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观下有两个城池——虚城和妄城。
虚城大多是炼气期、筑基期的修士聚集的地方，偶有金丹散修出没。
而妄城则大多都是筑基期和金丹期修士。
元婴修士在整个下仙界都极少，而像楚萧笙这样的元婴巅峰已经能横着走了。
楚萧笙下了马车，探出去的神识清晰感受到了身边的熙攘。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宗门大比，想来这两座城来的大小门派并不少。
他摸瞎走了两步，觉得实在难受得紧，于是握住了旁边萧厌的手，无奈道：“附近最大的酒楼在哪里？”
萧厌垂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他能感受到，即便师娘已经戴上了帷帽，周围几乎所有目光都在往师娘这里汇集，全是惊艳与痴迷。
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都满是嫉妒和艳羡。
萧厌很不习惯这样的注视。
他回道：“弟子带师娘去。”
他说着，回握住楚萧笙，朝那酒楼走去。
“师娘，台阶。”
萧厌黑沉的眸中闪过一丝紧张，试探着提醒。
他不知道他这提醒会不会多余，但是他感觉，师娘似乎远没有之前敏锐。
他在马车上盯着师娘看了那么久，师娘都没有察觉。
这很奇怪。
感觉师娘此刻......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瞎子了。
莫不是大道伤痕更严重了？
萧厌不确定。
楚萧笙倒是很满意萧厌的提醒。
他“嗯”了一声，抬起脚。
萧厌面上顿时闪过一丝复杂。
如果是以前的师娘听见这提醒，定会辱骂他，觉得他在嘲讽他是个瞎子。
但眼前的师娘竟然只是“嗯”了一声，甚至听着还很满意他的提醒。
萧厌觉得自己愈发看不懂楚萧笙。
可如果真的变了，为什么还要像之前那样折磨他？
...难道又会是什么新花样？
萧厌不愿再多想，他为楚萧笙开了一间包间，远离了街道，安静素雅。
楚萧笙很满意，他点了几道小菜，温了一壶酒，冲萧厌道：“厌儿，快去快回。”
“是。”
萧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楚萧笙喊住了他。
萧厌回头。
楚萧笙手中出现了一枚玉符，递给了萧厌，弯唇：“厌儿，如果有什么危险，不要逞强。捏碎它。”
萧厌低头看着那枚玉，心中顿时无比复杂，说不清的情绪在胸腔涌动。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不要逞强”。
在宗门里，一般外门弟子死了就死了，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只有长老特别重视的弟子，才会赐予这样的保命玉符。
师娘竟然给他玉符......？
怎么可能......
“......多谢师娘。”
萧厌将玉符收下，离开雅间。
系统在楚萧笙脑海里炸了——
【你为什么给他玉符！这不就等于告诉他你在保护他？！】
楚萧笙不以为然：“保护他又如何？我虐待他，但不让别人伤害他，难道不更符合人设？”
系统一下噎住。
好像是这样的没错......
但......总感觉，宿主这家伙从穿书进来到现在就没有真正按照原书走过一段剧情。
全改了。
男主萧厌的修为也比原书快了不少。
这对吗？
系统沉默。
楚萧笙喝了口茶，而后重重叹息。
其实他真的很想看看这新奇的修仙世界，很想到处逛，但奈何他是个走一步摸一圈的瞎子。
他真没招了。
**
萧厌没有了楚萧笙跟着，明显放松了许多。
他没有去专门的武器店，那样精雕细琢的武器他根本买不起。
他径直走向城中的地下黑市，准备在里面碰碰运气。
黑市里鱼龙混杂，有不少人隐瞒修为和真容在里面淘货。
萧厌穿着一身黑袍，戴着兜帽，在这黑市里也不觉得显眼。
大家都不想暴露身份。
萧厌走走停停，最后驻足在了一个小摊位上。
他垂眸细看，而后装作不经意地拿起一个木镯。
摊主看萧厌拿起镯子，伸手比了个数，又比了个手势。
萧厌皱起眉头：
“五十中品灵石？”
那摊主撇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小哥，你看清楚，是五百。”
“五百中品灵石，一个木镯？”萧厌冷笑。
他将镯子放下。
他全身上下，攒了几年的家当，就八十个中品灵石。
这还是他做了无数宗门任务攒的。
做任务途中还杀了不少挡他路的修士，收了他们所有的资源。
摊主见他不买了，根本没有开口挽留的意思。
他小眼睛精明地打量着眼前遮得严严实实的萧厌，心中嗤笑：
这种客人他见得多了，看上了什么，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降价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萧厌转身又去另一个摊位前拿起了一个木镯。
这小摊的老板倒是好说话很多，热情地道：“小哥，看您就是来买镯子的吧！”
“嗯。”萧厌点头。
“我也不跟你要多了。我只要一百中品灵石。您看看，这木镯虽然不如其他首饰精致，但着实古朴，木头也是顶好的黑檀木，雕刻的也是聚灵纹。”
摊主咧开嘴。
旁边那要五百中品灵石的商贩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这不是在他面前抢生意呢吗？
“贵了。”萧厌将木镯缓缓放下，心跳却微微有些加快了。
其实他一开始看上的就是这个木镯。
“贵了？”摊主咬牙，“那八十！八十也行！不能再少了！小哥你也知道，在黑市买卖就像赌石，你在赌，我也在赌。”
萧厌挑眉。
他似是犹豫了一会儿，半晌，才将木镯重新拿起，给了摊主八十中品灵石。
摊主立刻喜笑颜开。
那镯子他找不少人看过了，都说就是一普通镯子，上面的纹路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普通的聚灵阵。
卖五十个下品灵石都谢天谢地了，这次简直是大赚。
旁边摊主见这小哥还真就是来买木镯的，不由捶胸顿足。
萧厌将木镯收好，转身就想走。
奈何不过两步，肩膀就被人按住。
萧厌回头，就见一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朋友，将刚刚的木镯，让与在下可好？”
“不好。”萧厌嗓音冷漠。
灵力迸发，男人的手一下被震开。
男人不恼：“在下愿出一百上品灵石，就当交个朋友了。在下是虚妄观天雷峰许天山长老的关门弟子，庄羽。”
萧厌听见男人竟与他同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庄羽，他似乎有些印象。
据说乃是千年难遇的天才，收了这个徒弟后，许天山长老笑得合不拢嘴，直接宣布说他是他的关门弟子。
不过修炼五载，庄羽便已筑基。
萧厌拳头微微捏紧。
这就是长老宠爱的弟子吗？随便就能拿出一百上品灵石。
而他，却要攒这么多年，才攒了不到一百个中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