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个星期,里昂周边的形势便已急转直下。
风早悠仁成功干掉一位王国骑士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被那些兴奋的兽人小子传遍了周遭的每一片森林与山谷。
“跟着技霸有东西抢,有仗打,还有新玩具!”
绿皮的思维简单而直接。
一个能带领他们打赢铁罐头,并且拥有大炮这种又大又响的好东西的军阀,无疑是值得追随的。
四面八方的绿皮部落闻风而动,如同汇入大海的溪流,纷纷拖家带口地前来投奔。
转瞬之间,风早悠仁麾下就纠集了一支超过万人的庞大军队。
里昂城西通往巴黎的主干道上,如今已是绿色的海洋。
无数简陋的帐篷、由破烂木板和兽皮搭建的窝棚连绵不绝,形成了一座混乱而肮脏的移动城市。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与女人的哭号声昼夜不息。
技术小子们在简陋的工坊里,用抢来的金属疯狂地仿制着抬枪和炮弹,休息时间还要繁育新的技术小子。
风早悠仁的匪帮,已经从拦路抢劫的盗匪,进化成了足以威胁大城的绿皮军阀。
他站在一座由三辆马车拼接而成的高台上,志得意满地俯瞰着自己的杰作。
他很自信。
巴托尼亚的制度和中世纪的法兰西非常相似,其制度就是落后的封建制度。
一个王国骑士的领地也就是城堡眺望的极限
——但不能太远,保证一天的时间内骑马可以环绕一圈。
这套体系下精锐们集结的速度可想而知
反应迟钝,效率低下。
等他们慢吞吞地集结起一支像样的骑士大军时,自己恐怕早已攻破里昂,坐拥坚城与海量的物资,并且能号召整个西欧的绿皮,彻底成了气候。
至于那些零星赶来送死的地方骑士,不过是给他麾下的小子们增添战绩,给他这的大炮下多加几条亡魂罢了。
想到这里,他甚至不再费心去隐藏行踪,放任手下在里昂周边肆意劫掠,将整个地区搅得鸡犬不宁。
然后,亨利来了。
就如巴托尼亚流传已久的传说。
当一位王国骑士无法从敌人手中保卫他的土地和人民时,圣杯骑士会突然现身,不请自来。
他们不需要财富,不需要地位,只是出于对骑士道的坚守,以及湖神女士的旨意。
当亨利·科比拉孤身一人,骑着战马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他那身在阳光下流淌着微光的甲胄,仿佛一盏明灯,瞬间刺破了笼罩在里昂上空的绝望阴云。
他没有言语,沉默地沿乡间道路前行。
很快,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从田地里,从村庄里,从被烧毁的废墟里,无数巴托尼亚的民众自发地走了出来。
他们拿着草叉、猎刀,或是家中仅有的长弓,默默地跟在了那匹白色战马的身后。
他们看着那位骑士的背影,就像是看到了活着的圣徒,看到了女神投向人间的目光。
恐惧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勇气与希望。
接着,是骑士们。
“尼古拉斯爵士,向您致敬!”
一位风尘仆仆,盔甲上带着几道新鲜划痕的王国骑士催马赶上,对着亨利抚胸行礼。
他的领地刚刚被一伙兽人洗劫。
他的身边还跟着十几名侍从,
“很好爵士,归为第一队。”
“探险骑士,纪尧姆,愿为女神与您效劳!”
另一名骑士跟了上来,他的装备有些潦草,盾牌上甚至没有家族纹章,但眼神却如鹰般锐利。
他是正在追寻圣杯的苦行者,战斗经验远比需要治理领地的王国骑士丰富。
“请跟在我身边,骑士。”
一个,两个,十个,上百个……
得到消息的侠义骑士、王国骑士、探险骑士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们自报姓名,向这位得到女神亲自赐福的冠军献上自己的忠诚与利剑。
亨利一一点头回应,将这些自发汇聚而来的力量编组成队。
短短半日,他的身后,便已是一支超过三千人的军队。
一支由骑士、侍从和愤怒的民兵组成的复仇之师。
这就是圣杯骑士的号召力,在巴托尼亚人民的心中,圣杯骑士就是活着的圣徒。
在巴托尼亚的王位传承中,一位王子如果不能获得女士的认可找寻到圣杯,得到湖神认可,那也不会被老国王承认。
这就是巴托尼亚。
圣杯之重,宛若国玺。
……
“又来一个送死的铁罐头?”
风早悠仁站在高台上,用缴获来的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那支逐渐清晰的军队,嘴角撇了撇。
又是老一套。
前面是骑士,后面跟着一群拿草叉的农民。
他对此并不在乎,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难道这些生活在中世纪的蠢货还不明白,时代已经变了么?
血肉之躯,在钢铁与火药面前,一文不值。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
风早悠仁忽然有些不安。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鼠人的科技都那么发达了,精灵也很强大,根据自己了解的情报隔壁帝国的科技好像也到了火药时代,那西欧的人类是怎么在强敌环伺中活下来的呢?
他只能安慰自己。
也许他们就像美洲人和黑叔叔一样,只是恰好没遇到该有的征服者罢了。
比如自己生活的国家也不是遭遇了黑船事件才睁眼看世界的么?
一定是这样。
大炮之下众生平等,更何况自己的火药里还添加了次元石粉末。
就是神仙来了也得死。
“让小的们准备好!”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哥布林头目下令,“把车阵摆好,大炮给我瞄准点打!”
他的车阵严阵以待,十几门大小不一的火炮和上百架抬枪从车厢的射击孔中伸出,黑洞洞的炮口与枪口,组成了一道钢铁的死亡防线。
另一边,亨利勒住了战马。
他看着前方那片由马车、拒马和无数绿皮组成的丑陋军阵,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拔出了腰间的骑枪,枪尖向前,直指敌阵。
“骑士们!”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入了身后每一位骑士的耳中。
“楔形阵!”
无需多言,上百名骑士立刻熟练地调整位置,组成一个锋锐无匹的三角阵型。
亨利·科比拉,便是那最锐利的矛尖。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为了湖神!冲锋!”
他们齐声大吼,声震四野,甚至盖过兽人的咆哮。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上百名重甲骑士同时发起了冲锋,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风早悠仁心中窃喜。
冲吧,冲得越快,死得越惨。
他抬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开火!”
“轰!”
那门曾经一击轰杀王国骑士巴赫兰的功勋大炮,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黑色铁球拖着一道淡淡的烟迹,呼啸着划破长空,精准地朝着冲在最前方的亨利飞去!
风早悠仁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带头的铁罐头连人带马被炸成一团血雾的场景。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枚足以轰碎城墙的炮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亨利·科比拉的胸甲上。
预想中的爆炸与血肉横飞没有出现。
只听到“铛”的一声清脆巨响,像是铁匠用小锤敲了一下铁砧。
那枚巨大的铁球,在接触到甲胄的瞬间,表面竟诡异地泛起一层水波般的金色光晕,然后就像打水漂的石子一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被高高弹起,旋转着飞向了天空,不知所踪。
整个骑士冲锋的阵型,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那个为首的骑士,甚至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
风早悠仁呆呆地站在高台上,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我草?
骑士老爷……用脸接了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