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的通报进了厂区，没多大工夫，就见一群人影匆匆往大门口赶来，脚步踏在水泥地上，敲出整齐又急促的声响。
秦风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很快就被其中一人牵住了视线——那身影干练利落。等对方越走越近，五官轮廓清晰起来，秦风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想起了来人是谁：这不正是当年被服厂那位雷厉风行的副厂长梁卫红吗？
梁卫红走到大门口，目光刚落在秦风脸上，脚步也是一顿，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她和秦风虽说隔了这么多年没见，但当年那档子事太过刻骨铭心，秦风的模样早就刻进了她的记忆里，怎么也磨不掉。
能不深吗？当年就是这个秦风，带着一纸设计图纸找上门来做一批衣服，结果折腾来折腾去，直接把她原先的被服厂给“折腾”没了——并入了现在的101厂。
秦风三人被众人迎进了厂区，不愧是军工厂，厂子里收拾的那叫一个干净整洁，也说明一件事，厂子效益是真不好。如今101厂也没有什么订单。
现在军装和军鞋都是各个军区自己在做，普通军人穿的都是老式的军装，像特战这些才会穿秦风设计的服装。
一行人径直走向了办公楼里的会议室，里面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味和旧木料的气息。
坐下后，秦风三人先简明扼要地做了自我介绍。而厂子这边，有五人走进会议室，个个神情严肃，他们都是101厂目前没被调走的核心厂领导。别看101厂规模不算宏大，却是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主，囊括了三个核心业务板块：服装制作、军鞋研发与生产，还有五金配件加工。
梁卫红如今是101厂的生产副厂长，还兼着服装区域的主管，手里的担子着实不轻；张大成同样是生产副厂长，专管军鞋的制作与研发，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透着股老技术人员的严谨；雷长海也是副厂长，主抓五金配件这一块，双手粗糙，指关节泛着常年跟机械打交道的红茧；剩下的两人，一个是财务科科长周秀萍，戴着个圆眼镜，神情一丝不苟；另一个是人事科科长范国政，腰板挺得笔直，透着股军人出身的硬朗。
双方介绍刚一结束，梁卫红的目直勾勾地锁在秦风脸上，那眼神里既有惊讶，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看得秦风浑身不自在。
秦风被她看得有些坐不住，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咧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说梁大姐，好几年没见，你也不用这么‘深情’地盯着我吧？先跟你透个底，我可早就结婚了。”
“滚蛋！”梁卫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喊我阿姨都嫌你年纪小，还有脸在这贫嘴！你自己说说，当年你办的那叫什么事？就因为你的一个设计，我们好几个厂子硬生生被合并成了军管单位，现如今倒好，日子越过越紧巴，连吃饭都快成问题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秦风原本只认识梁卫红一个人，可梁卫红这一嗓子，其余四位厂领导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埋怨——原来眼前这个看着年轻的男人，就是当年让他们几个厂子“合而为一”的“罪魁祸首”。
秦风心里也是一阵无奈：在这个年代，能成为军管单位，那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怎么到了他们这儿，反倒成了烫手山芋？可话说回来，你们成了军管单位，也不能守着老本坐吃山空啊？
他扫了一眼在座几人的表情，心里那点原本打算徐徐图之、不想落个“新官上任三把火”名声的念头，瞬间被这满屋子的怨念冲得烟消云散。这要是再不把话说开，估计往后的工作也没法开展了。
秦风清了清嗓子，原本带着几分笑意的表情渐渐收敛，语气也沉了下来：“各位！看大家的表情，想来对我都不算陌生，这份‘怨念’，我隔着桌子都能感受到啊。”
他说完，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从梁卫红有些尴尬的脸到张大成紧锁的眉头，再到雷长海紧绷的嘴角。几人虽然没说话，但那脸上的神情，分明就是默认了秦风的说法。
秦风没有停顿，继续问道：“那么我想问问各位，当年你们刚合并成101厂的时候，也是这么不愿意、这么不情愿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几人的心坎上。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埋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茫然。
是啊，刚成立101厂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愿意？怎么可能不情愿！
那个时候，消息一传来，几个厂子的人都兴奋得好几宿没合眼，走路都带着风。待遇提上去了，级别也升了，谁不觉得前途一片光明？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自豪感和期待感，至今想起来都还热乎着。
看着几人神色松动，秦风的语气又重了几分，带着几分质问，也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我估摸着，你们现在每天心里都得把我骂上八百遍。可你们就没有静下心来想想，好好的厂子，怎么就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自从合并成101厂，你们拿出过一件拿得出手的新设计吗？你们原先的被服厂、鞋厂，习惯了上边下任务，你们就只管埋头生产，按部就班。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加入了101厂，还抱着老一套的想法，守着过去的功劳簿过日子，坐吃山空，这日子能好过才怪！”
秦风的话旁这几人都愣住了，这个年代不就是计划经济吗？大家不都是等着计划过日子吗？
秦风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的想法，秦风敲了敲桌子道“你们的想法我理解，但是咱们厂子是什么厂？你们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的工作职责，咱们厂属于国防研究院下属，我们的第一职责就是研究，研究出更适合，更实惠，更能帮助到咱们解放军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