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塔的闺房之内,炮火连天,千里之外的西域,真正的炮火刚刚停歇。
虎思斡鲁朵。
这座曾属于盛唐安西四镇之一的裴罗将军城,如今正笼罩在硝烟与死寂之中。
城墙在连日的炮击下已是千疮百孔,残破的箭楼冒着黑烟,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天空上,数十艘巨大的矮人飞艇停留在军阵之上。
艇身上狰狞的炮口刚刚结束吞吐,仍残留着硫磺与火药的气息。
地面上,一排排炎霖火箭炮与神威巨炮刚刚发射完毕。
旁边是严阵以待的帝国坦克,组成了一道钢铁长城。
大周的将军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在他看来,经历了如此猛烈的洗礼,城内的契丹守军除了竖起白旗,别无选择。
收复故土的功绩,已是唾手可得。
然而,寂静没有持续多久。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起初轻微,而后愈发剧烈,如同闷雷在远方滚动。
“敌袭!侧翼!是骑兵!”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一道黑色的潮水汹涌而至。
上万名契丹骑兵从一个意想不到的缓坡后杀出。
他们没有冲击坚固的步兵方阵,而是像一把锋利的弯刀,直插向阵线后方脆弱的炮兵阵地。
喊杀声震天动地,马蹄卷起的烟尘遮蔽了半个天空。
这些契丹骑兵胯下的战马,竟对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炮火毫无惧色,显然是经过了特殊的训练。
他们是草原上最精锐的战士,是耶律大石最后的王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些停留在阵前的钢铁巨兽动了。
帝国坦克的引擎发出咆哮,十几吨重的车体碾过地面,迎着骑兵的洪流转动了方向。
冲在最前方的契丹勇士们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们见过大周的铁疙瘩,但从未见过它们能跑起来。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嘶吼着,挥舞着马刀,向着这些移动的钢铁堡垒发起了决死冲锋。
“轰!”
一辆坦克的车体微微一震,主炮发出了怒吼。
一枚高爆弹在骑兵阵中轰然炸开,狂暴的冲击波掀起了一片由血肉、泥土和断裂兵器组成的浪潮。
爆炸点周围的十几个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辆又一辆坦克开火了,每一次轰鸣,都意味着一片生命的消逝。
骑兵们的马刀砍在厚重的装甲上,只能迸溅出一些火花。
他们的箭矢射在上面,除了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毫无用处。
绝望开始在骑兵阵中蔓延。
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是那些钢铁巨兽身上突然打开的小孔。
赤红色的火龙从中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燃油气味,瞬间将成片的区域化为火海。
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炮火的轰鸣。
骑士与战马在烈焰中挣扎、翻滚,最终化为一具具扭曲的焦炭。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工业对农业,钢铁对血肉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在战场的另一侧,一支由蒙古各部落组成的协从军正在观望。
铁木真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他身边的族人们早已被吓得面色惨白,有些人甚至在干呕。
草原上的雄鹰,何时见过如此景象?
那些奔跑着、嘶吼着、还能喷吐烈焰的钢铁怪物,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
当把大炮装进一个可以自主移动的铁盒子里,那这尊大炮便没了任何弱点。
铁木真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骑兵的时代……要结束了。
不,还没有。
这些铁疙瘩跑得太慢,依旧笨重,只能用于阵地战。
可若是……若是它们能跑得再快一些呢?
快得像一匹真正的战马。
那一刻,整个骑兵的时代,都将被彻底埋葬。
.......
闺房之内。
最初的游刃有余早已消失不见。
黑塔咬着下唇,额前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几分迷离与溃散。
“什么嘛……就……就是这样子,也没什么嘛。”
姜恒承闻言一声冷笑,然后被手机铃声打断
是黑塔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两人动作一滞。
姜恒承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黑塔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撑起半个身子,伸手去够那只不断发出噪音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阮·梅。
黑塔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姜恒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按下了接听键。
“喂,阮·梅,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温婉的女声:“黑塔,是我。
打扰了,只是想问你一下,关于上次我们讨论的关于拟似星神的模拟数据,你那边有新的进展了吗?”
“啊……那个数据啊……”黑塔的脑子还有些发懵,她一边应付着,一边对姜恒承投去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安分一点。
姜恒承却像是没看见,嘴角噙着坏笑,手指在她腰间轻轻一划。
黑塔的身体瞬间绷紧,差点叫出声来。
她赶紧捂住嘴,对着电话含糊道:“我……我正在处理,你等我消息。”
“是吗?”阮·梅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疑惑,“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你那边怎么了?”
“没,没什么,”黑塔连忙否认,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胡乱找了个借口,“我在外面散心。”
“散心?”阮·梅更奇怪了,“我怎么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水声,还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的声音?”
黑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怪声音啊,没......”
姜恒承忽然有了新的动作。
话音刚落,房间里一片死寂。
电话那头,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黑塔僵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恒承直接拿过手机:“阮·梅,是我,我在帮黑塔按摩。”
“啊,她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