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分钟内,三十八名精锐弟子已倒下十八具尸身。
浓郁的血腥气在山谷中弥漫,月光照在血泊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夜风吹过,竟带不动这片沉重的死寂。
“撤!”青松道长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根本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再战下去,武当与昆仑两派的精英,今夜怕是要尽数葬送于此。
“想走?”陆鸣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晚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如鬼魅般出现在山谷唯一的出口处,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挡在了所有生路之前。
“陆鸣,你当真要赶尽杀绝?!”玄机子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惊惧而嘶哑。
“是你们先动了杀心。”陆鸣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字字如冰,“既选择了刀兵相见,便该有赴死的觉悟。”
“我等乃是武当、昆仑两派门人!”青松道长咬牙低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若真敢屠尽我等,两大宗门必与你不死不休!”
“那又如何?”陆鸣淡淡道,目光扫过满场残尸,“来多少,杀多少。”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
这一次,不再有丝毫保留。
返虚境中期的修为如火山喷发般轰然释放,浩瀚真元如同决堤天河,瞬间充斥整个山谷。空气在可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细碎的石子开始微微震颤、悬浮。
识海中,《洛书问道经》所化的古朴龟甲破空飞出,悬于陆鸣头顶三寸之处。龟甲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而古老的青色光晕,将他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逆命斩——第一式,断因果。”
黑金古刀缓缓出鞘,刀身漆黑如墨,刃口却流转着一线令人心悸的寒芒。
这一刀,蕴含着陆鸣对“逆命”真意的全部领悟——斩断宿命枷锁,破碎因果纠缠。刀锋未动,刀意已先至,整片山谷的空间仿佛都在这股意志下微微扭曲、战栗。
青松道长与玄机子脸色骤变。
死亡的阴影如实质般笼罩而下,那是修道数百年从未感受过的、近乎绝望的压迫感。
两人不敢有丝毫保留,同时祭出毕生最强的防御手段。
青松道长长啸一声,头顶浮现一尊巨大的太极图虚影。阴阳双鱼缓缓流转,黑白二气纠缠升腾,构成玄妙无比的防御结界,隐隐与天地大道相合。
玄机子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随身千年的青铜古盾上。盾面铭刻的上古符文瞬间亮起猩红光芒,厚重如山岳的气息弥散开来,仿佛能扛住世间一切冲击。
然而,这一切在那一抹墨色刀光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刀光斩落。
无声,无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瞬——
太极图虚影如镜面般寸寸碎裂,阴阳二气溃散如烟。
青铜古盾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细线,盾面上所有符文的光芒瞬间熄灭,化作凡铁。
“噗——!!”
两人同时喷出漫天血雾,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谷岩壁之上。岩石崩裂,尘土飞扬,待尘埃落定,只见二人深陷石壁之中,周身经脉尽碎,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
一刀,重创两大返虚期高手。
余下的二十名弟子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墨色刀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生命如烛火般熄灭。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身躯倒地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敲打着这片死寂的夜。
短短十秒。
山谷之中,还能站立的,唯陆鸣一人。
三十八名弟子,无一幸存。
青松道长与玄机子虽未当场毙命,但已身受道基崩溃之重伤,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已丧失,只能睁着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
陆鸣收刀归鞘,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月光洒在他平静的侧脸上,没有胜利者的骄狂,也没有屠杀者的狰狞,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漠。
“可还有遗言?”
青松道长面如死灰。他清楚,今夜之后,自己数百年的道途就此终结,武当山千年传承亦将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一位返虚中期的掌门,三位练神期的长老,十八名精锐弟子……这是足以动摇宗门根基的损失,百年之内都难以恢复元气。
昆仑墟的境况,又能好到哪里去?
“陆鸣……你……你必遭天谴……”玄机子每吐一字,口中便涌出一股鲜血,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天谴?”陆鸣轻轻笑了,笑声中透着彻骨的寒意,“我只知,大道争锋,弱肉强食。你们既动了杀念,便该承受这果报。”
他再次抬手,古刀缓缓出鞘半寸。
就在刀锋即将彻底离鞘的刹那——
“住手!”
一个威严浑厚的声音自天际传来,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紧接着,三道人影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稳稳落于谷中。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年约七旬,面容威严,双目炯炯如电,气息沉凝如渊,深不可测——正是秦锋与苏雨曾汇报过的那位“首长”。
他身后,秦锋与苏雨肃然而立,二人神色凝重至极,目光扫过满谷尸骸时,瞳孔均是不由自主地收缩。
“陆鸣,收手吧。”老者沉声开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够与不够,由我定夺。”陆鸣语气依旧平淡。
“他们是武当与昆仑的门人,你今日若真赶尽杀绝,必将引发整个修行界的大动荡。”老者深吸一口气,试图以理相劝,“给我一个面子,留他们性命。此事,官方会出面斡旋。”
“斡旋?”陆鸣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们设伏围杀我时,官方在何处?如今他们命悬一线,官方便出现了?”
老者脸色微沉:“陆鸣,我知你修为高深。但你需明白,个人之力终有穷尽。与国家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这是威胁?”陆鸣眼神骤然转冷,周身气息再度升腾。
“非是威胁,乃是忠告。”老者压下心头震动,缓缓道,“放过他们,条件可以商议。”
陆鸣沉默了片刻。
山风穿过谷口,带起浓郁的血腥气。月光下,他挺拔的身影如山岳般巍然不动。
忽然,他收刀入鞘。
“好,我给你这个面子。”
老者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陆鸣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神色再度凝重起来。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武当、昆仑两派,需交出千年积累之半数作为赔偿。此外,自今日起,两派门人不得再踏足京城半步,不得再寻我与麒麟阁的麻烦。”
“这……”老者眉头紧皱,“条件是否过于苛刻?”
“苛刻?”陆鸣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岩壁上奄奄一息的二人,“那我现在便斩了他们,然后亲自登临武当、昆仑,踏平山门,夺尽传承。你觉得,哪个更苛刻?”
老者陷入沉默。
他知道,陆鸣并非虚言恫吓。以今夜所展现的实力,此人真有可能做到那般地步。
“我需要时间协调各方。”老者最终缓缓说道。
“三日。”陆鸣语气不容置疑,“三日后若未见赔偿,我亲自上门去取。”
言毕,他不再看地上垂死的二人,转身向谷口走去。
行至山谷出口处,他忽然驻足,回身望向老者。
月光将他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还有一事,劳烦转告所有对我心存妄念之人——”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如金铁交鸣,字字烙印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修行路上,我为尊。”
“不服者,死。”
话音落下,他身形微晃,如幻影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山谷中重归死寂。
只有满地尸骸、两壁血痕,以及两位重伤垂死的老者,见证着这个血色之夜的残酷。
秦锋与苏雨望着眼前惨状,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陆鸣很强,却未料到强至如此境地——
一人,一刀,屠尽三十八名修士,重创两位返虚期高手。
这已非“强大”可以形容。
这是足以震慑一个时代的、令人绝望的恐怖。
“首长……”秦锋转向老者,声音干涩。
老者久久凝视着陆鸣消失的方向,月色将他威严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通知林家,请他们出面斡旋。陆鸣的条件……尽量满足。”
“是。”秦锋肃然应道。
他明白,自今夜起,修行界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一个名叫陆鸣的年轻人,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了他的崛起。
修行路上,我为尊。
这六个字,将如烙印般刻进所有修士的道心深处,成为这个时代最沉重、也最无法逾越的阴影。
山风再起,卷起谷中血腥,飘向遥远的夜空。
而新时代的序章,已在血色中悄然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