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的云压得很低，教学楼在晨雾里模模糊糊的轮廓像只张着嘴等待进食的巨兽。偶尔有三两个抱着书包的学生走过，又很快消失在楼门口。
“你们也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吧？”一个穿着深蓝保安制服的男人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他打量着几人继续说道，“刚刚已经有几位老师进去了，王主任说让你们去三楼的办公室找她，从这里上去，往右一走就能看到，”
他站在教学楼的门口指了指笼罩在阴影里的楼梯。
顺着保安的指引走到楼梯下后，夏绵一抬头就看到了被楼梯扶手和栅栏分割、一闪而过的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我还没有给别人上过课，我有点害怕。”九七说着往夏绵的脚边凑了凑。
“你害怕？”李景川剑眉挑起，“上你课的人才应该害怕吧？人肯定得觉得校长脑子进水了。”
“他们才不会害怕我呢。”九七向前走了两步，“我会好好教他们的。”
“你有书桌高吗？一进门人得先找老师到底在哪儿吧。”李景川看了一眼九七晃动的尾巴，想到它要去上课就觉得好笑。
九七昂着头看了一眼李景川，“你讨厌！”
夏绵叹了一口气牵起圆愿的手径直向楼梯上走去，“先去找那个主任吧。”
楼梯里除了几人的脚步声外没有任何的响动，安静得像是潜在深海里，隔绝了外界的阳光和空气。
敲响三楼右边的雕花木门，里面传来了模糊不清的女声，“请进。”
涂着红唇的教导主任坐在长桌后，伸手示意几人落座。
审视的目光透过镜片扫向他们。
“今天把各位召集起来，主要是担心各位不能明白学校的安排，大家按照课表上课就好，这里有些教学资料，各位只要按照上面的内容教学就好。”
她说着把一摞资料推到桌前，“教学内容很简单，你们没课的时候可以在办公室里聊聊天，或者在学院里转转，这都是允许的。”
“我想各位既然来到了我们的仁爱学院，目的肯定是要留下来，毕竟我们学院的福利待遇都不错，那我也就不和各位说些官方的假话了。”
王主任说着把手里的笔按动，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
“这里的学生都是被社会抛下的人，他们的身体都不健全，甚至有的智力都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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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作为老师啊，即使再怎么上心用处也不大。”
九七睁大眼睛看向女人，它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给他们的纸上不是这么写的。
“面上过得去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学校管不了，他们的家长也管不了。”女人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也被敛去，“上课教什么不重要，怎么对待他们也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不要给学院惹麻烦。要是给学院惹了麻烦，各位要先想想承不承受得住后果。”
“切记、别为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给自己惹祸上身才好。”
她说着脸上的笑容再次浮起，“明白了吗？”
徐昭攥住九七的嘴巴，点了点头，“明白了。”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一个玩家开口道，“这次的任务还可以，说是有什么规矩，其实就只要上课就可以了。”
“是啊，这个任务也说了让守护学院，和刚刚那女人说的东西没什么冲突。”另一个玩家也开口道。
走在他们身后的夏绵回头看了一眼散发着阴郁腐朽气息的办公室。
“一会儿去其他地方看看吧。”走在夏绵旁边的徐昭拿出课表看了看，她们两个都没有被安排在第一节课的班级。
夏绵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任务里要守护的到底是什么呢？
叮铃铃。
震耳的铃声把走廊里的脚步声淹没。
李景川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教室外的黑色铜铃，又看向自己手里的文件，他现在要教的是一个听力障碍的班级。
上面写了听障班级的上课提醒会以灯光提示。
他刚走进不大的教室。教室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盖了起来，冷白的灯光照在讲台下正在用手语交流着什么的孩子身上。
教室顶上的灯光忽然伴随着铃声闪烁，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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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看向了门口的李景川。
这是什么神人设计？李景川无语地看着随着灯光熄灭又亮起变换着位置的孩子想道。
铃声消失，灯光也停止了闪烁，底下的孩子们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孩子们的脸不再忽明忽暗，他们眼中的不安与恐惧也清晰起来。
李景川站在讲台上摊开了手里的资料翻动。
纸上确实有相应的教学内容，只不过和手语相关的却丝毫没有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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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校是用脚趾办起来的吗？”李景川脸上的表情更加无语，“是让我们靠意念交流吗？”
他叹了一口气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把资料上的内容抄了上去，他的背后几个孩子正悄悄地用手语说着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李景川看着资料上写的随意使用教学方式忍不住皱眉说道。
他转过身看向灯光下一张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会唇语吗？”
孩子眼中的不安和恐惧被迷茫取代，其中一个孩子对李景川快速比划着什么。
李景川疑惑地看向那个孩子，虽然之前丰富的人生经历让他知道一点点日常的手语意思，但是更复杂的他是一点也看不懂。
更不用说现在所在的还不是他熟悉的世界，可能连那一点点他能看懂的手语表达代表的意思也早就不一样了。
那个孩子眼里的急切更甚，眼中的情绪翻滚，让他原本苍白的脸显出了些血色。
“什么意思？比划这么快都能打十辆出租车走了。”李景川看着男孩飞快变化的双手忍不住说道。
男孩发现李景川确实不懂他的意思，眼中翻涌的波涛平静了下来，脸上浮现的血色也重新被冷白的灯光吸干了。
李景川从讲台上拿出一支笔，把教学资料欻地撕下来一页，在上面写下了‘识字吗’朝男孩走了过去。
看着男孩有些颤抖的样子，李景川把纸放在了他的桌上点了点上面的字，在男孩点头之后，他又在纸上写下了‘刚才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