”
楚萧笙松开萧厌，歪头，手撑在榻边，墨发散落。
萧厌喉结滚了滚：
“师娘，弟子的头很疼。弟子能从早上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他说着，声音愈发虚弱。
楚萧笙没有说话。
萧厌呼吸很沉：“师娘...可否让弟子...在师娘这里歇一歇......”
楚萧笙似笑非笑：
“在我这里，歇一歇？”
“弟子知道，师尊离开了。”萧厌心跳如擂鼓。
楚萧笙闻言，将萧厌一下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厌儿，你的消息，倒是比师娘想的灵通不少呢。”
萧厌垂眸：
“弟子在从戮魂塔回来的路上，听说了许多事情。”
“你倒是再说说看，还听说了什么？”楚萧笙呼吸洒在萧厌的耳畔。
萧厌喉咙一紧。
他微微侧头，盯着楚萧笙的目光充满了晦暗的渴望。
他轻轻道：“师娘，弟子还听说，师尊亲自给您熬药，给您准备药浴......”
“你倒是很清楚。”楚萧笙弯唇，“也是，你甚至知道药该怎么熬了呢。”
萧厌没有应声。
楚萧笙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呵。”
萧厌呼吸粗沉，张了张口，忍着心中的酸楚，又道：
“弟子还听说了......师娘为师尊弹琵琶。弹了许久。”
楚萧笙闻言，指尖勾住了萧厌的项圈，嗓音低柔：
“厌儿，你今早才从戮魂塔里出来吧，这些事情，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萧厌垂眸。
若是有心，这些本就不是秘密的事情，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呢？
“熬药时，弟子问了师兄这些时日的事情。”萧厌回答。
“既然如此，那你也应该知道，钟曼来了吧。她想见你，看起来很感谢你呢。”
楚萧笙松开了萧厌的项圈。
萧厌却一下握住了楚萧笙的手腕，将楚萧笙的手重新按在了自己的项圈上。
楚萧笙：？
“师娘，弟子知道钟曼来了。”
萧厌本就虚弱的嗓音有些颤抖，眸中带着一丝试探和期盼，
“如果是师娘要求，弟子会让钟曼离开。”
楚萧笙勾唇：“为什么要让她离开？”
“......弟子不是属于师娘吗？”
萧厌扣着楚萧笙手腕的手更紧了，眸色晦暗，
“师娘，无论钟曼来这里要对弟子说什么，只要您要求，弟子可以告诉钟曼，弟子是您的。”
楚萧笙：？
小仙：【卧槽！啊？啊啊啊啊？？？妈的清醒一点啊男主！】
楚萧笙双指捏住了萧厌的下巴：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你是我的狗？还是...我的禁脔？还是...我跟我夫君之间的第三者？”
萧厌睫毛颤了颤。
他低低应道：“弟子觉得，都是。”
楚萧笙：......
“我说过了，厌儿。你若做出什么破坏我跟你师尊间感情的事，我不会放过你。包括，告诉别人我们之间的关系。”
楚萧笙嗓音冰冷。
萧厌手指霎时间紧握。
半晌，他忽然弯了弯唇角，靠楚萧笙更近了：
“师娘说得是。弟子也觉得，钟曼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