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汪小淇的膝盖重重砸在阿米尔身边的沙地上激起一小片被血浸透的沙尘细小的颗粒在空中短暂悬浮如同凝固的时间。
她的战术背心咔嗒一响急救包拉链在寂静中撕开一道清晰的声响仿佛打破了战场短暂而虚假的宁静那声音锐利得像是撕裂了某种庇护。
沙粒沾在她汗湿的额角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但她甚至没有抬手擦一下。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像是死神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7.62毫米口径的**在头顶尖啸而过将哈桑身后的沙砾打得四散飞溅。
老军士长猛地将AK-47的**转向弹道来处龟裂的嘴唇里爆出乌尔都语的咒骂那些粗粝的音节像**一样喷射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汪小淇却像没听见那死神的喘息止血钳精准镊住阿米尔肱动脉旁的弹片残缘动作稳得能做眼科手术——这娘们儿的手比沙漠里的蛇还快哈桑眯眼盯着她翻飞的手指忽然想起上个月联合军演时这姑娘给中暑的列兵扎针针头没入皮肤时连血珠都没冒。
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成了眼前这片伤口其他的一切——**、喊叫、死亡的威胁——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汪小淇的声音混着硝烟灌进哈桑耳朵战术背心里甩出的注射器在阳光下划出银亮弧线。
当针头刺入阿米尔静脉的瞬间一颗12.7毫米重****正好打在三米外的岩石上火星溅到她的迷彩帽檐。
哈桑看见她睫毛都没颤一下倒像是被烫到的野猫般迅速偏头随即继续低头挤压输液袋透明液体顺着导管灌进伤员体内在皮肤下鼓起青色的脉络。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流畅。
"他的肱动脉没断只是被弹片擦伤。"汪小淇撕开抗菌敷料的包装纸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手指稳定得不像刚经历一场激烈交火。
白色敷料迅速被血浸透
她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抖动裹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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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手术刀一样切开了混乱的战场喧嚣在这片无序中建立了一座微型的秩序岛屿。
汗水沿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沙地上瞬间**渴的土地吸收不留一丝痕迹。
哈桑的喉结上下滚动。三天前在边境检查站这个中国女军官还因为拒绝喝他递去的酥油茶闹了点小别扭——现在她跪在弹雨中给巴军士兵做手术止血带在她手里变成了精密仪器每一圈缠绕都分毫不差。
远处传来RPG的呼啸他条件反射地想扑过去却看见汪小淇已经用膝盖顶住阿米尔的腋窝另一只手拿着神经缝合针线穿针引线那手法比拉合尔裂开口袋的老裁缝还娴熟。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保护的弧度将伤员护在自己的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飞来的**。
"叮"的一声脆响缝合针掉在沙地上。
汪小淇弯腰去捡的瞬间哈桑的**突然咆哮起来。
三发点**准敲掉两百米外冒头的**手滚烫的弹壳落在汪小淇后颈她却像被火烫的母狮般猛地抬头手里的缝合针已经重新穿好线："军士长你的枪口差点燎到我头发！"
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不耐烦仿佛被打扰了重要的工作。
硝烟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但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气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老巴军咧嘴露出黄牙正要反驳却被眼前景象钉在原地：汪小淇竟单手举着手术钳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对着左侧沙丘连开三枪。
三个试图迂回的武装分子应声倒下最后那个家伙脑袋开花时她甚至没看瞄准镜全凭枪口指向修正弹道。
哈桑忽然明白为什么曜彻少校总说"别惹中国医疗队"——这些穿白大褂的比前线步兵还能打。
她的枪法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射击时甚至没有停止手中的医疗操作仿佛这一切都是同一件事情的不同部分。
突然阿米尔的手猛地抬起冰冷的手指像铁钳般抓住汪小淇的手腕。
失血让他的皮肤像沙漠的夜一样凉可力道却大得惊人
"地道……有三层……"
他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血沫摩擦气管的嘶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他们……在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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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库……放了**……"
士兵的瞳孔骤然放大，望向峡谷深处那顶最大的野战帐篷，眼神里涌出纯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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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根本不在那里……"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缝里嵌着沙粒和干涸的血迹，但握力却惊人地大，仿佛这是他能传递的最后一次警告。
汪小淇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阿米尔的生命正在指缝间流逝，就像沙锅里熬干的水。
这小子昨天还在篝火边炫耀未婚妻织的羊毛袜，现在胸腔里却像破风箱般嘶鸣。
她忽然想起医学院解剖楼前的那棵老槐树，cadaver的手也是这样冰冷僵硬，只是没有这般攥着救命稻草的力道。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但手上的动作依然稳定，继续着缝合工作，仿佛这只手不属于她自己，而是某种更高意志的工具。
"医疗后送组上前！"
曜彻的声音像冰镇伏特加浇在燃烧的油桶上。
汪小淇抬头看见自家队长正踩着敌人尸体走来，战术靴底的鲜血在沙地上画出狰狞的图案。
当她抱着阿米尔往装甲救护车转移时，哈桑突然抓住她的战术腰带——老军士长掌心的厚茧蹭得她皮肤发烫，那把刻着阿拉伯藤蔓的**被塞进她手里，黄铜刀柄还带着人体的温度。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有些粗鲁，但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这是我父亲从苏军手里夺的。"哈桑的胡子上沾着沙尘，眼睛却亮得吓人。
"现在它认识新主人了——会用手术刀的女武神。"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的重量意外地称手，刀鞘上精细的纹路硌着她的掌心，仿佛在无声地述说着一段段往事。
远处储油库的方向传来闷响，橘红色火光撕破云层的刹那，汪小淇突然想起出发前陆政委的话："在俾路支省，赠刀意味着他把后背交给你了。"
她握紧那把带着温度的**时，发现刀柄内侧竟刻着一行极小的汉字：中巴友谊万岁。
风沙掠过峡谷，将阿米尔最后一声"小心幽灵"的呓语撕成碎片，哈桑已经端着**冲向峡谷深处，AK的咆哮声里，汪小淇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这哪里是医疗任务，分明是场用手术刀和**共舞的死亡盛宴。
她深吸一口气，将**插在腰侧，转身冲向救护车，迷彩服上深色的汗渍勾勒出背部的肌肉线条，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坚定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