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呢。”
苏盘在场中央，声音冷冽。
“捡归捡，来试。”
助教慌忙手攥篮球已到框下地摊，陆续塞。
搔搔觉得妻子夜里梳子顶桌，疑嘴发，今度月？
训练馆的灯光昏黄，像是蒙了一层灰，刺眼又压抑。
篮球啪地砸在地面，弹起，落入苏盘指尖。
他没有半分犹豫，身体顺势向后一撤，手腕一甩，球飞向篮筐。
空心入网。
助教站在边线，抱着一筐球。
他眼里的感慨藏不住，“老苏，你这手感已经够变态了，还在练？”
话声没传进苏盘耳朵，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回应。
拿球，起跳，投篮，短促的动作一整套下来，像机械程序不带感情。
只是每一次，篮球都会精准钻过篮筐，像上了腊的针穿过天鹅绒布料。
“完美的弧线。”
助教低头嘟囔。
他又塞了一个球过去，嘴角抿着，“不过步伐跟不上强度可不好办啊。下次我看比赛，你别累到倒在场上，可没人能替你分担。”
这次苏盘抬头了，他的眼神很平，很清澈，好像他是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菜鸟，而不是那个三届总冠军得主的苏盘。
他把鼻梁上的汗蹭掉，嘴里简单吐出两个字：“再捡。”
助教愣了一下，低声骂了句祖宗。
可他不敢顶嘴，只好捞起边线上滑溜溜的球，半蹲着跑回去，放在篮下等他继续消耗自己。
一小时后，苏盘总算停了。
地板上一片汗渍，像开了小型游泳比赛。
助教累得坐在球筐旁，不想动，也不吃力撑，一个趔趄顺势瘫到地上。
“你还是牛，比机器还能坚持。”
助教擦了额头上的汗，喘着气，又摸了把漏到眉毛上的咸水。
“你太轻了。”
苏盘终于开口。
他嗓音低哑，“回头多吃点重量，别成个摆设。”
这话不怎么中听，但助教竟没反驳。
当了这么多年的教练助理，他清楚某些人传递压力的方式从来不加掩饰，也就不当回事，只当是对方惯常的表达手段。
他讪笑着爬起，拍拍裤子上的尘土，“明晚加油啊。”
苏盘没什么表情，挑了挑眉。
训练馆的门哐当一响，助教离开了。
苏盘拎着毛巾走向淋浴区。
哗啦啦的水声铺满空间，水流冲刷着他的肩膀。
那个地方，费雷尔的撞击痕迹仍旧泛着青紫，像从皮肤底下渗出的毒液。
不疼，但烦人。
他低头按了按，手掌覆住旧伤的那刻，他的脑袋飞速转动。
猝然间，费雷尔啃咬牙关的表情又冒了出来，像铅块压在记忆深处，每多一秒，就更重一分。
“某种程度，他们一样自负。”
他皱着眉，低声自语。……
比赛的日子转瞬即至。
费雷尔低着头，站在魔术队更衣室中心。
他闭紧的双眼没睁开，耳边却充斥着人声喧哗。
他的队友们正一人一句简陋单薄的安慰着，带着一点无意义的安抚，像是害怕他一言不发的模样吓坏所有人。
他们不理解——他的沉默，不止因为输掉了一场比赛，而是在苏盘面前输得彻底。
苏盘的每一次起跳、谋局、封盖、进攻，像有一把精准的尺子，量得明明白白。
他意识到格格不入这种东西，是磨不掉的硬伤。
“我下一局，一定超越你。”
费雷尔张开的手掌捏成拳，撑在膝盖用力一顶，气息吐得直短促。
发令哨响起，上场。
苏盘率先站到中圈。
他巨大的身影在魔术球员的眼里是傲视的高墙，那特定的压迫感几乎等同于某种隐约的心理暗示。
两米十六的巨型怪物，脚步轻得像羽毛。
他脚底下没影，也没有狂妄表情——只有平静。
“哟大个儿，还能保持佛性？”
鲍比用后背撞了他一下，“没准今儿又整出什么新闻了？”
“闭嘴吧你。”
苏盘懒得搭理他。
他抬眼看对面的费雷尔。
果然，那人一扫前夜的颓然，眼里兵刃交错。
他哼了声，打算好好看看这人今晚能耍出什么硬力气。
当裁判将球抛向空中，比赛开始。
嘭！
苏盘的右手拨过篮球，将它精准拨向身后的控卫。
不拖泥带水。
但下一秒，费雷尔蹬地往前，险险截住传球，冲进半场。
全场观众的惊呼声骤起！
费雷尔改动了策略，没跟上一场一样拖着沉重的几何方围追，
而是沉腰起手果断干拔。
湖人防守没能立刻反应，球命中了。
“变了。”
苏盘在心里冷笑，“倒是学快。”
第二次交锋，费雷尔直接单打。
明明体重和对方不占优，小动作却刁钻得让人措手不及。
他冲撞，蹭肩，胳膊肘像刀，生生挤开了苏盘的防守空隙。
“放你进一次。”
苏盘微微侧身，却在掌控局势的最后一刻突然发力挡了他。
篮球打铁。
球又弹回场外。
苏盘的右手拍了拍膝盖。
哪怕在与费雷尔的对抗里他稳了下风，但他仍然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费雷尔的动作更灵活，状态更果断，甩掉了之前的软弱模样。
刚才那一记冲撞，其力度和角度近乎完美。
若不是自己及时调整，护住了内线，恐怕对方早已得分得手。
比赛继续进行，全场的气氛越发紧张。
观众们的呐喊声宛如潮水，齐整又震天响，扑向每一名站在场地中的球员。
苏盘立在湖人阵地核心。
他的站位无法动摇，他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这支球队攻防的中枢，如果无法在内线雷霆般镇压对方，这场比赛湖人想赢，非常难。
费雷尔的嘴角扯了扯，像是对手势看穿了一切似的。
他将球拍到地上，然后以一个细微的假动作向右晃动。
苏盘低眉，更沉的重心压下，脚步前探。
就是这个瞬间！
费雷尔忽地变向，向左突破。
他的重心压得极低，近乎擦着苏盘的臂膀闪过。
苏盘眉心一皱，转身追过去。
然而，他并没有慌乱。
费雷尔这个突破虽快，可并不彻底。
他的内线意识告诉自己，费雷尔会朝顶角扬起球。