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俨然已经疯了。
真的疯了。
之后几天，贺青羽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
直到这一期的治疗结束，林清妍才再次去医院。病房里只有贺青羽一个人，他躺在病床上，眼睛望着窗外，十分专注。
医生说以他这样的状态，如果不换心，最多也就能坚持一个多月。
“你在看什么？”林清妍问。
“鸟。”
林清妍歪头望过去，外面哪有什么鸟。
“刚飞过去了一只。”
“那你一共看到了几只？”
“三只。”
“你很羡慕它们？”
“如果我也能飞出去就好了。”
“从哪儿飞出去？”
“这具身体里。”
“为什么要从这具身体里飞出去？”
“它总是让我很痛。”
林清妍默了默，继而绕过床尾，走到挨着窗户的那一边。
“我带来了一些东西。”
贺青羽收回目光，刚想林清妍怀里抱着的盒子。
“什么？”
林清妍将盒子放到椅子上，打开盖子，里面放着很多东西，有手板，有赛车模型，有一罐游戏还有一颗弹力球。
“你们男孩子都喜欢这些？”
贺青羽看着那些东西，眼里闪过迷茫，“以前喜欢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不起来了。”
“这个手板是谁？”
“索隆。“
“这个呢？”
“鸣人。”
林清妍又拿起赛车模型，“他有整整一柜子的各种车的模型，他哥说给他的零花钱，三分之二都买这些东西了。有一次为了买一个心仪的赛车模型，他连吃了三个星期的泡面，被他哥知道揍了他一顿。后来怕他再省吃俭用买这些东西，他哥就说要他好好学习，每次提高一分，就让他随便挑一个喜欢的，他哥买给他。”
“那他肯定会很努力去学习，毕竟提高一分不难。”
“然而下次考试，他掉了十分。”
“啊，怎么会？”
“这孩子高中时还挺努力，上大学后就躺平了，用他的话说，只要他哥够努力，他这辈子都不会缺钱花，所以他何必再苦自己。”
贺青羽笑了，“那他和他哥感情一定很好。”
“可以这样说他是他哥带大的。”
“他没有爸爸妈妈？”
“爸爸不知道是谁，妈妈不爱他。”
贺青羽笑容收起来了，疑惑的看向林清妍，他或许不相信世上有不爱自己的孩子的母亲。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受骗吗？”
林清妍跟贺青羽讲了盛夫人为了让死去的女儿复活而生了盛宁，却因为他是男孩儿，而怨恨和厌恶他的事跟贺青羽说了。
那是一段，林清妍不想提起，提起就非常痛心的过往。
盛宁是那么好的孩子，可人生却又那么不幸。他渴求母爱，可母亲却不爱他，为了讨母亲的欢心竟然想到了变性。他已经那么绝望了，可又被自己的老师害，被摘掉器官，痛苦的死去。
那一刻他该有多害怕啊，她不敢去想，这也是盛霆一定要抓到贺礼的原因。
“我以为他是盛家的少爷，生前一定过得很幸福，我不知道……”贺青羽无助双眼，但眼泪还是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贺青羽，我知道非法侵害盛宁的身体，掠夺他的心脏，你是全程被蒙在鼓里的，而知道真相后，他也因为愧疚而一直在折磨自己。我们对你其实恨不起来，但你包庇你父亲，不肯告诉我们他在哪儿，你觉得你自己真的没有罪吗？”
“我……”贺青月看向林清妍，眼里满是挣扎，“求你别逼我了，我爸为了救我才要四处躲藏，我要是告诉你们他在哪儿，我，我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