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走到高部长的面前,想让高部长为她撑腰,见到高部长,赵佳像是见到救星似的,十分委屈地说:“高部长,你看看你的下属,医生不让他出院,他硬要出院,自己把东西收拾收拾就出院了,谁说也不听,你快管管他!”
赵佳的表情看上去让人忍俊不禁,可此时高启铭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隧道内情况不明朗,几位师傅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赵振男的头上还缠着纱布,这让他怎么能笑得出来。
高启铭铁青着脸对赵振男命令道:“赵振男!我命令你立刻回医院住院!”
赵振男不为所动,坚持说:“高部长,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毕竟我年轻身体好,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再说了,整天躺在病床上,没病也躺出病了。躺了几天我这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高启铭又说出他经典的台词:“你这不是胡闹吗!医生同意你出院了吗?”
“高部长,战争年代,那些年轻的战士们少条胳膊断条腿都能继续战斗,我这点小伤真不算什么。”他又直接揭高部长的老底,说:“你还说我,你那次胃出血住院,医生不同意你出院,你不也出院了吗。”
赵振男转身又对妹妹说:“赵佳,你再跟我这么闹,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
眼见哥哥真的和自己动怒了,赵佳也不再坚持,语气也柔和下来,说:“好吧,哥,你要小心,伤口别沾水,到时候别忘了换药。”
高启铭被赵振男说得哑口无言,见赵佳改变了态度,赵振男态度还如此的坚持,知道无论说什么赵振男都不可能回医院,于是说道:“那好吧,赵振男,你这种轻伤不下火线的精神值得表扬,但你要能遵守这两条,我就同意你回来,一是不能进隧道,二是不能累着。”
“高部长,这两条我都能做到,再有二十条我也能做到,只要能让我回来就行。”
得到高部长的允许让赵振男十分兴奋,他之所以这么着急回来,因为他知道项目二部太缺人手,再者他在医院里真的待不住,躺在病床上感觉身上有无数条虫子在爬。回到工地立刻就满血复活。
赵振男看刘工还有他身后的工程师,看到他们的表情都十分焦急,问道:“高部长,你们在这里等什么?是施工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是的,昨天对岩石样品进行了分析,从得出的数据上看,岩石的密度和硬度都低于正常值的二分之一,比之前低了不少。经过我们的研判,前方有可能是风化破碎带,也有可能存在干溶洞,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只能再掘进十米后进行判断,可这么做是极其危险的,现在寇师傅他们四人正在隧道里。”高启铭解释道。
大伙又安静了下来,高启铭看了下手表,他们进去已经有三十二分钟。刘工向他们喊话两次,但一次也没有得到回应。
刘工再次拿起对讲机,说:“寇工,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收到请回答。”
大家在焦急地等待着里面的人回话。现场十分安静。有只鸟从半空掠过,叫声很急切,似乎在呼唤它的同伴。
终于,刘工对讲机上的绿色指示灯亮起,刘工赶紧接听,周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对讲机里传出寇工的声音:“刘工,我们很安全,前方发现溶洞,我们已经完成任务,正在返回。”
听到寇工发来的语音,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高启铭双手一挥,过于激动让他的脸涨得通红,十分振奋地说:“太好了,太好了,他们很安全!”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按照苏工提出的方案进行施工。”刘工说。
苏然来到高启铭的面前,将手里的施工方案递到他的面前,说:“高部长,这是我制定出的具体施工方案,接下来工人们可以按照这套施工方案进行施工。”
高启铭看了一眼苏然,她的黑眼圈格外醒目,知道昨天她一定又是熬夜制定方案,既感动又很于心不忍,说:“苏工,咱们的工期的确很紧,但也不要熬得太晚。”
“高部长,不会的,对于干性溶洞的施工方案我之前有过研究,针对娘娘山隧道岩石的特点,我又做了调整,所以施工方案制定起来并不难。”
“太好了,稍后我和刘工还有其他工程师会对方案再仔细研究研究。”
“好的,高部长。”
高启铭抬头看到寇工带领着三位师傅从隧道里走出来,寇工的手里握着岩石样品,他们像凯旋的英雄,斗志昂扬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看到四位师傅安全归来,所有人都特别激动,热烈地鼓掌欢呼,包括赵佳。她第一次来到隧道施工工地,却被这种氛围深深地感染,同时她也真切地理解基建工人的艰辛,有时他们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进行作业。她看向自己的哥哥,也理解了他为什么这么急切地回到工地。
寇工来到高部长的面前,把岩石样本交到他的手上。高启铭紧紧握住寇工的手,十分激动地说:“寇工,你们辛苦了,你们能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任务,你们真的很了不起,是我们的英雄!”
“这是我们军人的职责。”寇工笑着说道,他又接着说:“我们在掘进差不多有七米时,在隧道的右侧出现了溶洞,直径大约三米。出现的情况和苏工之前判断的差不多。”
“苏工已经连夜制定出目前情况的施工方案,就在我的手里。现在即使不用分析岩石样品也可以确定前方是干溶洞,所以接下来要对施工方案进行讨论,如果可行,我们就立即按照这个方案进行施工。”
“好的,完全同意。”大伙齐声说道。
高部长看到寇工的脸上被汗水和泥水糊了一脸,他于心不忍,说:“寇工,你们刚出隧道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们每天都在隧道里摸爬滚打,已经习惯了。不需要休息。”
高启铭见寇工这么说,他对工程师还有师傅们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讨论苏工的施工方案。”
话音刚落,所有工程师还有技术工人都围拢过来,高启铭找了块石头,将施工方案铺开,铺在石头上,和大伙一起进行研究。
先由苏然对已经完成的施工方案进行讲解,在讲解完之后,高启铭让大伙各自说出自己的想法。
刘工对苏然的施工方案大体上还是赞同的,但他也进行了补充,他说:“因为娘娘山隧道岩体比较特殊,所以我认为挡墙厚度应该再增加零点三米,这样可以更加提高围岩的稳固性,大大提高隧道的安全性。”
寇工也说:“我也同意刘工的意见。”
同时寇工也说出自己的建议:“苏工提出的小导管支护,我认为咱们在初期应该用大导管支护,并且间距要保持在0.5到0.7之间,可大大增加围岩的稳定性。”
苏然说:“我觉得寇工的这个建议提得非常好。因为他在一线,最有发言权,他提出的建议也最有价值。我在设计方案时是综合考虑,而寇工是从娘娘山隧道实际情况还有施工经验来考虑,所以我同意寇工的改进方案。”
高启铭点点头,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寇工的建议,就通过。我们再接着讨论。”
围绕着苏然制定的施工方案他们一直在讨论,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们还在讨论。大师傅们只好在一旁等着,等他们讨论完才能开饭。
高启铭最终拍板,对苏然的施工方案进行了改进,接下来他们就要按照改进后的方案进行施工。
问题解决了,大伙都非常高兴,高启铭立刻让大伙吃饭。时间已经到了午后两点,吃饭时盒饭都已经凉了,可他们吃得热火朝天。
吃完饭后,寇工组织工人按照新的方案进行施工。
隧道难题解决了,高启铭又带着工程师们赶往土建工地,从土建工地回到驻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高启铭回到宿舍,还没等进门,就闻到包子的香味。一进门,他就冲着蒸锅走过去,伸手掀开锅,看到油汪汪的大包子让他直咽口水。自从宋琳来到驻地,高启铭的胃口大增,胃也不像以前那么难受。有了宋琳的提醒也能按时吃胃药。
宋琳见丈夫回来,看着丈夫有些心疼,说:“老高,这么晚才回来,我的包子早就蒸好了,洗手趁热吃。”
“你这包子蒸得可真香,在走廊里就闻到香味了。”
“是你爱吃的牛肉圆葱馅的。快去洗手吧。”
高启铭洗把脸,他看了看蒸锅里的大包子,走过去把宿舍门打开,包子的香味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立时有声音传来:“什么味儿这么香?”
“我闻像是包子,牛肉和圆葱馅的,可真香呀。”
高启铭心里暗自高兴,他拿起一个大包子吃了起来,他的脸上挂着笑,知道这两个小鬼闻着香味就能进来。
宋琳早就看穿丈夫的心思,在她打开宿舍门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丈夫的心思。宋琳也并没有阻止丈夫,她理解这群年轻的工程师们的辛苦,出门在外,要想吃到家人做的饭菜有多么不容易。家人做的饭菜和食堂的味道不一样,有一股家的味道。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苏然,紧接着是赵振男。苏然嗅了嗅鼻子,直接说道:“我闻到了包子的香味,嫂子,我是来蹭包子吃的。”
宋琳来的时候虽然不长,可与这群年轻的工程师已经很熟识,特别是苏然。以前听老高说过工地苦,但没想到他们的工作会这么辛苦。特别是一个姑娘能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坚持工作,让宋琳很心疼她,看到她也会想起自己的女儿。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的女儿,她不会让女儿到这么艰苦的地方工作。
“苏然,快来,拿着吃,我蒸了两锅,够你们吃了。”说着将热乎乎的大包子递到苏然的手上。
苏然接过大包子一点也不客气,咬了一大口,鲜香的汁水立刻流了出来,苏然舔了下流到手上的汁水,一点也不舍得浪费,边吃边称赞道:“嫂子,你这大包子也太香了。”
宋琳看着苏然吃包子的样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让她想起自己的女儿,她笑着说:“喜欢吃就多吃几个,管够。”
宋琳端详着吃包子的苏然,她的眉眼还有鼻子和下巴,感觉有点像一个人,就问道:“苏然,我看你长得像一个人。”
苏然抬起头,嘴唇油汪汪的,笑着说道:“嫂子,我的大学同学都说我长得像演员王子文,还有的说我像文颂娴。可能是我的这张脸太大众了吧,所以我经常听身边的人这么说我。”
“是这样啊。”
紧接着又有程剑飞和刘工也被包子的香味吸引,走进来吃了几个大包子,吃完他们就离开了。
他们走后,宋琳还不死心,接着问丈夫:“老高,你有没有觉得苏然长得像一个人?特别是她的眉眼还有她的高鼻梁。”
高启铭反问道:“像谁?”
“像苏崇远!”
高启铭听后立刻被逗笑了,说道:“宋琳,你怎么想的,苏然长得怎么能和苏崇远像,他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就因为他们都姓苏?再说了,如果真是苏崇远的女儿,他能舍得把自己的宝贝女儿送到这里吃苦,你可别瞎琢磨了。”
宋琳觉得丈夫分析得也特别有道理,如果换作是她,她也做不到,她小声地嘀咕道:“我真感觉他们长得像。”
高启铭为了让宋琳打消这个想法,又继续说:“前阵子苏崇远来项目二部视察,他是见过苏然的,当时我就在旁边,我没看出来他们像父女,一点没看出来。”
“可能是我多想了。”
“宋琳,最近高乐乐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女儿最近一次的模拟考试考得不理想,告诉我说有压力,我鼓励她几句。她不喜欢姥姥做的饭,我告诉她放暑假的时候让她上这来,我给她做好吃的。”
“女儿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几乎接不到女儿打的电话。”
“她可能认为你的工作太忙了,再说打了你也说不上几句就挂断,时间长了就不爱给你打电话。”
高启铭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