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雷基斯站在后世被称为悉尼的土地上,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今天应该是光明节。
他心想。
是父亲升天的日子。
他口中轻轻呢喃着古老的歌谣,那是精灵们世代相传的曲调,用来歌颂初代凤凰王是怎么杀的混沌抱头鼠窜,拯救世界的。
“四位一体,海内归一,内心阴霾,皆称真理;”
“凯恩神剑,力同天谴,生杀予夺,善恶难权;”
“凤凰傲立,诸恶殒命,他若折戟,凡世将倾;”
“危岛沉溺,战火血涛,智者吟咏,救赎之道,”
“巨恶之仆,挣扎哀嚎……”
歌声在这里中断,他记不清最后两句是什么了,或许是忘了,或许是不愿再想起。
“今日我们致敬那救世的英雄,”
“艾纳瑞欧,荣光长守,”
“艾纳瑞欧,英武不朽。”
他就是马雷基斯。
一个活着的传奇,也是一个行走的笑话。
这位精灵太祖的亲子,一生以办好事的心态干过的荒唐事,多到连他自己都懒得去辩解。
比如,他曾是奥苏安最耀眼的将星,战功赫赫,威望无人能及。
在父王战死,王位空悬之时,他的母亲筹划多时,安排他继承王位。
然而他高尚地提议,凤凰王的宝座不应世袭,而应由所有王国的代表投票选出。
他坚信自己众望所归。
结果,议会把贝尔夏纳选了上去。
他当场差点气疯,却又不得不维持着自己倡导的“民主风度”,当场下跪并宣誓效忠。
又比如,他得知了混沌想要搞事情,觉得不能再让这贝尔夏纳这个家伙当凤凰王,他根本不配。
他率军以雷霆之势回国,扫清欢愉教派,即便色孽祭祀是自己老妈也一样囚禁起来。
再然后他用毒药暗害了贝尔夏纳,随即嫁祸给当时在精灵中活跃的色孽信徒,并宣称自己将走进阿苏焉的圣火,接受神之审判,以证明清白,继承大统。
他确实走了进去。
圣火灼烧着他的灵魂与肉体,剧痛超乎想象。
他以为这是神祇对他的惩罚,在最后一刻崩溃,从火焰中狼狈地逃了出来。
于是,内战爆发了。
相信他的精灵与唾弃他的精灵,将整个奥苏安拖入了长达千年的血腥厮杀。
最终,他和他忠诚的追随者被放逐,成为了人人喊打的黑暗精灵。
正是那场战争,导致了大漩涡被解放,终焉到来。
可最可笑的是,许多年后他才知道,那场圣火的灼烧,根本不是惩罚。
那只是阿苏焉的考验,是每一任凤凰王都必须经历的仪式。
只要他再多忍耐哪怕几秒钟,他就能毫发无伤地走出圣火,名正言顺地成为所有精灵的王。
神明,似乎总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戏弄他。
往事如烟,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马雷基斯收回望向大海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不再是那个被圣火烧得不成人形的巫王,也不再需要那身冰冷的钢铁战甲来支撑生命。
他现在,拥有一个完整健康的躯体。
可他失去了一个完整的世界。
在那个被称为“终焉之时”的末日里,他抛下了所有仇恨,与昔日的死敌并肩作战。
他终于达成了毕生的夙愿,在所有精灵的见证下,与永恒女王艾拉瑞丽成婚,即将加冕为最后的凤凰王。
他激动得当场向女王下跪,献上自己的一切。
那一刻,他觉得千年的等待与苦难,都值得了。
然后,世界就毁灭了。
混沌的能量撕裂了大地,神殿崩塌。
在一片混乱中,他看见一块巨石朝着艾拉瑞丽当头砸下。
他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将她推开。
巨石砸断了他的腿。
他躺在废墟里,看着艾拉瑞丽扑向了另一个人——泰瑞昂。
那个拿着他父亲的剑,睡了他老妈,还打着他父亲的儿子,最后还要抢走他新婚妻子的家伙。
他看着那对男女在末日的火光中卿卿我我,而他,那个刚刚拯救了女王的英雄,像个破烂一样被丢在一边。
三个精灵,就这么一起见证了旧世界的毁灭。
何其的讽刺。
泰瑞昂,泰瑞昂。
马雷基斯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心中无比复杂
昔日的仇敌现在反倒成了别人的奴隶,他真不知道该欣喜还是悲伤。
他清楚高精灵的近况。
妖精女王摩根以暴政君临英伦三岛,所有的精灵都被种下了随时能夺取他们生命的魔术隶刻印。
为此,他不得不和自己那已经堕入色孽,反目成仇的亲妈莫拉丝再度合作,又收容了那些亡灵海盗当做雇佣军。
核心目标只有一个,以北美为根基,厉兵秣马,杀进卡美洛,夺了鸟位。
就在他沉思时,一个黑发的精灵美妇赤着双脚,缓缓走到他身边:“我的小喜鹊,你在想些什么?”
马雷基斯不动声色退了一步
“莫拉丝女士,你来做什么。”
“我的小喜鹊,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就像以前一样,叫我妈妈就好。”
马雷基斯只感到一阵恶心,对于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他真不愿意承认她是自己的母亲。
而且她还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甚至恨不得现在就一刀杀了她。
但考虑到自己的大业,他不得不强压下心中怒火道:“我已经长大了,母亲。”
“长多大?我的小喜鹊,你过来,让妈妈看看?”莫拉丝呵呵一笑,媚眼如丝
马雷基斯冷漠看了对方一眼:
“说正事吧,女士,仪式完成还要多久?
震旦人和妖精女王也许察觉了我们的意图,我们需要终焉之主的帮助。”
终焉之主,永世神选,艾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