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的即兴表演将天街的气氛推向了顶点,直到宫城那厚重的大门在“嘎吱”的声响中缓缓开启,那股喧闹才渐渐平息,被一种更为庄重肃穆的气氛所取代。
钟鼓齐鸣,乐声悠扬。
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禁军校尉高声唱喏,引领着各国的仪仗队伍有序进入。
人群中,一支并不算起眼的队伍跟随着人流缓缓前行。
为首的官员一身绯色官袍,正是张宾。他
名义上是负责引导来自东瀛的土司,实则是护送。
所谓的“东瀛土司”,便是那位鸣神主尊大御所,雷电影。
她身旁,自然是那位巧笑倩兮的八重宫司。
大周疆域扩张太快,对于新纳的土地,大多采用这种临时性的羁縻之策。
朝廷派遣官员与驻军,同时保留本地原有的统治者,共同治理,以待日后彻底归化。
张宾对此心知肚明,更何况,他很清楚这两位“土司”的真实身份,那可是陛下的妃子。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宫殿,心中感慨万千。
各国使节,肤色各异,服饰千奇百怪,此刻却都怀着同样敬畏的心情,走在通往大周权力中枢的御道上。
这场景,何其壮哉!
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年少时读过的诗句,此刻化为现实,在眼前铺展开来。
不,眼前的景象,远比诗句所描绘的汉唐盛景,更加恢弘,更加震撼。
宫门洞开,仿佛天门开启。御道两侧,身披金甲的龙帝禁军如松柏般挺立,目光锐利,纹丝不动。
而在禁军之后,更高大的俑卫静静矗立,它们沉默无言,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些由法术与机关共同造就的战争造物,是大周武功最直观的体现。
张宾的思绪不禁飘回了不久前的过去。
那时,他还是辽国治下的一个小小士子,叔父张弘因直言进谏而被辽皇所杀,全族惨遭屠戮。
若非自己留了个心眼,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如今,辽国早已灰飞烟灭,昔日的仇敌化为尘土。
而他张宾,也从一个流亡的复仇者,变成了这煌煌盛世的见证者与建设者。
我大周,早已远胜汉唐!
张宾深吸一口气,胸中激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
太极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姜恒承端坐于御座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色衮服,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尽在衣袍之上。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扫过下方来自世界各地的君主与使臣。
各国使节按照礼官的引导,依次上前,向御座上的皇帝行礼,并献上各自的贡品。
待到所有使节朝贡完毕,盛大的宫廷宴会便开始了。
悠扬的雅乐响起,来自不同国家的乐师们共同奏响了和谐的乐章。
舞者们在殿中翩翩起舞。
各种肤色、各种种族的人们,在这一刻,共同举杯,共同欢庆。
在宴会开始时,姜恒承接待各国领袖时都很好。
宴会渐入佳境,觥筹交错间,姜恒承端着酒杯,穿行于各国使节之间,游刃有余。
当他走到东瀛土司所在的席位时,一道戏谑的目光便黏了上来。
八重神子正跪坐在一张几案旁,单手支着下巴,一双狐媚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素手对着他轻轻勾了勾。
那姿态,仿佛不是在朝见君王,而是在自家里逗弄着晚归的良人。
“陛下,快来呀。”
姜恒承无奈一笑,走了过去。
他刚一落座,八重神子便凑了过来,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到他的耳廓上。
“我说,您怎么那么久都不来找我们?原来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狐狸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幽怨,眼神却瞟向了不远处后宫席位上的停云。
姜恒承心说你们才是外面的,那狐狸才是家里的。
但要这么说那天就没法聊了。
轻笑一声:“吃醋了?”
“是啊,就因为她有毛绒绒的大尾巴么?明明人家也可以有的......”
姜恒承还没来得及解释,八重神子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侧,落在了那位与雷电影容貌有几分神似的女人身上。
“还有,那个和影长得很像的女人又是谁?”
“她叫黄泉,你叫她芽衣也行。”
“黄泉?”八重神子轻哼一声,伸手就捏住了姜恒承的衣袖,作势要抹眼泪,“陛下,你变了。
你明明说过永远喜欢我和影的,这才多久,连替代品都找好了。”
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惹得邻桌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神子!”
旁边的雷电影终于忍不住了,脸颊瞬间就烫了起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
影恨不得当场一刀撕烂这狐狸的臭嘴。
姜恒承却不慌不忙,反而故意长叹一声,反手握住八重神子的手腕。
“神子,你竟然是这么想我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受伤,“在你心中,我就是这般不堪之人么?
明明你和影在我心里的分量,从未变过分毫。”
“真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她看着姜恒承那副“你伤透我心”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媚眼如丝。
“呵呵,人家不信。”
她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低语,
“除非……你今晚来我们这里。”
雷电影已经彻底熟透了,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个快要爆炸的泡泡茶壶,只能低着头,假装在研究面前的菜品。
这两个人,绝对是联手在调戏她!
就在这暧昧气氛升到顶点时,姜恒承的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他一低头,便对上了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
是姜妙音。
小姑娘仰着脸,满眼都是孺慕之情,用软糯的声音小声问:“父皇,今天晚上,妙音可以和你一起睡么?”
“好啊。”
姜恒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顺手将女儿抱进怀里,然后随口问道:
“你母亲呢?”
那一边布诺妮娅和希儿在招手。
姜恒承轻笑一声,拉着孩子在土司这桌又转了一圈,正打算去布洛妮娅那边。
这时张宾起身,拦住了皇帝
“臣张宾,见过陛下,见过长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