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竞决赛要去外省。
好在从宁城过去有直达的高铁,四个小时左右,到站后会有承办方物理学会的人租大巴来接。
出发前一晚,江应序往包里塞衣服。
只是五六天的时间。
小猫看了看他包里两件卫衣,费劲吧啦叼来薄羽绒服,一副忧心忡忡生怕他冻着的样子。
江应序失笑,“那边气温比宁城高,酒店和比赛的榕大室内有空调,不会冷。”
他照旧轻装上阵。
一个黑色洗旧了的书包,塞了衣服裤子,鼓起一团,侧边小口袋里放身份证。
往沙发边一放。
明天一早拎上就能直接走。
眼看着时间迟了,江应序关上客厅的大灯,只留下沙发边的一盏暖调落地灯。
拉开被子,却没见到小猫的身影。
抬头时,才发现时渺独自一猫坐在不远处,毛绒小猫严肃又深沉,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
“喵喵?”江应序喊她。
时渺耳朵一抖,郑重看向他,慢吞吞地开口,“这次猫不跟你去。”
江应序敛了下长睫,嗯了声。
“我把钱放在茶几抽屉里了,你要用就直接拿,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会第一时间回。”
“如果我没及时回复你,你就去找贺容屹。”
“我和他说过了,十二中离这边不远,管得很松,他收到消息就会来。”
明知道时渺不是普通小猫,江应序仍是细致到每一处小点。
生怕这只猫遇到任何麻烦、受任何委屈。
时渺仰头看他。
重复的叮嘱她也听得很认真。
在江应序停下时,她洁白的围兜毛明显地起伏了下。
小猫做了一个深呼吸。
然后,伸出山竹似的爪爪,摁在江应序手背上。
“猫今天特赦你。”
第一次做这种邀请,还没说完,小猫脸就开始烫了。
“可、可以吸猫。”
江应序愣了下。
就见小猫仿佛英勇就义,啪叽往他腿上一倒,露出雪白软乎的肚皮。
蓬松大尾巴羞耻地往上一卷,盖住猫屁股。
谈起交配面不改色的小猫,邀请江应序来吸时却紧张得耳朵一直在抖。
小猫眼睛一闭,慷慨献身。
突然又想起什么,睁开眼,急急忙忙补充。
“不过,先说好,不能吸猫咪咪……”
话音未落,耳旁传来男生低低的愉悦轻笑。
视野中,蒙了淡淡暖光的冷白脸庞逐渐靠近,眉眼漾开少许放松笑意,像是完全融雪、散开薄雾的青山。
时渺很少看他这么轻松的样子。
美色所惑。
猫之常情。
多看了几眼,就被埋了肚皮。
再来一次,脱离了当初的震惊慌张,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完全打开、被染上人类的气味和温度,还是让猫不受控制地紧张。
江应序这次没莽莽撞撞吸她咪咪。
高挺鼻梁抵在毛茸茸肚皮上,蹭了蹭,深吸了口气。
纯正的小猫味。
时渺僵着爪爪,尾巴啪啪左右甩着,条件反射性想又蹬又踹地反抗,又想起这是自己主动的邀请,又不得不克制下来。
就忍一下。
再忍一下。
最后忍一下……
有完没完啊!怎么还没吸完!
小猫有点暴躁炸毛了,前爪啪得抵住江应序还要埋下来的脸,喉间发出不满的呜呜声。
“你还没好吗?”
江应序眸色浓黑,嗓音低低,很诚恳。
“最后一下。”
这一下埋得有点重,挤压得小猫娇娇地呜了声。
耐心告罄,小猫要翻身而起。
后爪刚一蹬,又被江应序轻松捞住,晕乎乎地翻了个面。
时渺:“?”
江应序低头,捧着她小猫头,在圆脑袋上啵啵亲了好几口。
时渺:“??”
耳朵下意识往两边压。
小猫头随着他亲下来的力道一点一点。
江应序若无其事地揉了揉她的下巴,温声感谢:“谢谢喵喵给我鼓励。”
“我会好好考试的。”
时渺:“……”
炸起的毛又慢吞吞平复了下去。
小猫粗声粗气,“下不为例嗷!”
——虽然已经好几例啦!
-
物竞的学生们离开得悄无声息。
冬令时开始实行后,每天的大课间活动变成了跑操。
一堆四体不勤的高中生累死累活在清晨冰凉天气中呼哧呼哧跑着,时不时掉队几个系鞋带的。
邓懿一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还要坚持呼着白气说话,“我认识的……那个学弟……真的很帅……他身上有种、呼、与众不同的……破碎感……”
夏荟:“呦,破碎感,文艺男啊?”
邓懿:“对、对……他会很多乐器、呼、还喜欢写诗……”
夏荟见邓懿面上心动崇拜的神色,面色复杂地啧了声,干脆用手肘捅了下一旁不知道在神游什么的时渺。
“渺渺,你觉得呢?”
时渺正在想这个时间江应序该在干什么。
她没什么考试的压力,对上学没有普通学生那么厌恶,最多就是讨厌早起。
一班同学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课间凑在一块儿聊天总是很有趣。
时渺本来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她不知道第几次回头,想叫江应序,却看到收拾干净、空荡荡的座位。
时渺悄悄叹气。
学校真无聊。
她被夏荟一捅,慢了半拍回神,身旁的对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语。
“破碎感?”时渺茫然,“什么意思?”
学过初中历史的小猫如此问道:“他是商鞅?”
邓懿:“??”
夏荟:“……哈哈哈哈哈哈!”
夏荟简直要笑抽过去,冷空气灌进嘴里,差点儿岔气。
邓懿一脸悲愤地看向时渺,觉得自己以后无法再直视那个学弟了。
半长发文艺男秒变商鞅代言人。
邓懿咬牙切齿:“小嘴巴,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