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木窗,在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恒承在一片静谧中睁开双眼,只觉舒畅无比。
他侧过头,目光所及之处,满是旖旎。
地面上散落着几件揉皱的衣物。
床榻更是凌乱不堪,价值千金的云锦被褥被揉成一团,一角无力地垂落在地,露出下面被汗水浸湿的丝绸床单。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身边的佳人。
而后缓步走到窗前,伸手将窗户推开。
一股裹挟着水汽与草木清香的凉风瞬间涌了进来,将满室的暧昧冲淡了几分。
这里是临湖小楼的第三层,视野绝佳,凭窗远眺,半个西湖的盛景都毫无遮拦地铺陈在眼前。
来此已有三日。
他每日清晨都会在此看上一阵湖景。
偶尔会通过黑塔的第一面镜在朝臣面前露个面,而后便又立刻传送回来,继续享受这难得的假期。
就当是补上一场迟来了的蜜月之旅。
虽然这蜜月有三个人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转身回望。
宽大的床榻上,今汐依旧睡得香甜。
她侧着身子,如瀑的银白长发铺满了半个枕头,昨天晚上可是被折腾够呛。
就在这时,一双温软滑腻的玉臂从身后悄然环住了他的腰,一片柔软的温香也随之贴上了他的后背。
“陛下醒了?”
长离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与娇媚。
她身上披着一件近乎透明的绯红纱衣,那丰腴的曲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姜恒承失笑,反手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拉到了身前,顺势环住了那纤细的腰肢,让她紧紧贴着自己。
“我在想,今天的早上该吃些什么。”
长离媚眼如丝,伸出纤长的食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画着圈,“那陛下可想好了?”
“想好了。”
姜恒承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就吃你好了。”
长离的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踮起脚尖,吐气如兰:
“这算是玩笑话,还是陛下的肺腑之言?”
“你说呢?”
姜恒承不再多言,低头便吻住了那片等待采撷的柔软。
就在两人吻得难分难舍之时。
“咳咳咳!”
带着刻意与不耐烦的咳嗽声,突兀地从敞开的窗外传来。
姜恒承的动作一僵,望向窗外。
只见窗外的半空中,一个穿着黑色哥特裙的身影,正一脸铁青地坐在一根法杖上。
她那头标志性的紫色长发在晨风中凌乱地飞舞,死死地瞪着屋内的两人。
那张精致的脸上,布满了“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差不多一点”的怒气。
“……黑塔?”
姜恒承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黑塔冷哼一声,“我想去哪就去哪。”
她的目光在姜恒承长离身上来回扫视,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凝成实质。
黑塔在借出第一面镜去没多久就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上当了。
她应该要求她排第一个才对啊。
实验什么时候都能做,这种机会不是都有的啊。
然后黑塔果断找借口溜出来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讲,很重要。”
说完,她将视线转向长离,冷哼一声:“所以小凤凰,你不许跟着!”
长离脸上带着笑意:“这可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黑塔女士。”
她与窗外的黑塔对视,无形的电光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
姜恒承夹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最终,还是长离先移开了目光。
她优雅地转身,帮姜恒承拿起那件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亲手为他穿上,动作从容不迫。
“没办法,拿人手短,毕竟东西是人家的。”
姜恒承顿时会意,第一面镜还是长离从黑塔手里借来的,看来是心里不平衡,来讨债了。
“好,我知道了。”他笑了笑抱了一下长离,“你和今汐在这里等我回来。”
“嗯”
长离温柔地应了一声,踮起脚尖,在他侧脸留下了告别吻。
“早去早回。”
窗外,黑塔看着这亲昵的一幕,小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锅底黑。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一扭法杖,化作一道黑光。
“磨磨蹭蹭的,我在楼下等你!”
姜恒承下了楼,便见黑塔抱着手臂等在下面。
一身黑色哥特裙在清晨的江南小楼里显得格外突兀,那副魔女妆造引得早起的伙计和住客频频侧目。
他知道黑塔所谓的重要事情多半只是个借口。
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走上前去问:
“所以,美貌无双、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究竟有什么万分火急的重要事情要和我讲呢?”
黑塔瞥了他一眼,倒也毫不隐瞒,理直气壮地开口:
“陪我散心,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么?”
这般直白,反倒让姜恒承失笑。
天才的性格大多古怪。
相比之下,黑塔这种只是有些小别扭的,已经算是其中极为正常。
“那是我的荣幸。”
他优雅地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馆子,能有幸邀您共进早餐么?”
黑塔看着他伸出的手,脸上的冰霜稍融,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我可是很挑的。”
“包您满意。”
两人沿着西湖的堤岸漫步,晨风拂面,柳丝轻摇。
绕过几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最终在一间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面馆前停下。
“你就请我到这来?”
黑塔抬眼打量着朴素的门脸和里面简单的桌椅,然后侧过脸看着姜恒承,眉毛微微挑起,
“很简陋啊。”
姜恒承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所以才需要您这样的人物,给它一个蓬荜生辉的机会。”
“皇帝的光顾还不够么?”黑塔似笑非笑。
“王权不会永恒,而真理永远闪耀。”
黑塔挽着他手臂的指尖微微一顿,侧眼看着他:
“话说得格外动听啊,难怪那只小凤凰对你那么着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面馆。
馆内不大。
奇怪的是,明明好几张桌子上都还摆着吃完的碗碟。
甚至有些汤汁还冒着热气,整个店里却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客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跑堂的小二见到有客上门,连忙迎了上来:“两位贵客,里面请!想吃些什么?”
姜恒承随口问道:“今天生意怎么这么冷清啊,小二哥。”
“嘿,人刚走,人刚走!”
“您二位想吃些什么?”
“老样子,一碟酱牛肉,一碗鸡汤面。”
说完,他看向黑塔:“你要些什么?”
“啊,和你一样吧。”黑塔随意地应道,“一碟牛肉,一碗面。”
她话音刚落,那角落里坐着的人也跟着重复了一句:“一碟牛肉,一碗面。”
“好嘞!一碟牛肉,一碗面!”
黑塔黛眉一蹙,:“一大碗面。”
“一大碗面!”角落里那声音立刻跟着响起。
我!
黑塔强行忍住用法杖敲人的冲动,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这么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